宋闻卿没再说话,握着家具的手不禁用力,可见手背上青筋爆出。
沉默了会,宋闻卿道:“既然你这边已无什么大碍,知府待你的态度也不错,我就先回去,你万事小心些。”
“我知道,闻卿,云兰我娘和孩子们,就有劳你和七七多多照顾。”
“无事,七七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她一开始还怕你们会全部出来,知道就只有你们俩出来,她不知有多高兴。”谈起殷七七,宋闻卿眼里的怒意都不见,还含着些许的笑意。
阮东叶也道:“我第一次见到七七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子安静又聪慧,可认识久了之后,才知道最爱闹腾的就是她。她要是不嫌弃云兰和孩子们给她添麻烦就好。”
宋闻卿点了点头。
阮东叶又叮嘱,“闻卿,你这段时间若没什么事就少些出来转悠,多在家陪陪孩子和七七,我听说女子产后情绪容易抑郁,七七怀孩子时,又遇到大哥大嫂那样的事,说实话的,我到现在还担心她。”
“二姐夫,你不必担心太多,七七是个很坚强的人。”
“可就算再坚强,也是个女子,再说,咱们不是一直因为萧蘅阳的事而躲在深山之中吗?现在,萧蘅阳将俊儿带走,七七心里指不定是更自责,你真的得好好的看着七七,多些陪在她的身边。”
经阮东叶这么一说,宋闻卿倒是想起来,殷俊被带走后殷七七与他说的那些话,可见殷七七确实是很自责。
即便现在殷七七依旧有些自责,每天就在房间里写菜谱,只有孩子饿了的时候才会抱抱孩子,其他时间都是由邱柳看着孩子。
是该好好地劝下殷七七,看开点,不必太过的担忧。
否则这样下去,要倒下来的人就是她。
宋闻卿道:“二姐夫,多谢提醒,我回去定会好好与七七谈谈。”
“我们还有什么好谢的,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宋闻卿颌首应好,没有再多做逗留。
宋闻卿想起无风那边的事,走过去,见他白子落下后,便拿起一个黑子放在棋盘上。
就这一瞬间,胜负定,白子输,黑子胜。
柳安康愣愣地看着棋盘,发现确实输后,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宋闻卿,“闻卿,未想到,你还会下棋,这一棋就定输赢,以后有空就多些来陪我下下棋吧,俊儿不在,我可无聊极了。”
“俊儿不在,先生你更多的是生气和懊恼吧。”宋闻卿漫不经心地说着,将黑子一个个拾起放回在棋盘上。
柳安康手上动作一顿,神情僵了下,随即就恢复以往的神色。
“是啊,挺生气懊恼的,或许我们该静下心等你回来,再来考虑后续的事情,俊儿或许就不会被萧蘅阳带走。”
“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在我这里住的时间有一年多,我虽知你一开始进来是因为听了萧奕水的话,进来当一宝先生的。可我却不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在与萧奕水书信往来,先生,你这是不信任我们会好好照顾好一宝?亦或是其他什么理由?”
与柳安康都熟络到这个地步,宋闻卿也不卖关子,直接了当地问。
柳安康闻言,轻轻地笑了笑,“闻卿啊,你是如何猜到我与十二皇子有书信来往的?”
“还记得我们去封安府会路过的那个小渔村吗?萧奕水派无风在那处盖房子,安排自己的人在那边住下来,说是为了当眼线,可偏偏什么地方不选,就选那个地方,难道不正是因为知道,我们的船要去封安府定会经过那个地方吗?”宋闻卿冷静道,“萧奕水与无影都不知道那条海路,无影初次进来与最后离开,都是走去小灵镇的水路离开,他不可能会知道。而你是从海路进来,也从海路出去过。”
“你已经不是封安府的知府,萧奕水纵使是十二皇子,但待他不敬又如何,他又听不见。可你每次说他都叫他萧公子,而与我们说萧蘅阳时,你就直呼萧蘅阳,难道不是因为你心中待萧奕水有几分恭敬,认了他当主子吗?”
宋闻卿的这一番话,柳安康无法辩解。
“闻卿,你说得没错,我确实认了萧公子当主子。”
“既认了萧奕水当主子,你在封安府继续当知府不是更好,能更方便地帮他,而并非来这个深山里当个先生教孩子念书。”
“按常理来说,确实如此。我若还是封安府知府,萧公子也不会专门派人来这里盖房子建基地,可让我辞官是萧公子的决定,他道,为现在的大燕做事,只会越做越失望,那不如就先辞官,等日后,大燕稳定,他再赐我一个更大的官位去帮助百姓。”
宋闻卿抬头,看向柳安康。
柳安康浅浅笑了笑,“我并非是因为想当更大的官才听了萧公子的话,我那会确实觉得继续当官下去会绝望,郑兄梁兄都是我的同窗好友,可郑兄一家大小被杀,梁兄入狱,逃出来后成了叛乱军首领,可现在生死未卜,这样的朝廷,我继续做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再者,我也信萧公子会让大燕变得更好,所以,在萧公子的推动下,我辞官来到这里,教导孩子们。”
“一开始,我确实会有些许的后悔,可现在,我一点都不后悔。教导俊儿的时候,他的聪慧与勤恳让我觉得若他为官定能为百姓做事,而他若能跟着萧公子,定能会萧公子夺得这个天下出一份力,一想到俊儿以后的路会是这样的,我越是真心地想要教导这个孩子,可惜……”
柳安康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那么用心教导的一个学生,竟会阴差阳错地去到萧蘅阳那边,以萧蘅阳的聪慧,和俊儿相处久了,他定也能察觉到俊儿的聪明,到时候不只是让俊儿为他做饭,或许会让俊儿为他出谋划策,俊儿这孩子啊,我想就越是惋惜。”
“若俊儿为萧蘅阳所用,萧奕水会杀了他吗?”宋闻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