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都睡着,这里也只有宋闻卿在,她毫不顾忌地趴在宋闻卿的怀里哭了出来。
“就算一念的耳朵听不见,我还是会很爱很爱他。可是,为什么要让他受这么多的苦?一出生就没有父母,现在还夺走他的耳朵,为什么要对这个孩子这么残忍?相公,我到底该怎么办?看见一念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
“会为一念如此难过,是因为你足够爱他。七七,没事的,就算一念听不见,他此生还是会过得幸福的,有我们在,他一定会比很多孩子都好!”宋闻卿抱着她安慰道。
殷七七哭着,没说什么话,她现在能做的也就对这个孩子好。
在阮家待了一夜后,第二天用过早饭,他们一行人就要回家。
宋闻卿给孩子买了不少东西,回去时,光是东西就占了船一半,无风没辙,只好划船帮忙送人回去。
知道宋一念听不见后,宋家的人们对这个孩子都是宠爱有加。
可不管那些人对他有多好,他永远都要跟在殷七七身边。
不管谁抱他,他都会立刻表现出不满,挣扎要离开,只要殷七七。
黏人的程度一点都不输当初宋一宝。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殷七七的肚子越来越大,宋一安已经能从当初的勉强站稳,到现在跑得飞快,宋一念也学会走路,但走得并不稳,总两步就会坐在地上。而在冬天的到来,厚厚的衣服,更是让走路不稳的孩子站都难站起来,更别说是走路。
大雪覆山头,腊梅开正香。
转眼间除夕又到来,殷英娘他们在大雪封山时,从饶港赶回来。
殷英娘也有了身孕,比殷七七还早,大概三月左右就会生。
阮东叶在封安府稳定了下来,就在封安府那边过新年,等开春雪融化就进来给他们拜年。
过新年还是要在自己家好,何况阮东叶在封安府中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过个新年不知有多少人会上门拜年,根本就忙不过来。
宋家本来就人多,少了阮家,也依旧热闹。
开心地过完新年,他们聚集在二楼的客厅里,还没开始说话,殷云娘拿出几张银票递给殷七七,“这是两个店铺去年一整年的红利。”
殷七七没有客气,拿过银票看到都是一百两的银票,至少有十张之多。
一年红利就有一千多两,殷七七诧异地抬头看向他们,“你们在饶港的生意这么好?!”
殷云娘点了点头,“饶港来回的商船多,这样让我们做的生意不只是饶港的,连其他地方的生意都能做。”
殷云娘没再说什么邀请的话,点了点头,示意尊重殷母的选择。
“大娘,你能不能让雪灵也留下来?”宋一天怯怯问道,害怕的眼神小心地打量殷云娘。
殷云娘听到他的话,视线落在许雪灵的身上,问:“雪灵,你要留下来吗?”
一向尊重孩子选择的殷云娘将选择权交给了许雪灵。
许雪灵看了看宋一天,又看了看殷云娘,最后目光落在许佑年的身上,她问:“娘,我想陪在外婆和二姨妈身边。”
在这里孩子多,许雪灵也早就与其他的孩子建立起友谊,要离开去一个新的地方,能不能再上私塾也是一个问题,因为外面的私塾都是不招收女子的,家里有银子的会请先生上门教念书,但一个人念书是多么无聊的一件事,再者念书也没在这里的好玩。
殷云娘与许大成在饶港一年多,就回来一次,许雪灵早就习惯殷云娘不在她身边的日子,让她选择,没有太多的犹豫选择留在这边。
而听到她回答的殷云娘,眼里闪过一丝的落寞。
“当初我拒绝你的事,如今这孩子自己做了选择。”殷云娘看着殷七七道。
殷七七笑道:“那你现在心疼不?”
“有什么好心疼不心疼的,再者,你将所有的孩子都当成是自己亲生孩子,以前你问我这事,我不知道你变了这么多,担心孩子交给你,你也不会好好善待,如今知道你会怎么待孩子,心里就已经没有以前的那份担心。”殷云娘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多做任何干涉,她想留在这里,那就让她留在这里。”
“云娘,雪灵怎么说也是我们家的闺女,就算七七对她再好,你真的要将她留在这里吗?”许大成担心问。
许雪灵在这里生活是一天比一天开朗活波,比起以前要好很多。
闺女有这个改变,许大成也高兴,可现在他们有银子,能给孩子更好的生活,所以还是希望将孩子接到身边来自己教育。
“她若愿意跟我们在一起,就会选择我们,何必去强求她的意思。”殷云娘蹲身,手放在许雪灵的肩膀上,道:“要是想来跟我们一起生活,可以告诉你的二姨夫,他一定会将你送到我的身边。另外,你要在这里生活,就要好好听你二姨妈和外婆的话,知道吗?”
“我知道。”许雪灵点头。
殷云娘抱起许佑年,道:“年年,跟外婆说再见。”
“外婆,呜呜……”许佑年忽得也感觉到要分离的伤悲,伸着手要殷母抱。
殷母带了这个孩子一年多,突然要走,心里也舍不得,红着眼眶道:“年年跟在娘亲身边要乖,知道吗?”
小佑年那听得进去,挣扎着要殷母抱。
闺女留在这了,许大成不希望儿子又留在这里,让殷云娘赶紧抱着孩子上船,让宋闻卿划船离开。
宋闻卿只是划船送他们到封安府,之后再回来。
封安府的港口有船到饶港那边,只要搭上饶港的船,就能回到家,不必宋闻卿亲自去送,何况殷七七现在有身孕,他也不敢离开太久。
顺利来到封安府,宋闻卿将他们送上岸后,刚想划船回去,身后传来无风的叫唤:“宋闻卿,等等,我有事要跟你说,先别急着走!”
无风跟宋闻卿的关系并不好,可若有什么大事,无风还是会正经地与他说。
见他喊得那么急,宋闻卿停了下来,将船往回划。
无风会武,按道理来说,跑得不会气喘吁吁,不知是不是太急还是太慌,没有调整好气息,一路跑来,乱了气息的他跑到宋闻卿面前气喘吁吁的,缓了一会,才道:“保康堂的老掌柜走了。”
宋闻卿一惊,“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