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七七,你在说什么啊!不许胡说!”柳云娘也听到了声音,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回头盯着刚才说话的殷七七,顿时有些着急了起来。
此时殷七七正有些虚弱地由宋闻卿扶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里冒着怒火,死死盯着李氏一行人。
“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死不悔改,到现在还敢跟我这样说话。”李氏原本还有些动容的神色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脸上,她狠狠地将手中的拐杖往地面一戳,怒声道,“你们母女两个从此再也不是我们殷家的人了!给我滚!”
说罢,李氏将袖子一甩,戳了戳一旁还沉浸在得意中的吴三莲,吴三莲连忙会意将李氏扶住。
柳云娘听到李氏的话,瞬间激动地几乎要昏厥过去,嚎啕大哭着,“不要啊……不要啊……娘,你不能把我们赶出殷家……”
殷七七见柳云娘竟然如此的没骨气,不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她如今身体像是快完散架一样的疼,不过她还是在宋闻卿地搀扶下向着柳云娘走去,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娘,你别难过,我早就想把你从殷家解救出来了,如今正好离开殷家。”
说着,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看笑话一般,但是碍于宋闻卿在这里,不敢放肆的殷家人,继续冷声说道:“娘,与其在殷家过着这种连狗都不如的生活,不如和我一起在后山生活,我保证,以后都会好起来的,咱们吃穿肯定会比在殷家的更好。”
柳云娘却根本就没那个心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已经被赶出了殷家,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当中,呆愣愣地看着李氏离去的背影默默流泪,心中痛苦万分。
“娘,事已至此,殷家你是回不去了。”殷七七叹了口气,见柳云娘依然没有反应,便向宋闻卿使了个眼色,宋闻卿便心领神会,伸手弯腰在柳云娘的腰间轻轻一掏,便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宋闻卿一边走一边跟殷七七说着话,此时他的心里五味陈杂,原本想要说什么的,但是最后也只是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
“你的房子马上就会完工了,这段时间你和你娘先住在我那里,需要什么就跟我说,不用想太多。”将殷七七二人安顿在屋里之后,宋闻卿便转身出了门。
殷七七看着宋闻卿离开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还好自己当初的一念之仁救了他,否则今日她们母女两人很有可能真的会死在那些人的手下。
拖着依然疼痛的身体,殷七七背着柳云娘去了实验室里寻了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她这次也算是伤的很严重,这身体原本就虚弱,如今更是伤上加伤了,也不知要修养多久才能补回来。
柳云娘虽然被她护着,但是多多少少也伤到了一点,再加上之前在殷家受到的那些伤害,身上大大小小有了不少的新的旧的伤口,殷七七拿着药膏走进来,只是将她身上的衣物褪去了一半,所露出的肌,肤上的伤疤便已经使殷七七感到一阵触目惊心了。
殷七七唤了柳云娘几声,对方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只好叹了几口气,自顾自的将手中的膏药往柳云娘身上的伤口抹去。
“七七……”柳云娘呆愣愣地看着前方,似乎身上那些伤口并没有给她的感观上带来多大的疼痛,抑或是已经疼的有些麻木了,只是她的声音细弱蚊蝇,殷七七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于是扬了扬眉毛凑过去问道:“什么?娘,你说什么?”
“七七……”柳云娘突然回过神来,扯着殷七七的衣袖,看着殷七七那小小的身子,又忍不住的哭了起来,“七七,你……你不应该这样做,你这样……你这样叫娘以后怎么办啊!你爹现在本就不在家,娘也就不受人待见,如今被婆家赶了出来,你叫娘今后在这个世上怎么做人啊……”
听了这话,殷七七不由得皱着眉头看着柳云娘,心中顿时深深地涌起了一股子“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情绪来,最后却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将手中的药膏往边上一放,摸着柳云娘的秀发安抚道:“娘,你想清楚了,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柳云娘并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掉着眼泪,那悲伤无法抑制的从她的身体里流泻而出,那豆大的温热眼泪“吧嗒”掉在床边上,发出了令人心碎的声音。
殷七七只感觉自己被柳云娘哭的也有些心碎了,于是便站起身来,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娘,你自己想想,这么多年来,你在殷家受的是什么样的待遇?吃的是拌了粗糠的剩饭,喝的是没人要喝的脏水,穿的是破破烂烂的衣裳,住的是天寒地冻的柴房!”
“殷家人的确是在今天把你赶出了家门没错,但是你要清楚,他们早在多久之前就已经在心里把你从殷家赶出去了!你已经不是殷家人了,他们也不当你是殷家人,你在殷家人的眼里连一只看门的狗都不如!”殷七七说着,随即将手臂上的袖子拉了起来,露出了刚刚那些因为殷家人的拳脚而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肌,肤。
这伤确实是疼,但是如果今天柳云娘能够明白,那她的伤就没有白受,可是若是柳云娘依旧如此的执迷不悟,那她今天受这些委屈又有什么意义?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给她们一个教训,也省得受这些苦。
“娘!你看看吧!你看看我身上的伤,要不是我护着你,现在就是你的身体被打成这个模样!殷家人的心是石头做的,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想呆在那边受那种辱凌!你跟着我住在后山有什么不好的啊!”面对柳云娘的固执,殷七七心里也有了气,但是看着柳云娘已经哭红了的眼睛,她又生不起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