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偌大的宁府四处灯火通明,大厅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样式的美味佳肴,殷七七和柳云娘俨然是餐桌上的贵宾,明明只有四个人,但是餐桌却分外的大,菜也做了很多,远远超过了四个人的分量。
殷七七倒是比较正常,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像宁家这样大富大贵的家庭,山珍海味什么的都是常事,更何况现在又是在招呼客人,而比起殷七七的从容不迫,柳云娘显得十分拘束,她看着这桌子上她在殷家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菜肴,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惶恐。
殷七七自然也看出了柳云娘的心思,她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想到了一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贫富差距如此之大,果然是最真实的写照。
一旁的宁晓蝶倒是没有多加在意,依旧兴奋的坐在柳云娘的身边,苍白的脸上因为喜悦而多了一丝红霞,看上去格外的娇美可人,她时不时同柳云娘说几句话介绍面前的菜色,看到柳云娘拘束的样子还会亲自给柳云娘夹菜,嘱咐她多吃一些。
或许是宁晓蝶太过于无微不至,柳云娘的心态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看到宁晓蝶对她这样的照顾,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饭桌上又这种待遇,而且人家还是个千金小姐,柳云娘只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当然更多的还是感动,眼里酸酸的,差点流下泪来。
殷七七看到柳云娘有宁晓蝶这么体贴的美人儿照顾,她自然是不客气的投奔到了桌上的菜肴之上,她来这个时空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殷家可是一直都吃着剩菜叶啥的,连吃的那一次肉还是从宋闻卿那里得来的,这身体可是极度的缺乏营养,这些可以吃,但是也不能多吃。
“殷姑娘也多吃些吧,这些菜都是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补身体的好菜,今日怠慢了姑娘,这顿饭就当是给姑娘赔不是了!”宁宇鸣见殷七七自己夹菜,犹豫了半晌还是笑着说道,眼睛里都带着笑容,但更多的却像是一种讨好。
殷七七听到这话,唇边几不可查的勾出了一抹浅淡的笑容,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未停,自顾自的夹菜吃菜,像是没有听到宁宇鸣的话一样,偶尔也会给柳云娘夹一点菜,并且细心的嘱咐她多吃些,柳云娘用眼神示意她宁公子可是在问话,殷七七自当看不懂。
“七七,你也多吃些,这都是我哥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今日对你多有得罪,多亏你大人有大量,他的心里可是十分内疚的。”宁晓蝶也发现了这一现象,立马出口解决了目前的尴尬。
从始至终,殷七七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过宁宇鸣,这让他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继续低着头吃着碗里的菜。
一桌人各怀心思地用完了晚膳过后,殷七七看着宁宇鸣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心下也有了七八分计较,不过她也并不挑明,反正现在理亏的人不是她,她倒是没什么所谓。
“宁小姐,李大夫可在府里,我现在就为你诊脉吧,只是这其他的事情还是需要李大夫与我详细说清楚才好,毕竟他给晓蝶调养了这么多年,肯定很多的情况都是知道的。”殷七七斟酌用词,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恰当好处地不会喧宾夺主,毕竟如今她也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宁晓蝶看着殷七七,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诚,在她看来,殷七七就是她的福星,听到她的话立马招手让身边的玲儿去请李大夫了。
片刻,李大夫便提着药箱匆匆的赶过来了。
殷七七向李大夫颔首问好,李大夫也含着笑回应了她,随即,殷七七便上前搭上了宁晓蝶的脉搏,小脸上写满了认真,眉头微蹙,一会儿加深一忽儿减弱的,看得她身边的宁宇鸣是焦急不已,但是又不敢出声打扰,只有硬生生的在心里憋着。
众人这时几乎都屏气凝神的,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打扰了殷七七的思路,到时候可是得不偿失了,所以虽然心里都很焦急,但是也都很明智的选择静静的等待。
“李大夫,麻烦您把之前给宁小姐开的药方拿来我看看。”良久,殷七七终于收回了手,眸光深沉,紧紧的蹙着眉头,回头对着李大夫说道。
李大夫原本也在屋里研究殷七七先前配置给宁晓蝶食物中毒的药房,可是却并没有任何的发现,这时候刚好玲儿来了,在他得知殷七七是要和他商量一下宁晓蝶的病情的时候,他就将之前的脉案、药方存根一并都带了过来,眼下全部都可以交给殷七七了,“姑娘,你看,你要的东西老夫都带过来了,有什么地方你看不懂的可以随时问老夫。”
殷七七笑了起来,果然还是李大夫考虑的周到,顺手就接过了药方,看着上面的搭配,可是看着看着,秀雅的眉刘慢慢的蹙了起来,半晌,才叹息了一声,说道,“李大夫,宁小姐本就身子弱,这是打从娘胎里带的体虚,您开这些药,全部都是滋补的药材,对于宁小姐的身体来说可谓是虚不受补,一直吃反而是得不偿失。”
李大夫听后不由得一愣,随即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对殷七七提出的意见有所不满,只是若有所思摸着自己的胡子,神色也变得越发的凝重起来,“姑娘说的这个老夫也考虑过,但若是强行用虎狼之药,小姐恐怕身子会吃不消啊。”
李大夫不是没有想过下一剂猛药,成功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失败,不仅担上了一条人命,更是在自毁招牌,所以绝对不能轻易尝试。
殷七七对于李大夫心里的小九九可谓是一清二楚,医者父母心,他选择明哲保身,谁也不能说是错,而且像宁小姐这种情况,的确不能轻易的尝试,她的身体根本就经不起任何的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