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至弈主动约他，朱岩润想都没想，屁颠屁颠就答应了。晚上窝在床里找攀岩的科普视频，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

许至弈告诉他穿宽松一点的衣服，隔日开车带着朱岩润前往郊区的一家室内攀岩馆。

进入室内，前台人员接待他们，许至弈同她说话，最后办了张自由攀爬十次卡。

前台人员笑着问:“需要教练吗?”

她虽在问许至弈，可眼睛看向他身后的朱岩润。自进来后，朱岩润的脑瓜像个拨浪鼓，眼里尽是新奇，一看就是新手。

“不用了，谢谢。”许至弈扫码付钱，拽了一下朱岩润的外衣帽子，“走了。”

朱岩润跟着他到更衣室，坐在长软板凳上，仰头看着许至弈弯腰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两双攀岩鞋。

许至弈敛着眉，他穿得轻薄，身材健硕，半蹲下来解鞋带。

“这是我几年前买的，你穿应该有点大。”许至弈把鞋口对着朱岩润，示意他穿上。

朱岩润俯身穿鞋，是有点大，他用力把鞋带系紧，站起来走了两步，挺跟脚不容易掉，语气欢快地说:“挺合适的。”

许至弈听罢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坐下来换鞋:“把外套脱了放包里，一会儿爬的时候热。”

朱岩润听话地照做，更衣室里还有其他人，父亲带儿子来的，好朋友一起的，嘁嘁喳喳唠着闲话。

许至弈身量高，气质斐然，有人甚至误以为他是教练，问他什么时候开始，许至弈摆摆手解释。

而朱岩润就跟他的学员似的，许至弈不动他就不动，许至弈走哪他跟哪，寸步不离。

许至弈发现了，绷着脸憋笑。他走到一处人少的攀岩墙边，这座岩壁高达十五米，岩石点大小不一。他折到一旁，挑出护具，走回来蹲下，帮朱岩润戴上。

朱岩润垂首看着，许至弈的手掌握住他的小腿，单膝撑着地面。他有点脸热，心里重新拾回被许至弈照顾的感觉，让他腿软，快要站不住脚，想趴在许至弈宽阔的背上撒娇。

许至弈收紧护具带子，保持跪着的姿势仰头触上朱岩润的目光，喉结凸出，滚动了两下才出声:“感觉怎么样?”

朱岩润感觉身体飘忽忽的，手心一阵阵发痒，脸腮红扑扑的，他的样子不像是回复关于护具的舒适程度，而是其他的什么:“……很好。”

他怕再对视下去就要忍不住亲上去了，慌乱退开一步拉远距离。许至弈要迷死他了。

不就是帮忙戴护具，朱岩润羞得想死，可许至弈跪在他脚边，专注看着他，他就心动，有一种被捧在手心里的错觉。

许至弈也不大自在，沉默地给自己戴好护具，直起身来，懊恼着手比心快，怎么就那么自然地帮人戴护具。

可该做的还得做，他拉过垂下来的绳索，稍微强硬地命令道:“过来。”

朱岩润贴近一丢丢，下一刻手臂被对方拉着挨得更近，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挤压，弄得他脑子晕乎乎的，许至弈让他抬手就抬手，转身就转身。腰侧不经意地被触碰，一道电流炸开，朱岩润把着许至弈小臂的手倏地扣紧，他的上身无意识地后仰逃离。

许至弈顿了一下，手掌沿着后腰滑到背部，把朱岩润按回来，嗓音低低地警告:“别乱动。”

朱岩润喉咙里泄出个气音，类似小动物的呜咽声，许至弈一下子没控制好手劲，绳索把朱岩润的腰箍勒，他没忍住轻拍了下朱岩润的腰背:“瞎叫唤什么。”

“好了吗?”朱岩润垂着眼小声问，扶着许至弈有力的小臂站稳。

许至弈闻着他身上的洗衣液清香，面不改色地继续游移两手:“没有，急什么。”

朱岩润闭了闭眼:“受不了了。”

许至弈心想他才受不了了，朱岩润臊什么啊，好像把他怎么样了，弄得他也心不在焉，扣子扣错了两次。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昨天和谁吃饭去了?”

话锋转换太快，朱岩润没反应过来，呆愣片刻，随即狡黠地勾着嘴角:“不告你。”

许至弈被自己说过的话反过来吃瘪，感到不爽，拿话激朱岩润:“你说你没处过对象，我不信。”

朱岩润慌了，指甲嵌进许至弈的肉里，抬头望着许至弈:“真的呀，我、我没谈过。”

许至弈冷酷地说:“不信。”

他俩站的时间过长，早已引起别人注目，朱岩润左右转头查看，两只手向上搭着许至弈的双肩，凑向对方的耳际。

“我还是个处男……”

许至弈大吃一惊，耳根急速升温，拽下朱岩润的手，恨不得当众动手教育:“疯了！”

“朱岩润，我真是小看你了。”

朱岩润不服地说:“你说不信，我才告诉你的，讲不讲理。”

许至弈近乎咬牙切齿，败了，转身快速系好安全绳，不管朱岩润就开始攀爬，攀了两个回合才堪堪散了些许火气。在国外他一般野攀，这些室内岩墙对他来说过于简单，所以他想着不找教练亲自教朱岩润。

许至弈附在顶点往下望，见朱岩润孤零零地立在原地看他，瞧着可怜，他心底登时软了大半，速降落地，动作利落漂亮。

许至弈来到朱岩润身旁，再次问道:“昨天跟谁吃饭的?”

朱岩润恹恹地回答:“大学舍友，我俩是好朋友。”

一提到大学，许至弈就想起廖洵给他发的照片，朱岩润被人搂着，就算是他想歪了，俩人不是那种关系，可他心脏仍然像被攒紧一般，嫉妒得想发疯。

刚才生气的又不是他了，许至弈盯着岩壁，仿若自言自语:“你还是处男。”

许至弈面色平静，而说的话恰恰相反:“我需要证实一下。”

朱岩润的心脏快跳出胸腔，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怎么证实?”

许至弈伸手拉他的绳索，把人拽到身旁，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转头开始教朱岩润攀岩，朱岩润整个人被许至弈的话吊着，根本无心学习，爬到半路手脚便没了力气，一直靠许至弈撑着后心才没掉下去。

一次许至弈没看住，朱岩润踩空了，扑腾着往下掉，许至弈速降跟上，长臂一揽，结结实实地把人停住了。

朱岩润吓得眼尾湿了，失重感弥漫不消，他嚷着不想玩了，龟速降下来，还让许至弈在下面接他。

许至弈忍俊不禁，骂他怂包，轻车熟路地给朱岩润解绳索脱护具，领着他回更衣室换衣，然后出门启动车子返程。

天边晚霞如波浪铺开，车辆高速行驶，车内很静，只余风声。

朱岩润丝毫不累，全身被兴奋席卷，他不想表现得急色，尽量镇定地问:“怎么证实啊?”

许至弈目视前方，看穿朱岩润的心思，漫不经心地反问:“你想怎么证实?”

接下来车内重归阒然，朱岩润扭头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急遽后退，他感到闷热，以及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隐隐期待。

朱岩润顶着张红脸直白地说:“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