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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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不就是个生日蛋糕吗？

搞得这么神秘做什么，我长这么大，什么样的蛋糕没吃过？

我按着他说的，按下了那个按钮。

一串像是树枝一样的灯亮了起来。

它们不是一次亮晾起来的，而是一个一个，像是一串灯笼一样，引导着我们的视线慢慢亮起。

从头顶的一小片空间向下蔓延，一直延伸到蛋糕表面，从侧面环绕着，把整个蛋糕慢慢照亮，在彻底点亮蛋糕的一瞬间，蛋糕就被包围在了“树丛”的环绕里。

我确实吃到过各种各样的蛋糕，其中不乏各种手工糕点大师的拿手好作。

但是这个蛋糕，还是一瞬间吸引住了我的视线。

它就像是……一块深蓝的宝石。

深邃的蓝色组成了蛋糕最上层的颜色，在这层蓝色上，又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黄‌‍‎色‎‌‍细沙，就像是星空一样。

而在蛋糕的中央，插着一个巧克力的小立牌。

明明是纪平雨的生日，立牌上写着的，却是我的名字。

“恭喜纪平鹤高考成功夺榜！”

纪平雨贴在我耳侧，小声地和我说：“这是我自己做的。”

小巧明亮的灯串倒映在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他托着脸，表情里是藏不住的骄傲雀跃，像是等待我赏零食的小狗：“哥哥，好看吗？”

方才对身高的那一点不满意在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我轻轻碰了碰那树枝一样的小灯，看清了它的结构。

这是市场上最廉价最常见的那种小装饰灯，之所以可以摆出树枝的形状，是因为他们被缠在了深棕色的硬纸板上

但据我所知，这玩意儿并没有按顺序亮起的功能。

这一定是纪平雨自己设置的。

小孩子费了那么大功夫，我总得说点什么。

“……好看。”

我早用熟的舌灿莲花技能在此刻要命的失了效，一句漂亮话都挤不出来。我心里的嘴开开合合好几次，什么表扬的话都想了一通，可总觉得不是太疏离就是太敷衍，最后竟只干巴巴挤出来这么两个字。

我对自己的嘴笨极不满意，可纪平雨显然不这么觉得。他兴奋地跳了起来，扑到我面前，给了我一个快把我勒死的拥抱。

“你喜欢就好，”他笑着说，“我在好几个款式中犹豫了很久，这个最复杂，可也最好看。看来我选对了。”

他的手臂紧锢在我后背上，大概是姿势问题，手掌恰好落在我的腰窝……再往下一点的地方。我们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心跳的震颤互相影响，他每说一句话，我都能感受到来自前后两面同时的颤动与摩擦。

这让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两片儿面包中间的牛肉饼。

我卯足力气，从两片面包里挣脱开，从桌子底下提出一个盒子，扔给纪平雨：“生日快乐。”

纪平雨把盒子抱过，小心翼翼放在一边，却并不急着打开。

我问他：“你就不好奇里面是什么？”

“不……还好，”我猜他本来想说不好奇，大概是看我脸色奇怪，才临时转了个弯，“哥哥能过来给我过生日，我已经很开心了。”

“说得好像以前我没给你过生日一样。”

“不一样，”他认真地看着我，忽然问道，“你是不是要出国了？”

这是个问句，但他的语气和神情都告诉我，他早就确定了这一点。

我毕竟不是父亲，我只是个刚刚成年的毛孩子，所拥有的一切都尚且来自于他的“施舍”。

尽管争论还没有结果，但我早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今晚的争论我已经表现出了底气不足、对自己判断的怀疑，也是时候彻底低头了。

按照我的计划，明天，我就会被他完全说动。再然后，在他对自己口才心满意足的快乐里，我会安排好这边的事宜，等待几个月以后的大搬家。

但我没想到纪平雨已经预料到了这点，还选择在自己生日这天对我打出了直球。

“……对。”

我不屑于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纪平雨没像我猜测的那样，露出明显难过或愤怒的表情。他只是转到蛋糕旁边，从边上拿起几根蜡烛，慢慢插在蛋糕上。

蜡烛的数量明显不对，我问道：“怎么只有4根蜡烛？”

“数量不够，抹个零，”他笑着按下打火机，挨个点燃它们，“哥，我能许愿吗？”

“当然可以。”

他在蛋糕旁边坐下，双手合十，稚气未脱的脸映在蜡烛摇曳的光里，竟让我看出几分“虔诚”的味道。

14岁的小屁孩，懂什么虔诚不虔诚？许的愿望也八成是什么人缘能好点，爸爸关心能多点，作业能少点这种幼稚的东西……或许，大概，还有一个“哥哥不用出国去？”

我走神的时候，纪平雨已经许完了心愿，鼓起腮帮子一吹，把四根蜡烛齐齐吹灭。

“哥，”他喊我道，“我还有个小愿望……”

我转过头看他，却见他眼神飘飘忽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你说呀？”

“我想……”他的声音有点小，“今天晚上，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在我露出惊诧的表情之前，他补充道：“就像小时候一样。”

哦，这是觉得好久见不到我，想赶紧回味一下童年？

我早就不习惯身边有人占着一半的床，但念在他今天生日，倒是可以破一下例。

“可以，”我下巴抬高，往床那边瞟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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