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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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无声息地到了,原本炽烈的日头愈发温柔起来。今年的玉米杆子长得尤其高,田间地头的作物长得也格外生机勃勃。
周志华依旧倒出空来便要教郑鑫识字,一个夏天过去,郑鑫和郑宝宝竟成 了学习搭子,赛着学、比着学,格外有劲头。带着他俩的“老师们 ”也更加有教学热情,偶尔也聚起来探讨教学经验。
周志华不知道从哪里淘来几本高中教材,他看书速度极快,常常是几个晚 上便读完一本,接着书便流通到宋云手里。宋云只能搁白日里做活的间隙偷摸翻看,进度不快,但也有所收获。
不知怎的,她今年再看起手中阔别已久的文化,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至于在期待些什么,她也无法在脑袋里捉到线索,但冥冥之中她总觉得今年的秋天是不一样的。
周志华掰玉米的时候被虫咬了,修长好看的手上出现了几个突出的口子,郑鑫气坏了,同他更加形影不离,说是如果虫子再来欺负华华,自己一定最先发现,然后马上狠狠教训它!
周志华听他这样说,倍觉可爱,由着他亦步亦趋地贴着自己掰玉米,也不嫌烦累。只是读了太久圣贤书,干了太多庄稼活,这几日又被郑鑫这样粘着,周志华的欲望难免要寻个出口发泄。
这当玉米秆子正高,正好给他行了方便。
秋收的活多, 自然是每人分得一大片地。下午四下无人,周志华的坏心思 也不必掩藏。他转身揽过身后表情肃穆的郑鑫,一把扯下这人的裤子,用自己的鸡巴蹭他下面,又凑在他耳边说:“哥哥好久没给华华治病了,虫子才来欺负华华的。 ”
郑鑫在外头被扒了裤子正面红耳赤,听了这话也忘了羞,只觉得心疼又愧疚,抱着周志华的脖子,一下下地连着亲他的脸、亲他的嘴。
周志华被亲得心里暖和,可他鸡巴也却还在外头晾着,更想暖和暖和。郑 鑫被周志华肏了许多次,对“治病 ”的流程记得比自己名字咋写还要清楚,看着周志华眼里的渴望,他学着周志华教他的样子,蹲了下去,把周志华的龟头裹进自己温热的口腔,笨拙地舔弄起来。
周志华看着郑鑫光着屁股含他的鸡巴,腹部紧绷着喘起粗气,他抚摸着郑鑫的脸颊,比起先前的过分粗糙,现在郑鑫的脸颊肉被雪花霜滋养得手感好了不少。他突然想起前阵子家里给他送来的信,琢磨着到时候回城里,得把郑鑫也一并带走。他的鸡巴、他自己,都已经是一刻也不想离开这个乖巧的傻子了。
想到这,他整个人更加兴奋雀跃起来,轻轻拍了下郑鑫的头,把自己的玩意儿从郑鑫嘴里拿了出来,蹲下身去帮郑鑫舔起来。
郑鑫被舔得腰软,侧腰却被周志华扶着没法动弹,他呜呜咽咽地求着:“华华……想躺着…站,站不住了……”
周志华闻言使劲一吸,郑鑫便颤颤巍巍地射了出来。周志华把嘴里的东西 吐在一边,随即一把将郑鑫拽进他怀里,笑眯眯地说:“哥哥要不要尝尝自己鸡巴里头坏东西的味道? ”
郑鑫头摇得像个小拨浪鼓,周志华笑得更欢了,不由分说地把嘴凑了过去, 缠缠绵绵地轻咬郑鑫的耳垂,郑鑫被他咬得身子更加软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周志华贴着他的耳朵开口:“哥哥尝尝吗?嗯? ”
尾音被周志华拉得很长,听到郑鑫耳朵里,不由得觉得他好像郑宝宝一样可爱,偏头看到周志华漂亮的脸,这个不字就怎样也说不出了。
看着郑鑫窘迫又纠结的小表情,周志华也不再故意调戏他,直接掰着他被自己喂得愈发圆润的下巴,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用自己舌尖抚弄他的下唇。
郑鑫被引诱得完全忘了什么是羞怯,伸出舌头回应起来。
周志华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揉向郑鑫的屁股,穴口被塞了半截手指,郑鑫才猛然想起,华华跟他还在玉米地里呢。
郑鑫虽然只知道他俩干的这档子事是在治病,但他的笨脑袋总是觉得这档 事不能叫别人看了去,尤其是云姐姐之前教过他,连跟华华亲嘴都不行当着别人的面,帮华华治病想来是更让他害臊的事了,哪有当着人做的道理。
“醒悟 ”过来的郑鑫用手肘推拒着周志华的动作,一起处了这么久,周志华十分了解郑鑫的脑瓜子里都在想着什么,他把脸凑过去,鼻尖蹭着对方的,呼吸交缠,开口道:“哥哥,别怕,华华太难受了,难受得要死了。 ”
郑鑫的命门就在周志华这张脸上,周志华十分清楚这一点。果不其然,在近距离呼吸交缠的下一秒,郑鑫就忘乎所以地由着周志华进犯自己的小穴了。
周志华也清楚要是在外头被人发现了后果会有多严重,他不敢太放肆,但心里的紧张反倒增加了这场性爱的刺激感。听着郑鑫努力咬着嘴唇但还是免不了泄出的阵阵呻吟,周志华一边帮郑鑫捂着嘴,一边干得更深更狠。
临了,周志华射在郑鑫肚子里的精液都像是比往常的更热更多,他揪下几片玉米叶子,把郑鑫下面草草清理一下,又替他穿上衣服,看着郑鑫眼尾泛着 艳红的模样,周志华复而凑过去同他接吻。高潮之后的郑鑫不晓得闭嘴,接吻的时候哈喇子流了一地,周志华也不觉恶心,只觉得可爱。
他于是又在心里确认—— 回城时定要带着郑鑫一起,日日干夜夜干,把郑鑫肏得下不去床,只晓得喊他“老公”。
晚上回了屋,周志华看着郑鑫认认真真学字的样子,又更改了自己的“勤干宣言 ”:回城时定要带着郑鑫一起,教他做爱、教他识字,教郑鑫爱周志华。
玉米还没脱完粒,省城就派人过来接知青返乡了。
有些青年人下乡几年甚至十几年,已然成家,或拖家带口地登车,或决定就在村里过活。周志华走之前还是带着郑鑫去了郑家,一是跟老郑婆子交代要 将郑鑫带到城市里,替这个“好兄弟 ”寻个出路,二是最后偷摸找宋云聊了一趟。
老郑婆子答应得爽快,她丝毫不在意周志华话里虚实,因为她丝毫不在意她家这个傻子郑鑫。而周志华同宋云谈了许久,最后宋云释然地笑了,回屋抱来郑宝宝送他们去登车。
周志华紧紧握着郑鑫热热的手,看着村口宋云和郑宝宝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正想叹气,郑鑫摸摸搜搜地往他嘴里塞了块糖。
“甜不! ”
“甜的。 ”周志华看着郑鑫傻乎乎的笑容和亮晶晶的眼睛,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周志华回家后便住进了家里一早为他买的小房,一边读书,一边同郑鑫过起日子。
一年后的秋天,周志华带着郑鑫一起走进了大学校园,郑鑫在食堂谋了一份打菜师傅的活,干得颇为认真,学生都格外喜欢这个天天都在笑的叔叔。周志华有时看着郑鑫同人热热闹闹地讲话倒是十分吃味,晚上回了家,郑鑫的屁股肯定就要遭殃。
第二天,郑鑫跟人唠嗑就格外小心翼翼,看起来倒像是在做什么保密工作的重要人物。
周志华看着郑鑫这副模样,瞬间什么气也没有了,只想钻去那大厨房狠狠地亲亲他。
周志华这边上着学,那边也拖了关系去瞧宋云的状况,也不知是不是恶人自有天收,郑老婆子那样能作闹的人,竟然没活过 78 年的冬天,郑老大也偏生要赶着雪天上山去,把自己活生生冻死在一个猎人挖的大洞里。
宋云带着郑宝宝回了城里。她父母平反了,却早已死在狱里。隔年她考进了大学,读的教育。
一切都好起来了。
周志华大学毕业后听从家里安排进了单位,不巧在同建筑工人交流时竟遇到刘队长家的儿子。
“78 年你们刚走没两年呢,我爹就被举报了,不晓得是谁干的。” 刘队长 的儿子低头说这话时眼里带着浓浓的恨意,但抬头看向周志华的时候,恨意就被藏起来了,紧接着那人像是不经意似的提起郑鑫:“你跟郑鑫还在一块儿呢? ”
周志华闻言觉得奇怪,直觉不想多说,提起嘴角冲他礼貌地笑了一下,与同事一起离开了。
因而他没有看到,刚刚还一脸卑微的人,此刻的表情是多么充满恶意。
郑鑫如往常一样在食堂等着他的华华来接他,却等来了几位穿着制服的先生,他们问他是不是叫郑鑫,他刚一点头,双手就被铐住了。
这一铐,就是半年。
在那黑屋里的每一刻,郑鑫都在想念他的华华,因而他晚上总要哭,但哭 了就要挨打,就像没遇到华华时那样又冷又痛。于是他就更想华华,却再不敢流泪了。
被带出黑房子的时候,快掉没叶子的柳树已经开始飘毛毛了,郑鑫想着自 己是不是马上就能看见华华了呢?他觉得自己这些年运气很好的时候——遇到华华、找到工作、同云姐姐和宝宝再见到面……都是在柳树飘毛毛的日子里。
看到满地的毛毛,他确信自己马上就能看见他的华华了。
在被硬东西顶着后脑勺的时候,他这样想;在身后传来“星星 ”两个字的时候,他也这样想;在倒下的时候,他也这样想着。
又半年,周志华出了狱,半年里父亲一直来信说郑鑫活得很好、被送回了 原来的农场等他……他一厢情愿地努力相信着,但还是免不了听见心中有另一个声音在夜晚叫嚣着恐慌。
一出门,他就看到宋云带着宋宝宝在门口等着接他。宋云笑着说欢迎他回 来,但那表情比哭着还要苦涩,而一旁上了小学的宋宝宝更是夸张,眼睛红肿得像桃核。
“郑鑫呢? ”
宋云听到他平静无波的声音,犹豫片刻,颤抖着将包里的报纸递到他手里。
“五名流氓罪犯人,已于 1983 年 3 月 12 日实施枪决……行刑时一犯人面露笑意,形貌可憎,不知悔改……”
“哈哈哈…你看,他走的时候还笑呢……多傻啊,哪里可憎了……”
周志华指着报纸上模糊的图片,笑着跟宋云说,说这撰稿人遣词造句的无稽,说这记者拍照水平还不如他的……
宋云却只看到他眼中的迷蒙无措。
那日后,周志华很快下海经商,与各界人士纵横捭阖,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宋云偶尔会看到报纸上出现某个农场里的人,像是柱子、刘家儿子……因为各种诡谲的罪名、因为各种离奇的死因,那些人只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无一不是曾经欺负过郑鑫的人。
宋云知道周志华的手段,那日农场的最后一次长谈,他就曾教给她怎样能活:一碗热乎乎的酒、一扇雪夜里敞着的门、一个秋天便挖好的捕兽陷阱。
那两年,她亲手给自己和她的宋宝宝谋了一条生路。
而这回,周志华在为自己寻一条活下去的路。
但那些人,就像那截时光一样,总要流走,留下的只是再也去不掉的伤疤。
1997 年 10 月 1 日1,周志华同宋云母女去看升旗。
1997 年 10 月 2 日,周志华离世。
又是一年冬,田垄上捆成一团又一团的玉米秸秆被点燃,滚滚的黑烟,升上了天。
1 1997 年 10 月 1 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将原流氓罪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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