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灵柩常埋深谷底)
我重生了,重生在新一周来临的前一天。
(没有永远的秘密)
亲情、爱情、友情交织着背叛!
(染指江湖结悲剧)
这一世我要拿回属于我的海棠票!
-----正文-----
又一次醒过来洗床单,李知乐的怨气简直比鬼还重,以至于他走进青蘅画廊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
忙碌的工作人员好像都注意到了,倒没有对他指指点点,只是视线拐弯抹角的往他身边飘。
是表情太糟糕了吗。
李知乐眨了眨眼,发现和之前相比,青蘅画廊也有了很大的变动。
首先就是连接街边不起眼入口和大厅的长廊,暗红的涂料被换作暖橙,嵌在墙壁里大小不一的灯带像是太阳泄露的光斑,压抑被舒适取代,行走其间让人心情都变好了。
其次是人员的变动,李知乐见过的员工不剩下几个了,新面孔们面带微笑,不论是浑身学生气的年轻人或者是打扮富贵的中年人都能得到礼貌又妥帖的接待。
最后就是零星的几个狂喜又落魄的画家了,他们枯瘦、褴褛又一个个的激动不已。
李知乐循着记忆走向办公的区域,他没有贸然进入,正要询问身边的工作人员,那个看起来就很好相处的女孩子先开了口。
“您是要找温老师吗?”
“是的。”李知乐点了点头,“他现在方便吗?”
女生笑弯了眼:“当然可以呀,我带您过去。”
布局似乎没有变,可记忆里还是一堵墙的地方成为了一间巨大的画室,磨砂玻璃挡住了窥伺的视线,只能隐约看到高挑又有些微佝偻的身影在房间里动作。
“这里之前有房间?”李知乐问道。
带路的员工好像也不太清楚:“也许是仓库改建,我是画廊的新员工,只在改造施工的时候见到过一些铁丝网和栅栏被运出来。”
她上前识别了自己的终端,提示音后开口:“温老师,您的朋友来了。”
里头的人影没有放下了画笔,只是抬了抬头:“不见。”
“是您h——”
女生发了个喉音,具体的吐字还不清晰,同样是磨砂玻璃的门被猛然拉开。
温听雨是跑出来了,可又在几步的距离停下。
他大约很久没有离开过画室了,本就苍白的皮肤更是几乎透明,乌黑的发也不好好打理,堆在脸颊和身后。
看到李知乐,温听雨的眼圈就红了,他咬住了下唇,薄薄的唇瓣先是失去颜色,又变得艳红:“乐乐…”
“…你真的来了。”
李知乐不知道一个一九多的男人怎么能够这么的脆弱无助,也许是温听雨太过于精致的长相,他看起来很需要李知乐温柔的安抚。
“我答应的。”李知乐没办法对这样的温听雨说什么重话。
几步之外的小画家有些踌躇的原地踏了两下,不安的抬起眼睫看他:“那我能,离你近一点吗。”
从刚才开始就瞪大了眼睛的女员工捂着嘴,眼珠子就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乱转,李知乐顶着温听雨的小眼神,先侧身对女生说谢谢。
“辛苦你了,接下来我自己可以。”
看得出员工努力克制着想回头的动作,李知乐朝温听雨点点头:“感觉他们和我们差不多大。”
温听雨瞪大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直到两个人之间再没了距离。
“倒也不必…”
小画家很有分寸的牵着他的衣袖,颇有些小鸟依人的意味在。
“算了…”李知乐想让他不用那么近,对上那双能用泫然欲泣来形容的眼睛,也就由着他去了。
“徐女士…徐女士把这里的人养的眼高于顶。”温听雨说起下半生将在牢狱之中度过的母亲也不免语气复杂,那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也是他痛苦的来源,温听雨无法原谅,可仇恨却在真正解脱之后消散了,“我把他们辞退了。”
新招的员工都有美术相关背景,想学些东西或者缺乏天赋仍不想放弃的。
“我想让画廊变得纯粹一些。”温听雨或许阴郁又难以沟通,但说起他喜欢的绘画,小画家永远闪闪发光。
“所以你一直没回学校是在忙这里的事情。”李知乐想起于婷婷的好奇,指了指那件画室,“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温听雨答的很快,但又有些犹豫,“我还没有完成…”
画家不愿意展示没有完成的作品是很正常的事情,李知乐笑了笑,正要说等到画展时再来。
温听雨却主动提出:“结束聚餐我再带你来看,好吗。”
李知乐点了点头:“那我们出发?”
时间是有些早了,但继续和温听雨相处下去,尴尬的沉默会把目前还算和谐的气氛弄得一团糟。
温听雨自然是不会说不好的,只是走了两步,他扯了扯李知乐衣袖:“我去换件衣服。”
“这样穿会不会不合适,我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我买了新的衣服。”
感受到李知乐疑惑的视线,温听雨涨红了脸,他加快了语速解释,以至于言辞语序都有些混乱。
“要是…”他讲完甚至没给李知乐反应的时间就要自己否决自己。
“我等你。”李知乐打断了他。
温听雨可怜兮兮的。
不知道怎的,李知乐脑子里忽然就冒出来这样的想法。
他的“怕”是真的因为缺少正常的社交而无所适从,聚餐、游玩、谈天说地…温听雨在应该无忧无虑的年纪里拼了命的活着。
“我等你。”李知乐重复了一遍,“换了衣服,我们去剪个头发。”
温听雨愣愣的。
李知乐推了推他,被反手攥紧了衣袖又慢慢松开。
“那我去了。”
画室的门关上,李知乐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的褶皱,他今天穿的是温听雨画的那件外套。
因为好看又方便,随手抓起来就套上了,太阳图案的尖尖被温听雨揪出了个形状,就支棱在那。
温听雨动作不慢,他走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不常穿亮色的衣服,显得有些局促。
“合适吗,还是我换回来。”
他扯着衣服的下摆,李知乐指挥温听雨转了个身,白衣服上绿色的植物图案。
“这是什么?”李知乐辨认了一下,经过抽象和艺术化,图案很漂亮但是他认不出来了。
“很常见的一种小草。”
李知乐也没追问,他觉得温听雨这身除了有些眼熟别的都挺好的,就马不停蹄把人带去了理发店。
Tony老师问温听雨想要什么样的造型,温听雨就眼巴巴的望着李知乐,最后他直接拍板,长头发留下但是得打理的清爽一些。
剪头发的声音咔擦咔擦,tony老师收拾碎发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男生赞叹不已。
“你们小情侣长的都很好看。”他把围布解开,示意温听雨起来,“让男朋友决定,也不怕他的审美不好,这么漂亮的脸蛋和头发。”
“我们不是——”
“不就是头发。”
李知乐的解释没说完,温听雨把发尾拨到身后,他笑了笑,tony老师就完全听不见李知乐说话了。
“要什么不能给他呢。”
温听雨付了钱,走到李知乐身边的时候,又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他牵着李知乐的衣袖。
“谢谢乐乐,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那样的可怜,那样的需要安慰和呵护。
温听雨的新造型同样惊艳了画室的同学,修剪过后那一头长发缎子似的披在他身后,跟着温听雨的动作摇曳生姿。
聚餐的地点在大学城,也许是为了弥补遗憾,在状元火锅开了个包厢。
“我敬你一杯。”短暂的局促之后,温听雨似乎就适应了这样热烈的氛围。
他感谢了每一位画室的同学,又表示自己会承担这一次的费用。
低度数的饮料酒甜甜的,李知乐跟着喝了几圈,温听雨又端着杯子来找他。
小画家的脸和脖子已经是一个色的了,他太激动,本就不善言辞现在更是讲不清楚,祝酒的话没说出来,就已经自己喝了好几杯。
同学们发出善意的笑声,李知乐看他眼睛水汪汪的,哭笑不得的温听雨喝一杯他陪一杯。
结果两个人干掉了两瓶饮料酒,温听雨扇了扇睫毛,立在那儿不动了。
李知乐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比起先醉晕过去,他还是先捧着肚子要把水放掉。
“啊……”看贾逸飞搬了把椅子到杵着的温听雨身边,又给李知乐把差点磕到脑袋的门打开,于婷婷有些泄气,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丁玲,“喝成这样了,还行不行呀。”
她本来就漂亮,还特地打扮的更好看了。
原本应该先到的李知乐和温听雨因为剪头发的缘故反而来晚了,也方便了于婷婷把一捧向日葵藏到了桌子底下。
贾逸飞确认了温听雨有了支撑不会忽然摔倒,扭头揶揄:“我觉得吧,你还是今天说。”
“乐同意了,我们都给你作证,乐不同意,保不齐他就不记得了。”
“我没说我要干嘛呢!”于婷婷脑袋冒烟又羞又气。
“可是你超明显诶~”丁玲小声的说。
大家多少都喝了一点,于婷婷喜欢李知乐的事一个画室的自然也看得出来,好几个男生混不吝的起哄。
不过不论起不起哄,于婷婷都挺想今天说的。
“上次李知乐和卓少打球,他的同学也给他送水了呢,要不是温大佬,我还真怕自己没那个女孩子,嗯…近水楼台,先得月?”
于婷婷说起佳宝,吐了吐舌头就是很有危机感。
“确实诶,之前去建筑系看到挺可爱的——哎呦。”
贾逸飞被于婷婷拧着胳膊肉旋了一圈。
“我能不知道她可爱吗!”女生从松开龇牙咧嘴的男同学,从桌子底下掏出细心包装的花束捧在怀里,“我,我去厕所门口堵他!”
把好闺蜜的“三思啊大人”抛在身后,于婷婷将裙摆捋平,就换了个英勇就义的表情。
只是路过温听雨的时候。
“向日葵。”在原地不知道沉默站了多久的小画家忽然动了动,露出个笑来,“好看。”
温听雨在人前大多数时候都是抿紧嘴唇皱着眉头的模样,这样清晰柔软的笑意还是同学们第一回见。
“可以!温大佬都说好看了!”贾逸飞一拍桌子,“于婷婷你必行。”
“嗯!”于婷婷重重的点头。
“和含羞草一样,有向阳性的植物都很好。”
他们在那边加油打气,温听雨就和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说着。
说着说着又笑了,他微微低着头,略长的刘海垂下,眉目舒展,嘴角弯起弧度。
于婷婷看了看手里的花,又看了看温听雨,先被美色震撼了一会儿,然后咬牙:“要是我不成,我就把向日葵送温大佬!”
“毁尸灭迹!”
“谢谢。”
?
包厢里热烈的气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去看说出这两个字的温听雨,可温听雨似乎是困倦了,又不动了。
李知乐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好像是清醒了些。
门一拉开,就见于婷婷捧着花面对温听雨。
“这是?”他歪了歪脑袋,脸上是酒精染出的艳色,讲话的语速都缓慢了下来,“你要对温听雨…”
“不——”
“不要对他告白。”李知乐努力睁开双眼,让女生看到他眼睛里的真诚,“不能喜欢他。”
尾音被慢吞吞的拖长,李知乐对自己不受控制的舌头皱起了眉:“他…他……我…”
李知乐想说温听雨喜欢男生,于婷婷不在他的取向之内:“喜欢…”
“我去,结账!”
谁知温听雨眨了眨眼突然跑了出去。
一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李知乐想追,猛的转身差点又磕门上。
“你小心点!还是我来吧。”女孩子把花塞李知乐手里,她的故作轻松在醉意的遮掩下自然又理所当然,“不是对温大佬告白。”
于婷婷背过身也跑了:“只是答应把向日葵送他!”
她的裙摆飘起来,声音就远远的散掉。
李知乐伸手够了够空气,一本正经的点头:“那就好。”
看了这么一出大戏,贾逸飞实在憋不住了,他搭上李知乐的肩:“你和温大佬已经……”
“没有!”骤然提高的声音,满满的心虚,李知乐把贾逸飞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别人的眼睛,“…没有。”
“…”贾逸飞一脸无语,“我信了。”
温听雨和于婷婷回来的还挺快,可能是两个人说了什么,女生半点不客气的把花从李知乐怀里抢回来,然后放到温听雨手上。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于婷婷郑重其事,“只是请你们一定要幸福。”
李知乐也像是那束花一样,被塞到温听雨手里,两个醉的不轻的人摇摇晃晃上了同学们叫来的计程飞行器。
衣服背后的图案相得益彰。
“诶,是情侣装吧。”贾逸飞看了一会儿,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上季度潮牌的新款白外套,李知乐第一次来画室就被弄脏的那件。
现在温听雨身上的也是。
“仔细一看温大佬在自己衣服上画的不就是含羞草吗。”丁玲站在于婷婷旁边,有些担忧的扶着她。
没想到于婷婷反倒没有同学们想象中的沮丧。
“我把小太阳让给了更需要的人啦。”女生看着飞行器升向高空,“我自己会发光。”
可有的人不行。
就像是一大片一大片暖暖的光斑,和全部朝向同个方向的叶片。
抓不住就要在角落里腐烂到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