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不醒。

他应该做了场很长的噩梦，满头的汗，顾晏将他抱在怀里，两个大男人勉强挤在同一个浴缸，顾晏手指沾着膏药，将冰凉的膏体缓缓送进惨不忍睹的‌‍‎‎穴‌‍‌口‌‎。

他已然从最开始的愤怒至极里脱身了，如今只剩满腔的心疼。

顾晏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八九不离十，是夏深那小子把他弄成了这样。

五个电话没接通，顾晏的直觉告诉他要出事了，他一刻没耽搁地赶到夏坠家里，等待着他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来晚了。

顾晏恨得抽了自己两巴掌，光是给夏坠处理伤口就费了近一个小时。

简直是惨不忍睹，手臂上那么大面积的刀伤，手腕上被勒得嫣红，‌‍‍小‎‍‎逼‎‎‍‍‌也肿了，更别提受伤最惨重的‌‌后‍‌‍穴‎‌，不知道之前受了怎样的折磨，光是看着顾晏就要疯了。

怎么会弄成这样的？他最厌恶夏坠的时候都没舍得扇过人一个巴掌，夏深不是爱他么，他妈的怎么给人搞成了这样？

他甚至都怀疑夏坠还有没有气，‌‌后‍‌‍穴‎‌‍‌‌被‍‌操‌‍‎‌‎得肿成原来的两倍大，一伸进去竟然又流了些血，顾晏捧着清水不住地清理，将脏得要死的‌‍‌精‌‌液‍‌‎‌从两个穴里全掏了出来。

肯定很疼，他已经尽量得轻了，夏坠依旧没意识地疼得发抖。

他妈的，他到底有没有扩张？直接塞进去的吗，那么小的地方哪是能直接操进去的？

顾晏越清理心里越难受，他望向自己来前带的刀，很想操着这玩意儿去把夏深砍‌‎‍‌成‌‍人‍‎‌‎棍。

“咳、咳咳咳！”

夏坠被一阵阵的疼痛激得咳嗽起来，接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顾晏？”他皱着眉望了顾晏两秒，清了清哑得不成样的嗓子，小声道，“你……我们在哪儿？”

顾晏就这样望着他，过了很久才说：“你家。”

夏坠还想说些什么，嗓子实在太痛了，顾晏很小心地抱着他，眼眶是红的。

夏坠心想他不会哭出来吧，正要调侃两句，顾晏突然小心又严肃地抱住了他，是个很温暖有力的拥抱，顾晏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也是哑的：“小坠，老公抱。”

这两个称呼都很陌生，夏坠愣了会儿才反应“小坠”是叫他的，印象里，还只有妈妈这么亲昵地喊过他。

“……谁要做你老婆了？”夏坠捶了他背一下，从噩梦中惊醒的心却陡然踏实了，“……顾晏。”

“嗯。”

“好疼啊，你轻点。”

顾晏早就没有再涂药了，他眼眶一热，颤着声应了一句：“好，我轻点。”

“你要哭了？我都没哭。”夏坠这时候没那么难受了，甚至笑着叼了下顾晏的耳垂，“顾晏，我还没问过你，我当时这样欺负你，你痛不痛？”

顾晏更想问他现在痛不痛，怎么还有心思关心那些以前的事呢？

“不疼，跟你说过了，我浑着呢，这点小伤根本不疼的。”顾晏蹭了蹭他的脖子，“你问完了，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夏坠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他被顾晏抱得很舒服，舒服到可以不去想那些难过的事情。

“你问吧。”

“小坠，你还瞒着我些什么？”顾晏与他稍稍拉远了些距离，他望着那双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眼睛，认真道，“你瞒了我很多事情，我能感觉得到，你究竟想做什么？”

夏坠朝他眨眨眼，歪头笑了一下：“晏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没瞒着你什么啊。”

顾晏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般道：“我爱你。”

“……什么？”

夏坠下意识地不想去看他，顾晏就拉着他的肩，一定要和他互相直视着双眼：“听好了，夏坠。”

“如果你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危险到不得不伤害自己的事，夏坠，我想和你一起。”

夏坠甩开他的手，满眼的困惑与不解：“你自言自语些什么？谁说我要……”

“那这是什么？”顾晏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图片，暗得出奇，只能勉强辨认出，拍的是一扇门。

夏坠眼睛死死地盯在屏幕上，愣住了。

顾晏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晚上明明是亲眼看到顾晏走了他才去看的，顾晏根本没走，他在跟踪自己？

那顾晏现在是什么意思，想威胁他？勒索他？

还是以前一样，以此为把柄威逼他？

艳照还好说，如果这件事抖落出去，他辛辛苦苦那么多年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顾晏轻声说：“不管你想干什么……”

如果顾晏真的要阻止他，他只能、只能……

“夏坠，我愿意做你的共犯。”

……

夏坠喉结滚了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那条小巷没有监控，边上又是你的店，你走后我特意进去看过，你留了一道暗门，真是隐蔽，用来关人的，还是杀人的？”顾晏笑了笑，将夏坠重新搂进了怀里，“那时候我就想，无论怎样，我都愿意陪着你。”

“一个人很难受吧，让我一起承担，好不好？”

夏坠建立了近十年的心理防线，因为一句“让我一起承担”，险些崩溃了。

“顾晏……”夏坠哽咽着喊他，眼泪又一次滴落在脸庞上，“我、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不信。”顾晏笑着说，“你早就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了，所以才问李昶借刀的，对不对？可是那刀怎么砍向你自己了呢？是不是心软了啊，我们小坠。”

夏坠摇着头，说：“我都是故意的，我想让明天所有人都知道，我想让夏深在江家讨不了好，这样、这样我继承夏氏的概率就更高了，你懂什么，我就是这种……”

顾晏安静地听他讲着，抬手抹掉了夏少爷金贵的眼泪珠子，叹了口气道：“要不是听到你梦里喊了好几声对不起，我就要信了。”

夏坠想起那个梦，一时间没了声音。

那是场噩梦，梦里小小的夏深哭着跪在死去的妈妈边上，夏坠低头望着自己手里带血的刀，又看着哭得死去活来的夏深，一刹那就哭了：“对不起、对不起，小深……”

夏深抬起头，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妈妈？！？！我那么相信你，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是噩梦，也是夏坠不敢面对的未来。

他泄力般低下了头，任凭眼泪落在顾晏光裸的胸膛上。

“帮帮我，顾晏……”夏坠两手撑在顾晏身上，泣不成声，“帮帮我，帮帮我……”

顾晏亲吻着他柔软的发顶，无比虔诚地将人抱住了。

他说。

“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