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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不仅没想起来，而且还越来越火气大，尤其是在他面前，一天比一天爱乱发脾气。但其实关于生第一个小孩的事他也不了解太多，因为他当时是真的把一切决定权都交给了父母。

在当时，他是真的很懦弱，甚至一度还有些沮丧，沮丧到了只觉得天地之间都已经没有什么再值得他留恋的，所以他才在事后花了那么多心思来照顾傻子。

本来，他是想着不管再发生什么都不能再伤害这个蠢货了，可是有时候这傻子又是真的很气人。

当时，他只是在手机里、距离医院很遥远的公司里、十分朦胧的听说过那些消息，而至于生产过程中傻子具体受了多少苦、最终遭了那些罪，他是一概不想听也不想问，不敢提也不愿意说，所以他最后也是一问三不知，除了产后的护理很到位以外再也给不了其他支持。

其实他也很胆小，不然不会那么在意肚子里这个孩子，还真叫他自己给说中了，果然是又怀了，也难怪最近的脾气那么大了。

“可不可以不要动了，实在不想待这儿你就下去。”

又不是他自己想动的，是他今天不管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本来这个姿势平时是很受用，但是今天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怪怪的。

“你怎么不抱我？”

“你没看我手上拿了东西？”

“把东西放下来。”

“……我在忙工作，你先下去。”

“……”

忙狗屁，这根本不是工作，这么多年他也不是一丁点知识没学到，就只是单纯的不想抱而已，随便点开了一份过期文件假装自己很辛苦。

可怜的席总裁，又被他老婆缠上了。

“快下去，真的不做。”

“你别装了！”

“我没装，说真的。”

“都硬了，你还没装？”

“……”

那好吧，那就做吧，但也必须要保证安全，因为不管最后的决定是怎样他都不想再伤害傻子一次了。就算是真想起来了也无所谓，反正到时候就说自己也不知道，就说忘了，毕竟他也没在身边陪在生小孩，都是他爸妈捣的鬼。

“先下去，我把门锁了。”

“不会进来，今天都要上学。”

“那也难说。”

“…………烦死你了。”

再烦他也要关门，因为他待会儿还有话要说，此时不说，恐怕他自己就要发现了，而如果等他自己发现了，那多半是要生了。他倒也不是怕生下来养不好，就是实在太需要一点私人空间。他这十几年已经辛苦够了，养小孩真的太累了，他已经等不到退休了，只等他老婆孩子一和好，他立马就带着这蠢货远走高飞。

“裤子先别脱，穿上。”

“那好吧，那你先帮我热一下身。”

“怎么不是你先帮我热，不是你说的想做？”

“你今天怎么这么烦？”

唉，果然这结婚久了就是不好，稍微有点异常都能叫人立马发现，还是保持神秘最有新鲜感，席总裁神神秘秘地说：“不是我烦，是你烦。”

“好像我确实挺烦……”他拍了拍手，裤子一提又忽然说道，“还是不做了，我去给他准备待会儿要用的东西。”

“……”

“你把门打开，我先走了。”

“等一下。”他还有话没说完。

“干什么？”

“有些话要跟你说。”

“快说吧，你真烦。”

“……”

他总感觉这傻子好像什么都知道，但是又好像确实不是太聪明，所以他到底是想起来了还是没想起来？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假的不记得了？这让席总裁变得很忐忑，因为他当年差一点就要堕胎了。

他很害怕傻子忽然记起来手术台上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很担心傻子会责怪他那个时候不够勇敢。但是他也是真的特别特别的后悔，而且他最后也确实阻拦了悲剧的发生，所以他现在才能得到这样的幸福，他已经不想再吵架了，他也等不了整整两年才和好了。

“坐下来，好好说。”

“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出轨了？你背着我又结婚了？”

“……”

字字句句都在往他心窝上扎，虽然已经道歉过几百回了，可是每次一听到这些旧事儿也还是会感到愧疚。

“你不说我走了，我还是想哄好我儿子，我感觉我就要成功了，我一定能哄好他。”

就是这个问题，这就是他们俩当初会闹得那么难看的原因，其实那两年也可以说是他自己过得最窝囊的两年，他从来就没有那么窝囊过，几乎在所有人面前否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成功。

他的高帽子被人戳穿、他的假清高被人戳穿、他的好品味被人戳穿、他的温柔善良被人戳穿，他曾经重视的一切都没有了，他让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虚伪和不勇敢。就只是为了一个傻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你还记得，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你指哪一个？”

“最大那一个……”

“早就忘了，从来就没记起来过。”

“那你怎么不问我。”

对哦，好像也可以问他啊？怪不得都说一孕傻三年，这十几年他生了三个，看来还真是傻透了！

“那我怎么生的，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

“……你是不是有毛病？”

可他是说真的，真的不记得，就记得当时要送他进手术室堕胎，他在哪里叫得撕心裂肺的整条通道都能听得到，那是他这辈子听见过最瘆人的呐喊声，就好像鬼神在用刀子割他的心脏一样，他也早就知道自己错了，他以后再也不会让这傻子受委屈了。

“你还是先坐下吧，我真的有事情要跟你说。”

“你烦不烦！”

烦烦烦，但是再烦也得说。

知错的席大总裁把他扶到沙发里坐下，半蹲在他膝盖边：“你知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我怀孕了？”

“怀孕了。”

“什么时候？怎么可能？我看体检报告上也没说啊？”

就是啊，也没说啊，而且他最近基本上都是戴套的，而且每次做完还都清理过的，而且还时不时叫了老中医帮他们配药的，那怎么就怀上了呢？那不就只能是他太有本事了呗，精子活力太足了呗。

“就前一段时间，我测的，两条杠。”

“你什么测过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觉的时候，半夜迷迷糊糊的上厕所，我拿早孕试纸帮你测了。”

“……”

真贱啊！这么大的事儿不跟他商量的？！

“那结果呢？”

“两条杠啊，仔细听，用心听。”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的意思是，那现在怎么办，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想要它。”

“……”

他妈的，这都能被看出来，果然还是大意了，区区十几年过去，这傻子就已经把他同化了。

“的确不是很想要，但最终以你的意见为主。”

“我的意见不就是你的意见？你什么时候这么民主了？”

“……”

又中计了，好讨厌这样的感觉，明明就步步为营却还是一步一个陷阱，就好像这傻子比他还聪明似的，又或者说他比这傻子还笨似的。

“你站起来，我不习惯你这样。”

他慢慢地坐下来，半边身子跟傻子叠在一块，两个人互相搂抱，心脏中间有月老搭桥牵线。

“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也没想。”

“可是我在想，我在想它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长得很像我……”

这个家里，三个孩子就没有一个像他的，就好像中了三次“谢谢参与”，那种感觉很不爽。

“那就生下来。”

“生下来你又不喜欢……”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最多就是比以前更疲惫，虽然心里想的是自己，但是肩上却有无法放下的责任，所以他其实一早就做好了继续当爸爸的准备，只是这样的准备不如远走高飞的准备充分罢了。

他甚至都已经挑好了私人游艇和别墅，都亲自找人去帮忙监测新买下来的小岛，都已经想好了退休以后的生活，都半只脚踏进了柔软的沙滩和蔚蓝的大海……

但是这也没关系，想生就生吧，反正有孩子也能够过上有孩子的幸福，只不过那是一种其乐融融的幸福，只有天知道他有多想逃离这一切。

真是越想越烦躁，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

“别摸了，都怀孕了还乱摸。”

“先别告诉他们我又怀孕了。”

那是当然了，但是他又想打，所以到最后肯定还是会被小孩儿们知道的。

只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永远都不会叫他再回忆起来被推上手术台的瞬间。那声凄厉的惨叫是他自己也永远都不想再回忆的，他当时真的太懦弱了，他既害怕傻子死了，又害怕自己一个人想不来跟着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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