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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带着大儿子单独逛，找了好多地方陪他挑礼物，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小孩儿跟他的老公一样是个没有什么兴趣爱好的木头人。虽然说学了很多东西、涉猎特别广泛，但几乎全是为了得到世俗的褒奖和局外人的赞赏才逼着自己深入的。

其实他老公根本就不喜欢上班，此生最大的爱好是看小说。有时候逼急了‎‌‍言‌‍‌‍‎情‌‎‍小说也津津乐道，而最近在他的影响下，不少网络小说也被放上了他老公的电子书架。

本来，傻子最开始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毛病，但是十几年下来，他敏锐的注意到这正是他老公变成变态的原因之一。

没有人是完美的，一个人表现得越完美他的阴暗面将越恐怖。而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变成一个大变态，于是就强迫这孩子一定要挑选几样比较有价值的小礼物。

可是他的小宝贝既不喜欢钱也不喜欢表，既不喜欢车也不喜欢房，兜兜转转，竟然一样也选不出来。

反正不管看了什么都说好，但其实眼睛里根本就没有神采。说白了，还是太年轻了，还不如他父亲那么老道，而相应的，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变态。

逛到后来，小席君被他妈逼的没办法，只能带他妈去买游戏机。

有空了玩两把刺激的游戏解压是他休息时常常会做的，也是他在这个家里不算秘密的小秘密。他其实挺喜欢打游戏，只是不怎么擅长就对了。

他们两个人一边聊一边走，傻子把手臂搭在他身体上，直接穿过他的臂弯，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态挽着他。

“就买这个？”

“嗯。”

“要不再选一选，看看那边还有什么喜欢的？”

“不用了。”

“再选一选嘛反正还早，我们今天可以逛到晚上再回去。”

“……都说不用了。”

到这里，小席君其实已经特别烦他妈，甚至比烦他爸还要烦一点，而且这还是建立在他爸之前已经给了他一巴掌的基础上，否则的话他只会更加烦他妈。

首先，是他妈先不要他的。其次，是他爸非要逼着他重新喜欢他妈。最后，他妈是全家里唯一一个已经成年的弱智，所以单论程度来讲是比他弟弟还要更恶心的。

反正就是很讨厌就对了，本来前段时间都快好了，但是昨晚family time的时候他弟又来招惹他。

席楠趁着大人不在对他表现得很不礼貌，而且还是在明知他会不舒服的情况下刻意表现出来的不礼貌。

但是他弟弟招惹他从来不会受惩罚，而他如果还回去就会被当成“不懂事”。

再然后，就是他妈本来就很偏心，而且早就已经偏了十多年。

再然后，就是他根本不在意的那些小事情，反正生活中总有能令他感觉到不舒服的各种原因。

于是他慢慢把手抽出来，他都已经十二岁了，他早就已经不再需要这种虚伪的关怀了。

“放开我，自己走。”

“……”

这话听起来可真像他和他老公刚谈恋爱时会说的，真是幸好他现在已经不这样。

就在这一瞬间傻子更觉得他像变态，可是这全都是他的错，因为是他不好，所以才在无形之中又培养出来了一个混蛋二号。

“妈妈有话跟你说，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下？”

于是他就主动提出停下来，反正这孩子也已经腻味了。

可是他却只是冷哼一声，等走到了没有人的地方，连礼貌性的回应都懒得做一下。

傻子带着他去了顶楼的茶餐厅坐下来。反正也逛很久了，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也不错。

他按照近期对大儿子的了解，快速点好了两个人的餐。顺带一提，他的大儿子是一个连饮食偏好都没有的小怪物，在口味这方面甚至比他老公还要变态。

这让傻子越想越难受，不禁觉得自己是真的很失败。虽然他迟迟都想不起自己当年为什么这么憎恨这个小孩，但是现在他肚子的胚胎又令他重新感受到温暖。

于是他很自然的变得更温和，今天善解人意的程度比平时还要更强烈。

本来平时他在小席君面前就已经足够低眉顺眼了，现在更甚，简直就到了谄媚的程度。

他特提叫退了服务生，亲自替小席君涮洗待会儿要用的杯子，然后又给他端茶倒水，就差拿着筷子一口一口的喂进去。

这简直就是当年他和他老公的翻版，他总感觉这孩子将来也要犯他老公犯过的那些错。

但是他现在已经不能再容忍这个家里有人不听他的话了，就算再有钱又怎么样？把自己的生活过得那么糟糕可是永远都不会幸福的！

“你在看什么？”

他就这样一直盯着人家看，搞得小席君十分的不习惯。而且这样看人本来就不礼貌，所以他就比刚才还要烦他妈。

“妈妈有一些话想跟你说……”

“没有人拦着你不说。”

“……”

好吧，还是这么冷漠，搞得他都有些不知该从何下手了。

“住校生活还习惯吗？会觉得无聊吗？”

这不是小孩刚读初中嘛，现在正是寒假之前的最后一个假期。

但是小席君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回答，他只想赶紧吃完赶紧走，很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还可以。”

“什么东西还可以？”

“住校。”

“……那你会觉得无聊吗？”

“你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意义就不问啦？”

“……”

随便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只要陪他吃完这顿饭就能回去了。

于是他就继续装傻，彻底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面对他妈。而他妈今天很显然也是不正常，简直莫名其妙，非要跟他搭话。

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生日将要怎么过。一如往常，第一part在自己家，第二part在爷爷奶奶家，最后再让几个舅舅大姑外公外婆给他打打电话发发祝福祝福什么的，然后再随便切个蛋糕，大家都装出喜气洋洋的样子就过去了。

可是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吗？每年都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过去十几年来作为一个不负责的家长现如今还有改变的必要吗？为什么就总是非要逼着他干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呢？所以现在他除了盼着自己的父亲赶紧死完全没有别的追求，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真正做自己想做的。

傻子见小席君完全听不进去，正要停下来说他两句。

沉默许久的席君忽然说话了：“别给我，我不需要你那个破房子。”

“妈妈知道你不需要，这就是一个纪念品，平时可以用来放一些你觉得不太需要的东西。”

“惊喜派对也不用，你可以取消了。”

“人都叫好了，要不还是试一下吧。”

“我没有朋友。”

“请的都是同班同学，平时总要有交流的吧？”

非必要不交流，因为交流来去也就是那些屁大点儿的芝麻事。他早就已经吃饱了，早就已经不想聊了，于是就干脆站起来表面自己的立场。

“不是我不喜欢你，是你不允许我喜欢你。”

“宝贝……”

“我先走了。”

“……”

像这样的话有多伤人，真是只有当了父母才知道，可是偏偏它又是真的，因为他确实在当年对这个孩子很不好。

但同时傻子也没办法说出来，因为一直以来他们夫妻俩都在小孩面前表现得很恩爱。再说了，他也确实不想给自己找理由，然后让这孩子去恨自己的父亲。而且他们这个家本来就已经很畸形，里面已经有了一双亲生的爹妈还不够，还得在外面找一个挂牌的、名义上的大家闺秀装样子。并且那三个小孩的爷爷奶奶也不是什么大好人。还有就是，他本人确实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地位，从来都只有一个孩子母亲的身份，以及私底下流传的、席大总裁的老婆的名头。除此以外，甚至也还有很多其他不好的影响，所以他才会偶尔过度的溺爱小儿子……

可是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因为面前这个小孩似乎已经来不及被大人溺爱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真是怪倒霉的，只不过嘛，有句老话也确实挺对的。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现在他会这么可怜都是当初自找的……

“没事我先走了，生日的事情就聊到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不需要你特地准备。”

“……”

可是他真的好冷漠，傻子于是又觉得自己是真可怜，其实他不就是错过了正确的时机吗？除了这个，又没有真正的虐待小孩。

再说凭什么就只恨他一个人？凭什么当妈妈的就需要一直这么辛苦呢？是不是全天下的爹都可以放下屠刀就立地成佛，还是只有他们当妈的才必须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傻子情急之下委屈到不知道先说哪一个，于是就跟他讲了自己正在怀孕的事。

果然，席君这孩子简直是跟他父亲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听他怀孕就不敢动怒了。

傻子觉得，他或许真是被自己一比一复制出来的“席总裁”二号，明明才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了应该如何承担责任。

本来刚才还很不耐烦的，忽然一下就好了，也不敢发脾气了，也不敢甩脸子了。

果然，他还是嫩了点儿，比起他爹当年还是少了些当混蛋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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