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下个不停,要把我们埋葬在这里似的。
九敏我都看不懂我以前写的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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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冷得多,这与我们初到的这座城市并不契合。这是个不小的城市,狂热的、灯火通明的、红绿相间的景色是我们在我们曾经的安身之处永远都不会见到的。她在一个路墩边站了很久,仿佛被映入眼帘的一切迷昏了眼,我也站在这水和雪和得污浊的街道上静静地听着呼啸的风声。
她也知道冷了,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度过温暖的冬日。我们靠着墙沿匆匆地走着,无论在哪里我们都是边缘的产物。细碎的帘子止不住地颤抖,是蛇吐出的信子,含糊地攻击和掠夺。
她是来带我看病的,我的病天生的,让我很难帮她做些体力活。我只是在每天浪费着那么一点食物和一些没什么用的汤药,但这些都是让她很难承担的起的。她希望我能好起来,她不说我也知道,她已经养不起我了,甚至连她自己都养活不了了。我已经不知道她想救我,还是我们处在一个无声的赌注中,赌谁还能活下来。
如果那医生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的话,一定会从椅子上弹起来,定睛看着她,称赞她:“您真是了不起的母亲啊!”说不定还会多夸她几句。几种情感从她的心里迸发出来,都表现在她那又是白粉又是褶皱的脸上,我甚至能看到从她那滑稽的脸上掉落在诊桌上的粉末,像痛苦,又像无措,有什么都不像。不过我不期待她能施舍出多少怜悯和想要给我治病的决心,毕竟看着那医生和我母亲的状态我更像是永远都治不好的。就这样维持表面的母女情浓就好。走吧,赶紧走吧,我尽力拿捏出小心翼翼的语气呢喃:“妈妈,我想回家。”
雪还在下,下个不停,要把我们埋葬在这里似的。晶莹的雪,美丽的雪,落在手心里是白的,落在地上是黑的,转瞬即逝。
她拽着我,我够不到她,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从温暖的屋子里走出来,我刚暖和的身体又开始逐渐失去该有的知觉。
我们越走越远,我目视前方,路没有尽头。我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这个女人还能带我去哪
。雪落在我们身上,已经覆盖了薄薄一层,我连冷也觉不得,只是走起路来像个濒死的人·罢了。
她带我去了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应该很快乐,我听见了欢声笑语。一个比母亲还要老的女人带我们走进了一个小屋子,我被安置在衣橱旁的角落里。母亲和那个老女人在长谈,她们还时不时看我一眼。那个老女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就像我看赶集的摊贩卖的竹篮一样,总之我好像个小物件被人打量,然后挑选。
我想要睡觉,但我有点怕,我怕一睁眼就再也看不见母亲了。虽然我们之间的亲情被日复一日的苦日子磨得没剩多少了,但我还是不想离开她。
当然,不用我睡着,我的母亲就走了。我看着她离开的,我知道,我将和这个老女人身后的那个小世界里的人一样穿着美艳的衣服,哼着温驯的调子,还有什么更多的,我便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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