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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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的白茉莉和金银花早已经被碾碎,我贪婪地收缩鼻翼,捕捉空气里残余的那一点芬芳,可是却无济于事,什么也不剩下了。所有的设施都被撤去,只剩束缚我四肢的器具,我深陷在柔软的被褥间,眼前五光十色、天旋地转,只剩下耳边巨大的心跳声、喘息声,还有我自己的抽泣声。
我的睫毛和唇边都糊着黏兮兮的精液,呼吸之间全是腥气,我想吐但是胃里什么也没有,我什么也吐不出来。陆昊笙那种被欺骗的怒吼震得我耳朵发麻,但是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我只是冷笑,闭上眼睛不愿意看他们。
陆昊笙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提起来,这次他没有留力,我的头皮火辣辣的痛。他的声音嘶哑冰冷,像来自地狱:“解星然,你真的能一边乖巧地张开腿让我操,一边翻脸不认人啊?看着我为你忙前跑后,开心吗?我真的像条狗一样围着你转朝你吐舌头,你看我原来也就像看一个笑话。”
事到如今,我心里的恐惧反而散得干干净净。我无所谓地笑:“你看我难道就很尊重吗?彼此彼此罢了。我不知羞耻地张开腿,你又何尝不是不要脸的跟我求欢?还是说,你在跟我讲感情?”
陆昊笙难堪地撇过了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甚至看到了他转过去的眼睛闪烁着一点晶莹。
我更放肆地笑了起来:“不是吧陆昊笙,你动真情了?你是什么品种的狗啊,一点点甜头就能让你开心成这样?”我极其恶意地说:“你、真、贱。”
陆昊笙勃然大怒,掐着我的脖子一把掼在了床上,抬手一耳光打得我猝然偏头,左耳一阵嗡嗡耳鸣,嘴角迅速红肿。
“那就不跟你讲感情了,然然。”燕鸿雪在我另一侧坐了下来,冰凉的针尖抵上我的手腕,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不剩,语气阴寒:“你想当一个玩物,那我就让你知道,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玩物应当是什么样的。之前顾忌你的自尊心,还是对你下手太软和了。”
我睁大了眼睛,感受到液体被推入静脉间,我想叫、想叱骂,却被燕鸿雪低头吻住,只能看见他眼睛里恶意十足的光彩。
泪水终于从眼尾滑落。
针剂推入后不到十分钟,我就感觉到浑身着火,从头到脚仿佛被放在滚水里煮了一遍。下身的性器涨得硬痛,身后的穴口也自行分泌起腥腻的液体,我只能听得见自己血液剧烈冲击着血管的砰砰声,像一条被灼伤的活鱼在床上痛苦地翻滚。
被褥应当是柔软的,但现在我的皮肤好像被烫熟了,每寸被褥擦在我身上都引起无比剧烈的烧灼疼痛。下身囊袋束缚着紧紧的箍口,我很痛但是还是忍不住用下体摩擦被褥,那种剧痛仿佛能缓解一时的性欲,但过后又百倍的奉还给我,让我汗如雨下、嘴里只剩抽泣。
陆昊笙坐在我身下,燕鸿雪覆盖在我身上,双重阴影包裹着我,我已经分不清楚他们谁的阴茎插在我身体里,也许是交换也许一直是一个人,我不知道。我身上全是他们的唾液和精液,他们的喘息如黑夜笼罩着我,我徒劳地挣扎着,抓紧了被褥却无法得到一丝一毫的缓解。把我劈成两半一般的痛苦,从身体深处冉冉升起,我哭叫嘶嚎甚至求饶,只能换来更猛烈的撞击和折磨。
那一瞬间,我心里浮现了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的想法,但在下一秒神智略略回笼的时候立马被抛却。
我的诞生是安之岚怀胎十月、生了半条命换来的,我的长大是我爸爸精心呵护的,我不能折在这两个人渣手里。
可是真的好痛,这种冰火两重天似的折磨,我真的没受过,我真的受不住。
我呜呜咽咽地哭泣,却只能更高的点燃陆昊笙和燕鸿雪的兴致。一人的阴茎没有退出,朦胧间似乎又有一根还是两根手指探入,我分不清,窸窸窣窣摸索了一会儿,我感到那个已经张大到极致的柔韧穴口被再次打开,又一根性器抵了上来——
我目眦欲裂,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气甚至压倒了药物,从陆昊笙身上弹起了大半身子,却立刻被燕鸿雪无情地压下。他咬着我的喉咙,眼睛里是极度冰冷的光,毫不留情地,抵了进来——
我痛哭出声,他却只是适应地动了动,就开始抽插。我闻到了血腥味,下身一点快感也没有,痛到麻木,但是前端在药物的作用下依然挺立着,燕鸿雪冷冷盯着我,只要我有一点痛昏过去的趋势,立马把我提起来,让我清醒。
他们射完精,也并不会放开我,仍旧箍着我的下体,先是柔和的捋动,等到我欲射不射之时,立马在根部用力掐一把,瞬间把我的精液倒逼回去,剧痛让我无法释放,只有眼泪流个不停。同时在后穴推入跳蛋,轻微的电流不断流过,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也聚焦不起神智。
我的下体被憋到发紫,在反复的折磨中,囊袋和精口除了药物带来的勃起快感,就只剩反复被逼精液回流的剧痛。我眼睁睁看着它从坚挺转为半颓,燕鸿雪仍然笑着抚摸它,在后穴电流的刺激下,我已经眼前发黑,没有力气再去对抗任何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燕鸿雪缓缓拿下橡皮箍口,根部已经被勒出深深的於痕。他亲昵地吻着我,低声说:“然然想射吗?”
我眼泪潸然地看着他,凄楚点头。
“然然会离开我吗?”
我哽咽着摇头。
“我是然然的什么人?”
我仅剩的一点神智回笼,沉默下来。
燕鸿雪拽着我的头发,干脆利落甩了我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笑着说:“我是然然的丈夫,然然是我的贱人,离不开我的鸡巴,懂吗?”
我顺着他的力道偏头,迷迷糊糊地忍受着下体的痛苦。
他提着我的头发,让我看着他,冷声道:“我是然然的丈夫,说!”
我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念:“是......丈夫......”
燕鸿雪满意地点头,温柔地亲了亲我,说:“然然不会离开我。”
我发着抖,跟着他念:“不会离开......”
他的手指滑落到我腿间,怜爱珍惜一般伺候起了我的性器,但我这时候感觉到的痛楚已经压倒了一切。他拿起一只新的针剂,又给我打了一针,我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泣不成声,高烧到糊涂,性器半起不起。燕鸿雪十足耐心地抚慰,到最后它也没有立起来,只是颤颤巍巍淌出了一股液体——
先是黄色的水,再是混合着血色的精液。
我昏迷过去。
窗帘半掩,陆昊笙沉默地坐在我床边,轻柔地抚摸我的脸颊,我抬头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
他掀开我身上的被褥,从脸到脚,没剩一块完好无损的皮肤。清洁得很干净,但腿根的淤青、脸颊的红肿、肩头的牙印,都昭示着我这一个月遭受了什么。
他们给我打营养针,维持我的生命体征。反复注射非法来源的催情针剂,刺激我一次又一次勃起,但却控制我的射精,同时轮流侵犯我。
我曾以为生命里最大的苦难也不过就是在薄公馆那三年所受到的白眼和冷待。失去爸爸的时候我知道我能挺过去,在薄公馆被侮辱、和陆昊笙打架又被揍得无法起身的时候,我也知道我能挺过去。但是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否再支撑下去。
一方面是身体的状况实在太差,我感觉到各个器官都变得迟钝,视力听觉发生了不同程度的退化;另一方面是精神慢慢衰败,我开始产生幻觉,鼻尖闻到若有似无的白茉莉和金银花的味道,但是我知道它们并不存在。我整夜整夜的失眠,除非是被操到筋疲力尽陷入昏迷,否则无法安睡。
不知道多少个日夜过去,我出现了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症状。陆昊笙搂着我睡觉的时候,我恍惚间回到了三四岁,和我爸相依为命的时候,拽着他的衣领,哭着叫他,问他为什么我妈不见了。陆昊笙惊慌了一阵以后,把我紧紧扣在怀里,我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精神恍惚地问他:“是不是因为我不听话,所以妈妈不要我了?”
陆昊笙低声道:“不是的,然然很好。”
“那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人对我好?”我泪眼婆娑地问:“我很乖,学习也很努力,我对朋友都很好,对长辈有礼貌,给哥哥拿东西,但是他们都不喜欢我,他们叫我杂种、私生子。我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我不是杂种。”
陆昊笙痛苦地把我抱得更紧了。
是的,我刚入薄公馆的时候,其实是很乖巧的。
我在尔镇市第一高中的教师小区长大,那里没有人不喜欢我。我爸性格温吞、待人和善,我从小长得和玉雪团子一样,是街上最漂亮的小孩,又没有妈妈,每次我爸加班带晚自习,他的同事们,无论叔叔伯伯还是阿姨都争相把我带回家吃饭。
我从小吃饭文文静静,嘴甜貌乖,没有人不喜欢我。包括小区里差不多年龄的孩子,每次都和我分享心爱的零食和玩具。我发自内心地感激这些长辈,也喜欢带着我奔跑玩耍的哥哥姐姐们,他们就像是天使一样,填补了我缺少母亲照顾的那一段空白。
学习努力是因为我爸是优秀教师,上一年级起,任课老师都喜欢关注我。他们上课点我回答问题,鼓励我参加各种主持比赛,我不想令他们失望,加倍努力地去做每一门作业。一直到小学毕业,我都是佩戴着中队长、大队长徽章的“别人家孩子”,家里有一面墙,我用奖状当壁纸。
我从来不说脏话,甚至不说重话,不哭不闹,每天乐呵呵、笑嘻嘻的。
......直到爸爸病倒,我才知道悲伤是什么,绝望是什么。安之岚出现的那天,缥色长裙,裙摆绣满白茉莉,鬓边簪着金银花藤叶。她没有化妆,唇色苍白,一股令人心痛的宛转破碎感,一言不发直奔爸爸的病房,握着他另一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无言静坐了半晌,痛哭出声。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我一眼,将近十年过去了,我也记不太清她的相貌。但是她在我爸面前露出那一个痛入骨髓的眼神,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我妈妈。
我爸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我妈是真心爱他,只有我们两个会为他的离去痛彻心扉。
安之岚爱他,但她并没有多爱我。如果我和爸爸长得相似,也许她会爱屋及乌地对我好一点。但我和她如出一辙的清冶面容让她十分冷淡,她对自己的容貌说不清楚是爱还是恨,所以她对我也说不清楚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带走了我,因为她答应了爸爸会抚养我长大。我跟随着她,因为我答应了爸爸会好好守护她。我是他们一场相爱的证明,爸爸是维系我们摇摇欲坠的关联的枢纽。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近薄公馆,面对着簇拥而来的佣人展开一个乖巧热情的笑——爸爸是这么教我对照顾我的其他长辈表达礼貌的——却受到了安之岚淡漠的斥责:“良翰尸骨未寒,你没必要如此开心。”
这话太过诛心,我几乎是被冰水当头淋下,冷彻心扉,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
安之岚揉了揉眉心,语气恹恹:“我们这种人家,没必要对每个人都礼貌讨好。原来良翰教给你的,尽可以收一收,薄公馆不吃这套。”
我浑身僵住,眼泪霎时间就开始泛滥,被我很努力地兜住。
十三岁的薄灯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深色毛衣、雪白领口,头发一丝不苟,步伐不紧不慢,腰背笔直,仪态端方。安之岚看着他,眼睛里这才浮起这么多天以来,我看见的第一丝笑意。她声音泠泠,唤他名字的时候却隐含一丝柔和。
“小灯,这是然然。”她说:“我的另一个儿子。”
薄灯恭谨地垂头,她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似达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他们的姿态、微表情实在是太像,哪怕是五官轮廓完全大相径庭,也能感觉到这就是一对母子。
我从那一瞬间开始哭泣,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奔涌而出。我不知道那时候那种感觉叫作委屈,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委屈。但是那一瞬间,我是真的感觉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爱我了,是真的没有了。
的确是没有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窗外摇曳的树枝,虽然我只能看清一团模糊的影子,在风里剧烈地摇摆。
后来我还是忍不住用乖巧的笑容和礼貌的话语去面对周围每一个人,但是大人们的笑容总是古怪,当面的、不当面的话语总是暗藏玄机。同龄人的恶意来得更为直白,他们把我推进喷泉里,笑嘻嘻地问我:“你还笑吗?你爸爸死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我在喷泉里大哭,安之岚给我挑的、见客的新衣服全被淋得湿透,他们更加开心,指指点点、嘻嘻哈哈。我抹了把脸,狼狈不堪地从喷泉里翻出来,跌跌撞撞地跑了。
我去找薄灯,安之岚把我交给了小灯哥哥,我那时候还是相信他的,也许他会和小区里的那些哥哥姐姐一样照顾我,为我出头。他和安之岚那么像,我不相信安之岚真的不喜欢我,所以我也不相信薄灯真的不喜欢我。
繁密的紫藤萝花朵下,薄灯端着茶水的手臂平平稳稳,他身边或坐或站,围着他那一辈的天之骄子们。他们谈笑风生,风华正茂,年轻的眉眼俊秀好看,不知世间忧愁的那种意气风发。
“这个便宜弟弟,你打算怎么办?”
薄灯语气淡淡:“安姨让我照顾他。”
“你们家安夫人,我不做评价,只能说是个厉害角色。但是当亲妈的哪有不偏心自己亲生孩子的,你父亲又对她唯命是从。小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早作打算,别再上演兄弟阋墙旧事。”
这话说得中肯又恳切,薄灯看着他一脸担忧的发小,眼睛里也有了点温度。他带着一丝笑意说:“别太担心我,安姨心中有数,她不是普通女人。”顿了顿,他又说:“解先生照顾安姨这么些年,薄公馆也是承解先生的恩情,如今抚养遗孤,不过是报恩罢了。等他长大成人,就是薄公馆还清恩情的时候。”
这话四平八稳、客客气气、圆圆满满,没有人能不说一声漂亮。
可是我的心也是真的凉透了,我在薄公馆,真真切切就是一个外人。
我擦了擦脸,小心翼翼倒退几步,飞速逃离了现场。
再一次有人上来叫着我“安少爷”,伸手对我推推搡搡的时候,我直接冲上去把那个男孩儿压在桌子底下揍。等人群把我们拉开,我身上被他踹了无数脚,但我把他的脸打得青肿。我要他顶着这张脸半个月,要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什么挨打,要大家都看到,在我面前出言不逊就是这个下场。
收效甚好,确实再没有人敢当面叫我安少爷、杂种、私生子,我管不了他们私底下怎么说,这已经是我竭尽全力能做到的最好了。
除了学习,我什么也不关心。除了后来机缘巧合认识的宋敏敏,我谁也不接近。我再也没叫过“小灯哥哥”,在薄公馆,只剩一个冷冷淡淡不带多少烟火气的“哥”了事。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唯一知道的就是,我爸不在了,我只能这么过。
这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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