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像是做了一场荒谬的梦，在霍江离开后的两个小时候，脑袋放空许久的陈思欢才突然开始有意识起来。

不管他之前是出于何种目的和霍江做那些事情，他现在都不想再深究。

只要结束掉就好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因为得到想要的就此放宽心来，而是越发地郁闷。

霍江果然也如他想的那样，在离开他家之后没有再来纠缠过他。

起初陈思欢是觉得不太合理的，毕竟当初他那样大摇大摆地走进这个家里，扑倒他，骚扰逼迫他。

如今竟然就这样容易放过？

也有可能是腻了吧。

霍江这般年级的人，什么没见过，拿他这个小年轻图个新鲜也不是不可能，也许转身就忘了，又寻找其他的新鲜去了。

反反复复的，陈思欢终于又是一个人了。

校园生活还是那样地无趣，每天对着傻乐的同学，不够格的老师，陈思欢街觉得自己都要麻木了。

大好的青春时光，他提不起一点劲来珍惜。

不过最近倒是有件怪事情，那就是他发现好像有人在跟踪他。

之前遇到过几次那个人，本以为是巧合的，但巧合的频率一旦变高，那就绝对不会是巧合。

跟踪他的人是个男生，高高瘦瘦的，总是一身的黑。

他只是远远地跟着陈思欢，保持一定的距离，不上前来打扰，又不肯离去。

是霍江派来监视人的吧？

想来想去他都只有这一个答案，所以他又给霍江播去电话，但是那边根本不搭理，信息也是从来没有回过。

“妈的，难不成还真是那么快又找新欢去了？”

将无人接听的电话挂断以后，陈思欢怒火腾得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特地加快脚步，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来吧，先打一顿输出再问情况，要死真是霍江派来的，那就再打一顿，最后拎着他去和霍江对峙。

什么傻逼男人，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男人显然因为跟丢慌了起来，小跑着过来的时候被陈思欢从侧边一脚踹飞在地上。

“啊！”他吃痛地叫了一声。

“傻逼玩意，天天跟着老子干嘛！”陈思欢越想越气，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起身的时候跳过去踢了几脚。

“等等！别打了，思欢，是哥哥啊！”那男人举着手护脸，语速飞快地说。

陈思欢没听，把人还是给踹倒了。

“说什么屁话，老子独生子！”陈思欢带着怒意回道。

那人本来还唯唯诺诺地，突然就坐在地上不反抗了，还一声嗤笑了出来。

“独生子？妈妈原来是这样跟你说的？她老人家也真是够残忍了，人都死了还没告诉你呢？”

陈思欢简直不知道这人在说些什么，绕得他云里雾里的。

“我，林远，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哥。老妈在嫁给你爸之前就生了我，不过嘛，我亲生老爸没你爸有钱，也死得更早。我妈嫁人就是为了养活我，从那你爸哪里分到些好处后两人就离婚了。你也是可怜，你亲爸也不要你，远远地飞去国外……”

林远说着视线往他身上来回扫，语气里竟然开始怜悯起来。

“少胡说八道了，老子不认识你，再他妈的瞎逼逼，手给你折了！”陈思欢目光斜视他，心底泛起一阵的厌恶。

“我有什么好说谎的？”林远手一摊，接着给他扔了几张照片，是和他妈妈的合影。

“这些是我和妈妈的合影，你要是想拉我去医院做鉴定也是可以的。别的不说，咱妈是真疼我，我随我爸，烂赌，她还是一直供着我赌。可怜她老人家了，生病也没忘了我，她最后是真没钱了，但为了给我还债，连小儿子都给卖掉了……”林远意味深长地看向陈思欢，像是说什么有趣的事情，咧嘴大笑起来。

陈思欢努力去消耗他说得话，那几张照片在他手里揉成了一团。

至少，他从来没有得到过那样温柔笑容地对待。

“你他妈的，瞎说些什么！”他走过去将人一脚踢到，抬脚抵着他的下巴踩。

“你应该反应过来了吧，为什么妈妈都病得动不了还要找个有钱人嫁了，关键那人还真愿意娶她。你不觉得这中间得有点什么交易才对吗？妈妈不会是说想找个人照顾你吧？哎呦，我的傻弟弟啊，你这是真的天真，看不透……咳咳！”林远双手搬着他的脚，被踩脖子以后脸被憋地一阵通红。

但是他并不心死，还是艰难地继续输出：“你不信就去问霍江啊，他要是什么都不图，白白把人儿子弄自觉户口本上？但是看在我是你哥哥的份上，能不能帮我跟他再要点钱啊，我最近被追债，再不还钱会被打死的……”

应该是假的吧，哪有那么荒谬的事情。这人他没见过，照片可以是p的，编故事谁不会！

可是该死的，一切真的太可疑了，他甚至根本不敢去医院做鉴定。

离开的时候陈思欢揪着林远的头发往墙上砸，打得人鼻青脸肿后才步伐不稳地离开。

林远吱哇乱叫着拨通了个电话。

“操……我该说的都说了，他应该会去找你了。还有，你多给我打点钱，这小子下手太重了，我他妈的毁容……喂？喂？操你妈的！”

其实陈思欢是打算完全离开这种城市去读大学的，那时候他就不用再见到霍江了。

但现在，他却主动找上了门。

他意识处于一个很崩溃地状态，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大声喧闹着，嘶吼着地吵架。

一个告诉他，不要去相信林远的话，那只是个没见过的陌生人，继续按原计划远离霍江就好了。

而另一个声音则说，这一切显然是真的，不断催促他快去找霍江，问问他到底要这样做。

明明两个声音一样大，但他还是又来找霍江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流，把林阿姨吓得够惨，急忙去叫霍江。

霍江一见他脸色就变了，赶忙将人搂进怀里。

“怎么哭得那么伤心？”霍江带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将他抱到自己的腿上。

陈思欢直愣愣看着他，抖着声音问：“你到底……为什么要娶我妈？”

霍江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当然是为了你。”

“为什么？为什么是为了我？你难道不是一时见色起意吗，怎么可能是一开始就是为了我……”

陈思欢说得激动起来，豆大的眼泪哗啦啦地流，眼眶红通通的。

霍江手抹掉他的眼泪，很认真地回复他：“就是为了你，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你，我喜欢你，而你母亲希望有人照顾你。”

陈思欢突然自嘲地笑出声来，“希望有人照顾我吗？难道不是以帮林远还债为交换的吗？”

霍江对上他那双眼睛，沉默一会儿后叹气道：“你都知道了？”

确认后陈思欢总算是心死了，低着头手指抠手指，“原来她走之前让我不要恨她是因为这件事，我还以为，她是因为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所以对我有愧疚……”

他说着顿了顿，抬起头来盯着霍江说：“霍江，原来我是被卖给你了吗？

他说得悲切，刺得霍江心脏一阵酸痛，紧紧把他搂进怀里，亲吻着他的头发说：“不是，是我想接你回家。”

陈思欢搂上他的脖子，在他怀里放声哭起来。

陈思欢从没有觉得这样悲伤过，原本觉得渴望过的东西得不到也没关系的，可是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最爱的人当做交易物品这样抛下，他真切地觉得自己拥有了最失败的人生。

霍江抱着他又亲又哄，“没关系的宝贝，我以后会是你唯一的亲人，不好的记忆全都忘掉吧。只看着我就好了，我绝对不会抛下你，我会永远爱你，永远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