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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ce Upon Another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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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影&克莉丝汀&劳尔

-----正文-----

推开露台的门,可以望见月。

曼哈顿高耸入云的建筑背后,霓虹与灯光都被遮挡的暗面。当浮华喧嚣的科尼岛终于睡去,雪白的月光会沉默地侵入房间,像是鲜活的躯体般,缓慢优雅地在黑白琴键与撕毁揉皱的乐谱间欠伸蜿蜒。

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多,也或许是他改变得太多。以前他绝不会在自己的居所设计露台,更别提通透明澈的大幅玻璃。黑暗曾是他最安全的护佑,最忠实的朋友。

但身披月光的女巫穿越迷宫,渡过河流,闯入暗夜最深的深处。有着纯真面容的魔女,温柔又残酷地摧毁他原本坚若磐石的心。啊,磐石要如何才能不为之崩解,当舌尖品尝到她柔软而急切的唇,当身体屈服在她柔软而火热的手,当他惊觉柔软而湿濡的……血。从那一刻起,曾经隐蔽,坚硬却安全的堡垒裂成无数碎片,再也不能回到从前。

神秘莫测的莉莉丝啊,为什么随心所欲地亲近,疏远,折磨,背弃,又执意向沙漠中静待枯萎的野兽展示绿洲,在濒死之人的唇上滴下一滴甘露?让他贪恋着这仅有的一抹月色,无法温顺地走进那个良夜。

他割下心脏,交出魂魄,换取离开她身畔的勇气,只带走一副外壳。但魔女悄悄在空壳中充填以她的声响,日夜徘徊,不停地报复折磨。那些塞壬般的空灵歌声,和吻过脉搏时才能感受的跳动音符。极力压抑的啜泣,与如同南风萦绕耳边的乞求……伴随着垂死般的叹息,她痉挛的手将他的头颅紧紧压向她……因回声而造就的万千幻象。令人如此眷恋,又如此恐惧。

然而,这回音也成为无形的骨骼,支撑着他那干涸风化的躯壳。在这大洋彼岸的新世界,远离前尘旧梦的他终于能够直面内心情感,直面这时光流逝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明白自己所有活着的动力,是几近疯狂的思念与渴求。

渴望。渴望将她撕碎,用这碎片填充自己的空壳。渴望十指交错,在她的馨香中战栗臣服。渴望轻抚那天鹅般的颈项,倾听两颗心如何按照相同的节拍跃动。渴望终有一日,灵魂与灵魂交错融合的和声,会再度在耳边回荡震颤。

每个季节,每个礼拜,每一天。如果每个梦境的每分每秒都在不断怀念紧紧相拥时的体温,又要如何面对清醒时满室的孤寂清冷?

那么,就让彻底的黑暗张开羽翼,遮蔽一切吧。至少,在太阳升起,无情的光芒如利箭刺破幻梦的泡沫之前,他还可以欺骗自己,假装她仍在身边。

戴着面具的男子放下重重帷幕,令整间屋子坠入无月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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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卧室的窗,可以看见月。

她的世界里一片沉寂,天魔般的歌声已不再如影随形。孩子睡了,仆人也睡了,而与她房间相通的另一间卧室是空的,并没有人在那里。

沉默的月光透过玻璃,在床前的地毯上蔓延铺展。多么奇怪的光芒,分明带来亮,却同暗浑然一体,相偎相依。

在独自一人的深夜,有些念头会挣扎翻涌,蠢蠢欲动,但她从不曾真的让它们得逞。没有追忆,就不会思念,更不会痛。

海的深处是死亡般的安宁。阳光无法惊扰那份平静,月光也不能……或许不能。

她倚在窗边,凝视着辽远夜空中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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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美的殿堂中没有黑暗,更没有月。

无数盏电弧灯如同无数个虚假的太阳灼烧,铺天盖地的金色光芒使人目眩。

醇酒,美食,无尽的筹码绵延不绝。任何人能够想得到,和永远不敢想象的,世上所有的一切。只要掷出骰子,全都近在眼前。

世上所有的一切,全都近在眼前……或许,除了草间的晨露,湖水上的雾,与林中夜莺的婉转啼鸣。

那只夜莺,那个面颊带着婴儿般丰泽的可爱少女。接住他从包厢抛下的花朵时总会绽放笑容,脸上的红晕与鲜花交相辉映。那个曾经仅仅挥动披肩,回眸一笑便能令万千观众如痴如狂的首席歌者。当她站上舞台,像是精心雕琢的完美钻石置于聚光灯下,如同星辰爆裂般的璀璨辉煌,绝没有任何人能够挪开视线。

那是克莉丝汀.戴伊,更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属于他的小洛蒂。

他可以跳入大海,只为了拾回她的围巾;也曾经奔赴死境,只求她能和平安宁。年轻的心与心之间炽热赤诚的情感,如同盛夏悠长明亮的白昼。太阳像是永远不会落,黑夜永远不会来,看向彼此的视线永远不会冷却。

Things have changed。

黄金笼舍中的鸟儿不再歌唱,承载珍宝的锦盒重重锁闭,神秘的歌者已经谢幕离去。凝视着端庄娴雅的妻子时,劳尔时常会恍神,将她误认为一尊神色沉静,姿态柔和的雕像--就像墓园里诉说着爱与死的那些塑像一样。

明明歌剧院里的她会哭,会大笑,因为害怕危险而对他发脾气。昔日假面舞会的妆饰上鲜活的色彩,已经风化,剥落,远离。

明明每个人都那么爱她,从亲人,到朋友,甚至脾气火爆的厨娘。他们赞美子爵夫人那沉稳优雅的风姿,笑容何等温柔可亲。

不,你们不知道她原本的样子。他无数次带着得体的微笑接受世间恭维与赞美,却奋力吞下喉间试图呐喊的梗塞。你们未曾目睹巴黎歌剧院里的那颗钻石是何等摄人心魄地闪耀夺目。

明明她是那么完美的女主人。宴会,交际,打理田庄……甚至坚持亲手照顾她的孩子,他的继承人。

老天爷,他竟然会妒忌自己的头生儿子,只因为子爵夫人摇晃着小小的婴儿床时,偶尔会轻轻哼起摇篮曲。在那个时候,她脸上有种他既向往又害怕的神情,空气中仿佛有对无形的羽翼在缓缓扇动。

而他,没有翅膀的他,永远无法追随她飞向天空之境。

Things have changed。

他不明白。也或许,他一直都明白,却无法面对那一刻到来后如死亡般永无止境的空虚。

因为深爱,所以恐惧;因为恐惧,所以逃离。

他是夏尼伯爵的爱子,巴黎社交场上金发的阿波罗。数不尽的衣香鬓影如洪流般从他身旁涌过,抛下数不尽的香气,巧笑,以及扇子遮掩的妩媚眼波。可是他心里却只能装下一尊雕像,一只已经沉默的夜莺。

晴朗夏日已经过去,但覆着白雪的雕像也是小洛蒂,小洛蒂的一部分。盛放的花朵枯萎凋零,可无法展翼的鸟儿,仍旧栖息在他手心。

她属于他,只属于他,永远属于他。

夏尼子爵劳尔饮尽杯中残酒,掷下骰子,短暂地逃离那温柔而哀伤的墓园,迷失在永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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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多了本篇续集以后除了继续磕本命这对,居然也有了冲动想给子爵写点啥。感觉整个剧情下来劳尔其实才是最惨的那个人,分明自始至终深爱且忠于小C(无论这份饱含占有欲及控制欲的爱后来变得多么扭曲偏执),分明主角三人各有性格上的致命弱点,却唯有他的深情成了一地鸡毛,在一对天作之合灵魂伴侣面前显得那么一文不值……叹。

真是:两个人的戏,一个人的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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