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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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5.9
今年国庆节,我就三十岁了。
日子真的过得太快,然而我月薪刚刚七千。
别觉得七千看着很高,在首都,已经算是轻微贫困,不过好在我跟元臻两个人过日子,要便宜不少。
我最近在琢磨存点钱,给家里换个大点的电视,顺便配个蓝光播放器啥的,以后就可以在家里看老电影了。
元臻也很同意,他一直沉迷时不时的给家里搞一点小装修什么的,前几天还在玄关通往客厅的那个小走廊里给C.C钉了一个那种供猫咪跳来跳去的那种木板。
钉上去一个礼拜不到,他就磕了四次脑袋。
真的是要笑死我了。
他说他肯定记住,下次会弯腰再过的。
说真的,我不信。
那种高级的电视基本五千起步,虽然元臻说他可以买,但是这个房子本来就是他搞得,我这啥也没付出就在这里睡觉,总觉得不太好。
元臻不懂我这个中国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他觉得我很好,天天夸我,谢谢我,出了点什么事情就跟我道歉,起初我很不好意思,后来我也学会了,我也开始夸他。
但是他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每次我夸他,他就一脸骄傲在那里我是不是很棒,还挺可爱的。
可能岁数大了吧,我觉得身边有这样一个值得爱和被爱的人,真的挺好的,起码晚上下班回家,有人吃饭,说话,晚上睡觉,有人在你身边睡觉。
虽然元臻每次出差回来都会打一晚上呼噜。
看在他长途回来的份上,我买了一盒耳塞。
然后今天半夜两点我就被他给打醒了,我低估了元臻,也高估了耳塞。
C.C正蹲在床头,盯着元臻一动不动,我觉得元臻可能会死。
我就悄声起来,去给C.C开了个猫条,C.C就不那样用死亡之眼盯着元臻了。
等等,平时我要是睡觉,C.C是不是也这样盯着我?
有点惊悚。
第二天元臻起来,发现我在做饭,还很稀奇,一般他比我早起,因为元臻习惯在早上洗澡,匪夷所思,我都是晚上回来再洗澡。
我问他今年国庆节要不要去见我妈。
元臻说好啊,那我是什么身份啊?
我说,男朋友啊。
他惊呆了。
“你打算跟你妈妈出柜吗?”元臻站在我身后,我在煎培根,我现在已经不怕培根那个乱嘣的油了,只要火开小一点,翻面不翻的那么快,其实就不会到处嘣。
“对啊,我马上三十了,打算告诉她。”我用厨房纸吸多余的油,回答说。
元臻说他很荣幸,能跟我一起回去面对这一切。
想得美。
我翻了个白眼,“你想啥呢,当然是我跟她说完了以后再带你去,不是跟着你一起出柜。”
“哦——”元臻在那里拖长音,小学生么。
“我妈之前不是见过你了么,所以我直接跟她说就行。”我端着两盘子早餐,把那盘撒胡椒的递给元臻。
元臻纠结了半天,说这种重大人生时刻还是希望能陪在我身边,不然他在楼下等吧。
我很是无语的看着他,不会发生那种戏剧化悲剧的,我妈,嗯,再婚了以后越来越宽容,嗯,而且对我期望本来就不是很高,还要这些年也没催我结婚找对象,多半是知道的。
元臻坚持说要在车里等。
行吧行吧,那你在车里等。
吃完饭我就上班去了,他刚出差回来,接下来两周应该都在家里修片子,或者鸽一周,再修片子。
确实,在那次颁奖过后,他国内各种工作来的都比以前多了些,不过这个人还是喜欢没事上山下海的跑,这不年前刚去了非洲,现在又刚从希腊回来。
又晒得黝黑,就是冬天往夏天的地方跑,夏天又往夏天的地方跑。
算了,也就这时候还有力气跑,等再过几年,去哪里不是腰疼腿疼的。
等到了国庆那天,元臻在继父家楼下等我,他很搞笑,带了个墨镜帽子口罩,说如果失败了也不会被发现。
行吧行吧,那你在这里潜伏先。
结果我妈果然猜到了,她还在跟我继父打赌,赌我什么时候跟她出柜...
亲妈!
“所以是谁赌赢了?”我准备下楼把元臻叫上来,临出门前好奇的问了一句。
“当然是你妈。”我妈赢了三百块。
这次是第一次我跟元臻还有我妈吃饭,后来还吃了许多次饭,元臻跟家里淡泊的很,所以再之后逢年过节都是回我妈家吃,后来我妈也觉得我们来得太勤影响了她的二人世界,勒令我们最多两个月来一次。
真的是亲妈!
再后来,好像就没再发生什么大事了?
我回忆了半天,元臻突然从电脑前站起来,走到沙发这跟我一起挤着。
“怎么了?”我在网上研究各种电视的性价比,他就一个沉甸甸的大脑袋埋在我怀里。
“我不想修片子啊!”元臻声音闷闷传来。
“噗,那你跟我一起挑电视,我攒了一万八,嘿嘿。”我其实对什么屏幕啊显示啊不怎么敏感,但是元臻他搞艺术的,要求老高。
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在沙发上挑电视,这样下个休息日就可以一起去买了。
日子就这样,平安,顺遂,相爱的过着。
我想这就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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