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坨鸡屎。
*与段长老师合写的挖坑产物,为保持文章连续性不做作者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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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来不自诩为前锋突击人员,一般来讲对于需要动手的活,我都是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要多远滚多远绝不靠近一步。
但人毕竟不是在任何时候都有帮手的,这么多次任务行动中,总有那么几次是必须我一个人去收集信息的。
而我下面要讲的这个故事便是这为数不多任务里最让我记忆犹新的一个,在组织的档案归类中,它的编号是C-707。
我是跟着藏在金刚杵里的那条线索去的那个地方,其实一开始本来是大山和我一起过去,结果中途因为F计划的人事调动,他被紧急召回了小队。而这个时候阿头那边的解码一直苦于线索不够停滞不前,我想着不管怎样至少得出去碰碰运气,再加上那地方其实不算太偏,起码信号一直是全覆盖,真出了事我也不虚,如此一分析,我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便开着大山留下的越野就这样一个人赤条条过去了。
虽然事后证明我这个决定简直是不作不死的经典案例,但在当时出发之际,我其实还是相当亢奋的——如同青春期少年第一次在网吧过夜没被家长发现一样。
其实并非如大山他们所猜想的那么重要,金刚杵里发现的那条线索只是一个坐标的隐藏点,事实上,它是我们之前任务的一条支线。但按组织一般的作风,确实是不会为了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线索出动高级干部。
我开车到十堰那个乡下时,正好刚过饭点。
线索指向的屋子是一栋毫无特色的砖房,一眼望过去上下三层,和其他的乡村独栋洋楼好像并没什么区别。唯一有点不一样的就是房子的外砖用的是波点形状,因为有些时日了所以整体泛黄,以至于我开始还以为是一堆苍蝇集体趴在上面拉屎。但是坦白来讲,从外形上我真没觉得这个房子有什么奇怪的,我从来没学过建筑方面的相关知识,而跟在大山身边耳濡目染的这点时间,也仅仅让我学会了该怎样看个坐北朝南向阳背阴。
于是在这样一个一切正常的误导下,我甚至完全没想到要先拍个照片发给大山瞅瞅,就直接从屋外的围栏处翻进去了,心中还暗自有些得意,这段时间整日瞎跑起码让身手长进了不少。
这一切正常的外在当然也延续到了围栏之内。
很多农村里的房子都会有一个小院,平常供鸡鸭猪狗和小屁孩子到处撒野,我一翻到里面,脚下立刻传来踩到什么汁液丰盈的不妙物体的声音,很有些泥泞感。我几乎瞬间猜到了那是什么,但我根本不想低头看,只是扶着墙站稳,以免让自己摔到地上那一摊秽物上。
我平复了一下踩到鸡屎的心情,开始环顾四周。
很多时候总有些人喜欢边走动边观察,但这种行为对我来说并不合适。我的观察方式天生就和其他人有些区别,更何况前段时间大山疯狂的训练让这一点区别放大了不止一倍,就是这个不同,在之后发生的意外里救了我一命,现在想起来我都一身冷汗。不过这个还是等到之后再说,毕竟它实在有些复杂。
在我原地观察的几秒钟里,我找到了一块干净的草皮,于是我赶紧过去把鞋底的鸡屎蹭干净。那屎稀得跟水一样,十分新鲜,肯定是刚拉的,还带着恶臭,非常恶心。
我原本以为我这种动静应该很快就会引来看门狗或者看门鹅,再不济也是那只刚拉完屎的鸡,那样我裤兜里的电击枪就能派上用场了。但说实话我希望来的是狗,我小时候被鹅吓尿过裤子,现在这个阴影还没消退。
但是院子里很安静,房子里也没有动静传出来。我心说这鸡才刚拉完屎,现在就一起跟他妈睡午觉了?
我不敢大意,拿出裤兜里的电击枪,打下开关,攥紧了向屋子靠近。
草皮里带着水汽,苦腥苦腥的,偶尔一些百足虫从地里钻出来,我踩死了几只,免得它们爬到我身上。这院子里还栽了几颗桃树,枝繁叶茂,把本来就不算大的院子填得满满当当。现在快进入盛夏了,树上结了几个零星的果子,不知为何我多看了那几颗桃树一眼,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只不过我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来,干脆放弃了。
当我走近房子,我发现那门是从外面锁着的,一把黄铜大锁把关门的铁链固定在一起。锁和链子都生满了锈,全是灰的味道,像是个闲置了很久的房子。
我皱了皱眉,想到刚才新鲜的屎。难道是鸡走错门拉屎拉错地方了?这屋子里应该没人住才对。
谨慎起见我没有去碰那把锁,而是警惕地绕到了屋子后面。
后面也全是桃树,树上结着果子。
我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归档C的任务很安全很安全,说了好几遍,才踏出第一步,接着反回房子正面。
还好,没有我担心的有人埋伏。门前除了我自己的脚印,没有别的任何东西,锁也没有人动。
我顿时安心了不少,定了定神,决定去把那把锁弄开。
我在这里犯了一个几乎致命的错误,如果大山在我身边,我一定已经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但他不在,所以当时我还很为自己的机敏和警惕洋洋得意了一番,现在想来,我真是活该。
我对着那锁研究了半天,除了满手一堆铁屑以外一无所获。我本来就不擅长动手,这东西一般是阿头来做。他被收编前是个“技师”,也就是乞丐小偷算命那一类,换言之,只要是能来钱的活什么都干,类似撬锁这种脏活儿简直是他的老本行,每次都干得极其麻溜儿,基本没有我和大山插手的地儿。我那时后悔死了,没和阿头学点这手艺,现在被困在门外,抓心挠肺地想进去。
但很快我发现这房子的木门已经在烂了,尤其是穿门把那一块,烂得不像话,全是白蚁。我想了想,下定决心抬脚一踹,原本是抱着踹不开的想法没想到这一下门就开了,白瞎了我想那么久怎么开锁。
而门一开,那铁屑就扑面而来,我赶紧扇了扇,想把这些像是血的味道给扇掉一些。
我勉强去看,发现屋子里有点黑,可能是所有窗帘都拉上了,除了门口以外,哪里都没有透光。
我轻轻走进去,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想看看里面的情形,结果只一眼,我就几乎血液倒流,全身都冷了下来。
屋子里陈列着七具尸体,两只土狗,三只鸡,还有一对夫妻。
更让我停止呼吸的是,他们的血液都还在不断流淌,几乎就像是——
刚刚被杀。
那个瞬间,我呼吸都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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