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不是软体动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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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列娜拍了拍林杉的手:“埃利森,怎么还在发呆?是头疼吗?”
林杉不受控制的回答:“没有的事,妈妈。”
埃列娜见林杉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放心下来,才接着对堂说:“我希望你能带着埃利森去找他的父亲。”
堂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林杉的一瞬间,总觉得有些熟悉,说话语气也不自觉的带了几分亲昵:“他的父亲?”
埃列娜把项链从脖子上拽了下来,放在了林杉的手心里:“这是他的父亲卡洛斯给我的,这么多年,我没有做到我应该做的事,我也不配再拥有了。孩子,如果你见到了你的父亲,就把这个给他,他会认出你的。你告诉他,我已做好了一切准备,没有什么可再留恋。”
埃列娜的视线从林杉转向了堂,“埃里森是我和卡洛斯的孩子,就是你们关在森林深处的那个怪物。我来镇子之前,其实走错了路,进到了森林深处,差点被魔物杀死时,是卡洛斯救了我。他如同天神,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这样爱上了他。他也慢慢爱上了我,在他的保护下,我一直没有被镇上的人发现。可是很快,我就受不了那样的生活了,我对他的爱意越深,他就会越虚弱。他越爱我,就会越痛苦。”
埃列娜用手捂住了脸,在月色的照耀下,泪水如同珍珠从指缝间一颗颗落下:“我不能就那样看着他痛苦。所以我做下了一个决定,带着刚出生的埃利森离开他。不论他怎么恳求我,我都拒绝留下,我和他说,我要到这个邪恶的镇子里,想办法从这群恶魔手里放走他。”
‘可这有什么用呢?埃列娜,我的天使,我爱你,永远爱你,所以不管你去哪里,不管我身在何处,我都会你而痛苦。可如果你在我身边,那样的痛苦也是快乐的。不要离开我。’离别时卡洛斯对她说的话总会在夜里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埃列娜知道自己的话不过是借口,她无法承受看着爱人日渐虚弱那种绝望的感觉,就选择了离开。可当让她来到了这个小镇,潜伏在这寻找到能把卡洛斯救出去的办法后,她再一次食言了。
这片森林,这个镇子的一切都已经背上诅咒,一旦卡洛斯离开,这里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那个时候,她的手上将沾满看不见的鲜血。她做不到。
“可是我找不到办法。”埃列娜没有将实情说出,在埃利森和堂面前,“现在我只希望你带着埃利森,去见见他的父亲,然后我才能放心的让埃利森离开这个地方。”
尽管对埃列娜话里的邪恶以及恶魔抱有异议,但堂没有反驳。埃列娜没有离开这个小镇,甚至在这儿待了二十来年,一直为这儿的小孩教习乐理。他尊敬她,也相信她,堂握住了林杉的手,郑重的对埃列娜承诺道:“我一定会带他见到他的父亲。您放心,埃列娜夫人,我会保护他的。”
“谢谢你,堂。”埃列娜没有站起来,她只是握了下埃利森的手,“去吧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待埃列娜说完这话,堂拉着林杉跑了起来,他翻上墙,对着墙角下的男人喊道:“拉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林杉把手递了过去,在对方的帮助下翻上了墙,在另一面落下。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荆棘丛,里面零星的开着黄色和红色的小花。
林杉发现当他脱离埃列娜的视线后,他的身体也能受自己的控制了。能够明确的感受到风的凉意,花的香气,还有纪善堂手掌心的热度。
他想起了这个人,叫纪善堂,带他打了一晚上的游戏。原来那天的梦是在打游戏。
“你爬到我的背上来吧。”堂松开了对方的手,“这里我很有经验,你到我背上来,我带你走过去。”
“这有小路吗?”
“没有吧。”
“那你是有什么经验,变成鸟人飞过去的经验吗?”
堂被梗了一下,忍不住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被你发现了。其实我是觉得我皮糙肉厚的,不过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走过去吧,你也要小心。”
“嗯。”林杉应了一声。
于是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他们尽可能从荆棘丛的缝隙里过,但这些荆棘生长地实在是过于茂密,走了没有多久,空气里已经能闻到血腥味了。
“你疼吗?”堂看到对方的裤子上有好几个地方已经被血染红,心里就觉得难受,“要不你还是到我背上来吧。”
林杉看了一眼对方,纪善堂是临时跑出来的,只穿了很薄的睡裤,看上去比自己凄惨多了,但对方停了下来,看着自己的表情非常认真严肃。林杉不是一个感受不到感情人,相反,他能清晰的辨认哪些话是真心为他,哪些话只是为自己做样子。他抿了抿嘴没说话,把手伸了过去。
堂下意识的握住了对方的手,像是怕手会自己缩回去,拽得很紧:“这是做什么?”
林杉轻松的就把手从对方包住自己的手掌里挪了出来,变为十指相扣:“人在痛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捏住自己手里的东西,所以痛的话我会握紧你的手,如果你感觉我握紧了,你再来说背我,如果你握紧了,我也不会背你的。但能证明你想背我还差得远了。”
一路走到终点,堂用实力证明了,他是多么差得远了。
“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机器人?你怎么不会痛的?”堂把斗篷撕开,分了一部分给林杉。他虽然没有说痛到要哭,但是这种持续撕裂的疼痛感真不盖的。
林杉一边包扎自己的伤口一边反问:“机器人?”
堂的动作顿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迷惑,他像是忘了自己上一句说过的话:“什么?”
“没什么。”林杉站了起来,蹬蹬腿,和他从小到大挨过的打比起来,这受的伤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纪善堂还有一部分受着电影的控制,他已经知道那个反馈点是用来干嘛的了,现在需要明白的是这一次,怎样可以顺利地,没有损失的到真正的明天。
“我们走快点吧。”堂拉住了林杉的手,语气严肃,“你必须和我靠的近一点,这样的话魔物就不会靠近你了。我的身上有腰牌。如果离得远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用,魔物只有一团灰影,但腐蚀性和攻击性非常强,一旦被缠上,会很麻烦的。”
林杉应了一声,没有拒绝。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在他眼里,纪善堂口中的魔物样貌清晰可见,应该都是原来居住在这个小镇上的人。
大多是五十来岁的样貌,这些亡者表情木然,四处的飘荡着,互相挤压,有时一个亡灵从另一个亡灵身上穿过,就会带走对方身上的一部分,也许是胳膊,也许是腿,或者别的什么。
所以游荡着的亡灵大多数都变得奇形怪状。这些亡灵似乎并没有意识,不像是纪善堂所说的富有攻击性,他们对两人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无规律地飘着,在要靠近到二人时,会被某种力量弹开,这大概就是腰牌的作用。
但是越往里面走,亡灵就变得越来越多。在堂眼里,眼前就是大片大片灰色的雾,腰牌能够起到的作用也越来越小。
堂内心有些焦虑,他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走快点,再快点。但是他心里却不愿意那么做,因为那样,身边的这个人很可能会受伤:“要不我把腰牌给你,你再爬到我的背上,我背着你跑吧,那样动作比较快。”
“你是什么腹足纲软体动物吗?”
“恩?腹足纲是什么?”
“身上非要有个壳才安心。”
堂觉得这个男人长在了他的笑点上,即使现在他的周围危险重重,但还是忍不住要笑:“为什么软体动物要有壳,蛇不是软体动物吗?”
林杉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他想果然教育这种事情,不管多么普及,都是不够普及的:“别说话了,我被你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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