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让我们有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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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唯醒了。
等麻药作用慢慢过去,他的意识开始恢复。
等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岑适。而是那天和岑适谈笑的另一个医生,穆阳,和自己的小弟周卓。
周卓看他醒了,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送到嘴边,而等他润了润喉,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岑适呢?”
穆阳一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岑医生,他…他不在。”
季唯没认真想他为什么不在,以为岑适做了手术以后便去休息了,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天,他嘴上还埋怨:“说是我的主治医生,实际上跑的比谁都快……”
他还没说完,却看见面前的医生眼眶一红,笑也笑不出了:“你术后反应很好,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后就可以出院康复了。”说完这话穆阳跌跌撞撞跑出病房,好像刚刚季唯说出的话是什么瘟疫,他来不及避开。
季唯有点奇怪,但他刚醒,还不够清醒,脑袋一歪又开始休息。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他和他的男朋友岑适,还有他们共同的家。没有车祸,没有医院,也没有其他的人打扰。他好像走进了一个漩涡,自从他和岑医生在一起之后,他其实并不会总是梦见岑适,因为他每天触手可及,他睁眼是他,闭眼之前还是他,他早已融入他的生活,而不需要钻进季唯的梦里,让他只能用想象见到他。
看到岑适,他连做梦都是笑着的。岑适好像早已在等他,他穿着白大褂,温柔地注视他,像之前一样牵住他的手,对他说:“季大爷,我等你很久了,今天让我们,有个了断。”
他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了断,突然想起的急促刹车声让他下意识想躲开,却没有成功,突然的疼痛感让他明白,自己出车祸了,可岑适呢?他有没有事?在他变得不清醒之前,只剩下岑适温柔的声音:
“今天让我们有个了断。”
“不…”季唯猛地坐起来,疼痛感顿时袭来,把他拉回现实,他看到自己的病床,看到自己完整的手和脚,身边也没有岑适。
这是噩梦,那我就放心了。
那岑适呢?他一直在想,不可能都不来看我的吧?他上哪儿去了呢?
季唯再坐不住,不顾身上没好的伤口,下床直奔医生休息室,打开门,却还是看到之前的穆阳,他坐在本属于岑医生的位置,捂着脸,哭了。
“哭了?你哭什么?”季唯越发摸不着头脑,他走过去,一眼看到岑医生桌子上摆放的纸鹤,嘴一咧“岑医生呢?你知道他在哪吗?”
穆阳看到来的季唯,努力克制自己颤抖的声音:“岑医生…岑医生他,给你做了手术之后,没撑住,走了。”
“走了?走哪了,走…”季唯还想问个清楚,被穆阳一把捂住,转身从岑医生抽屉里拿出什么东西塞进季唯怀里,“学长在给你做手术之前把东西告诉了我,说如果他没撑住,就让我交给你……你不是他男朋友吗,怎么连他有胃癌都不知道呢?”
怎么能连他有胃癌都不知道呢?
季唯僵在原地,一瞬间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他不知道说什么才是正确的。
他一心想着,岑适没和这医生在一起,真好;岑适说我是他男朋友,真好。
岑适他,得了胃癌,给我做了手术,就走了。
走了也没忘记他,他缓缓把手里的东西拿到眼前,看到岑医生熟悉的字迹,和一枚戒指。
季唯饶是再淡定也绷不住了,他哆哆嗦嗦地把信展开,在这一秒还在质疑自己,下一秒就看到信的第一句话:
我亲爱的季先生,如果你看到这封信,那这大概意味着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穆阳看到身边这个男人,突然抱着膝盖蹲下,手里紧紧攥着信纸和小盒子。
哭得像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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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正文完结了。
会有番外,番外有平行世界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