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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澜和凯尔把贺悯带到了医院。贺澜拿不准主意,还是打电话给顾建章。顾建章还在开会,见到来电显示是“凯尔”,直接挂了电话,但这个号码屡次打来,顾建章在会议结束之后拨了回去。
“凯尔,我和你似乎没什么可谈的。”
“顾先生,是我,贺澜。”
顾建章听对方的声音,才惊觉不是凯尔:“有什么事吗?”
“是我哥,我们在市中心医院,你要不要过来一下……”贺澜的声音带着不安与慌张。
“什么?你怎么不早点说!”顾建章这才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贺澜才会打电话给他,这时候,他已经顾不上问为什么是凯尔的电话号码。
“我打电话给你,你拒接,我给你发短信,你是不是也没看……”
“行了,我马上到,你们具体在什么地方?”
顾建章记下了贺澜说的地址,挂了电话,又去翻短信,果然有好几条消息。大白天的,究竟出了什么事,还进医院了。
顾建章稍微交接了手头的工作,自己先行离去,让司机来为他开车。
“能不能快点?”顾建章的车一路走走停停,他感到十分烦躁。
“顾先生,这个路段很堵,但又是去医院的必经之路。”
“这么堵,市政那帮搞规划的真是群吃干饭的,哪天我要找机会把这些路重新修一修。”
“那可是真是了不起的大工程。”这位专职司机跟在顾建章身边多年,对这些事十分了解。这些人,表面上都说着为了大家,实际上哪个不是为了自己。
终于到了医院,贺悯正躺在病床上输液,还没醒来。顾建章前脚刚到,后脚副院长就来亲自接待了。
“顾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顾建章看了他的胸牌,说道:“刘院长客气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他是顾先生的人,不然怎么也得安排最好的病房和最好的医生。”
“事出突然,我也是刚刚知道。”
“小海,还不跟顾先生讲讲病人的病情。”
那位海医生开口:“病人已经怀孕七周,因为情绪激动产生了晕厥,晕厥摔倒之后造成出血。大人的孩子都没什么大碍,就是孕期要注意营养和情绪稳定,最好再留院观察几天,出院之后也要定期做孕期检查。”
顾建章很惊讶怀孕七周这件事,但表面上不露声色,对副院长说说:“对外边,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
“这是自然。”副院长看顾建章这阵仗,几下就猜到了两个人的关系。
“把他转到那边的干部病房,就是我平常住的那间。”
“好,我马上安排。”刘副院长带着海医生离开。
“去吧。”顾建章打发了两个人,看着贺悯睡着的样子,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只有睡着的时候,贺悯才是最真实的毫无戒备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顾建章总觉得贺悯内心深处对自己有一层介意,以至于平常的亲昵都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逢迎意味。
“贺澜,我有话对你说,跟我出来。”
贺澜跟着顾建章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她问:“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他为什么会情绪激动?”
“我和我哥吵了一架,我不知道他怀了孩子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怎么也不会跟他吵架,我差点害了哥哥……”比起之前跟贺悯吵架的时候,贺澜此时完全失去了斗志,十分愧疚,“我,对不起。”
“你不用这样,这只是一个意外,幸好没出什么大事。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吵架,以及,凯尔为什么在这里?”
“凯尔是我的老板,也是我的恋人。”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看着。”顾建章很快就明白过来,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感情那么好,平白无故是不会吵架的。凯尔当初离开章台,本来没那么容易,不过穆雪月念及往日情分,让老板卖给她一个面子,这才顺利解决了事情。
“顾先生,你会要那个孩子吗?”贺悯不觉得顾建章会爱上贺悯,那个胎儿,顾建章会让它出生成为私生子,还是顾建章根本不想让这种贫困地区出身的普通beta为他们顾家生下后代。
“这是我和你哥哥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担心。”顾建章多年无子,这个孩子,甚至对他们整个顾氏家族都很重要。更何况,贺悯还是顾建章喜欢的人。
凯尔带着贺澜走出了医院,他对贺澜说:“其实你哥哥,对你真的很好,你不该跟他吵架的。”
“刚才吵架的时候,你不也吵了?”
“唉……”凯尔叹气,略微思忖,似乎想到了什么古旧的往事,“如果我哥哥对我有你哥哥对你一半好,我当初大概不会去章台那种地方。”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介意你的过去,我们一起把握现在,面对未来,不好吗?为什么要沉迷于悲伤的过去无法自拔呢?”贺澜拉起了凯尔的手。
“贺澜,我们分手吧。”
“这叫什么话!你凭什么跟我分手,就因为我哥?我告诉你,凯尔,我只接受两个理由的分手,第一,你不喜欢我了,第二,我不喜欢你了。而现在,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为什么要因为别人分手?”
“那是你哥哥,不是别人。”
“你是和我谈恋爱,不是和我哥哥谈恋爱。”
“那我们又能怎么办?”贺澜或许可以反抗贺悯,但如果顾建章也要插手自己小姨子的事情,他们两个根本毫无胜算。
“我不接受你这种草率的分手,我们说好了要在一起的,你怎么能这样……”贺澜情不自禁,眼角泛起泪光,她不是脆弱,而是控制不住泪水的溢出。
凯尔听了她一番话,又见她这样,于心不忍,只得改口:“澜澜,我爱你,别哭了。”凯尔双手捧起贺澜的脸,用唇吻掉了贺澜的泪水。
贺悯刚醒的时候,看着陌生的高级病房,顾建章坐在旁边看文件。贺悯想起身,却觉得头晕脑胀,身体也使不上劲。
“你醒了,想吃饭或者喝水吗?”
“顾先生,我不饿也不渴,我妹妹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
“我想去找她,我还有话要对她说。”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现在先养好身体。你已经怀孕七周了,你知道吗?”
“什么?”贺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但是七周胎儿很小,那里依然平坦。
“你之前摔倒了,医生让你住院观察几天,你要保持情绪稳定和营养充足,之后要定期检查。”
“那孩子没事吧?我当时突然头晕,然后摔了一跤。”
“孩子还好好的,你不要担心,保持心情愉快,笑一个?”
“顾先生,我笑不出来。”
“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为什么还对我如此生疏?换个方式叫我,怎么样?”
“你比我年长那么多,你要我喊你名字我也叫不出口。”
“你可以叫我老顾。”
“那怎么行,听上去,你成了我的管家还是司机。”贺悯现在清醒了许多,不再头晕,身上也有了力气,姿势改成半躺,说完这话还笑了笑。
“我还没有准备戒指,我想等会儿跟你一起挑一挑款式和材质,我甚至还没准备一束鲜花,但我是认真的。你可以,和我结婚吗?”顾建章一片深情,万分认真。
“顾先生,你是为了这个孩子吗?我可以把它生下来给你养,至于我,没这个必要。”
“为什么拒绝我?你不用担心,孩子只是凑巧出现了。我一直想告诉你,我想和你结婚,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但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今天说了,才惊觉,这一点都不难。”
“我配不上你,完全配不上的,怎么能和你结婚呢?”
“只要你愿意,只要我愿意,我们为什么不能结婚呢?问题是,你愿意吗?”
“我……我不会拒绝你的。”
“这句话跟‘月色真美’一样含蓄呢。”
“顾先生,我愿意的。”
“关于你的很多事,我都不太了解,你能多跟我聊聊吗?我之前也跟你聊过很多自己的事情。”
贺悯告诉了顾建章自己小时候见过他,不过,顾建章似乎连下基层送慰问金那件事都要忘了,更不会记得那么一个小孩子。
“很神奇的缘分吧。”贺悯感叹。
“我并没有为你做什么,你不必对我感恩戴德,也不必认为我是什么好人。”如果一个人做了一点分内之事都要被夸奖,只能说明这个世界十分糟糕。
“我是真的感谢你,那个时候,你也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让秘书给你请了一周的假,你好好休息,考完期末考之后,休学一年。”
“都听你的。”想起肚子里的小东西,贺悯除了惊喜,便是后怕,他自己完全没发现。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导致它的消亡,那得多让人难过。
“你不要什么都听我的,你也要有自己的意见。等过两天出院了,我带你见见我爸妈,可以吗?”
“可以。”见家长是迟早的事,贺悯不求顾家父母能看得上自己,只求他们看在孩子的面上,不要太为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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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带吐槽:穆雪月是整天资本主义作风,顾建章是整天官僚主义作风,只有凯尔,是个本本分分的个体工商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