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好说的,先给各位茶厨布厨茶布厨道个歉吧
-----正文-----
那不勒斯的夏天也热。行人贪图清凉,路过喷泉放慢脚步,惊起水边蝴蝶,它才缓缓扇动翅膀,施施然飘走了。
可纳兰迦没这闲心观察窗外。
“55X28等于……”,纳兰迦一边念题,难耐地扭了扭身体,一边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该死的,还差一刻才三点,从吃过午饭到现在,这感觉仿如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那不勒斯的夏天太枯燥,笔尖摩着纸面,他都怀疑再写下去不是在做题而是要钻木取火。然而福葛由始至终翘着二郎腿,手肘抵桌撑着脸,除了时不时敲桌面敦促他提高做题速度,脸上神色如常,似乎不觉难熬。纳兰迦咽了咽口水,目光又回到面前的作业本上,55,28,第一步,5X8,40,很好,第二步,第二步怎么来着,十位数乘个位数,50X8?400?再下一步,啊——!他抓了抓头发,桌下一蹬腿,打出个大大的哈欠,四肢发软,眼前的数学题密密麻麻,一道一道,纳兰迦的眼神开始涣散,秒针嘀嗒嘀嗒,不珍惜时间学习的人是可耻的。“操……!什么玩意儿”,纳兰迦怪叫出声,手一挥,指间的笔绕过食指一个弧度最终跌落地板。
“不做了,福葛你给我听好,我——不——学——了——”,说罢他伸手去撕本子。福葛一把捏住他手腕,纳兰迦吃痛,手一松,登时大喊:“操你妈的福——葛——!”然而他嚷得越大声,福葛就捏得越起劲,直至镇静的脸上显出一丝凶狠的愉悦。面具,纳兰迦想,这疯子终于绷不住,化身讨要灵魂的梅菲斯特。于是他也发狠,张开嘴,一口往两人的连接处咬了下去——
“纳兰迦!福葛!要一起吃披萨吗!街角那家卖得最好的玛格丽特披萨——”,米斯达破门而入,只见屋内二人正贴身纠缠在一起,哇哦,他扫了眼时间,午后三点,挂钟咚咚咚地响起,好戏才刚开场。米斯达见怪不怪,拎着他在高温下等了半天的披萨,径自走到桌边,拂开杂物,拿起纳兰迦撕了半页的题本,上面涂满圈圈圆圆圈圈,抖一抖,铅芯的灰簌簌掉落。呼,米斯达长舒了一口气,反手就用它来垫了披萨,再从袋里掏出纸巾抹了抹汗,还嫌不够,索性将帽子也摘了,掰下一块热乎乎的披萨开吃。
就这样闹了好一会儿,阿帕基才满脸不高兴,从房间出来。打架的两人很快偃旗息鼓,却还愤愤不平地眉来眼去,两把椅子隔得远远的。
“布加拉提呢?”阿帕基目光投向米斯达。
“噢!”正在喂no.5的米斯达吓了一跳,“布加拉提回去啦。今天的任务有点特殊……”,他一边琢磨着措辞,一边轻轻摘走披萨上的罗勒叶,“但总的来说有惊无险……”
阿帕基几乎是下意识接过话:“我去看看他。”
整个屋子乱糟糟的,披萨浓郁的香味,夏天的汗味,不知何时弄破了薯片筒,切片撒落一地。纳兰迦坐不住,越过客厅,从厨房的冰箱里掏出盒鲜奶直接对嘴喝了起来,完了嗝一声,唇边印了圈奶渍。霎那间,万物安静下来。
一个明媚的午后。
有人无心学业,有人心火正炙,还有人不忘热火朝天地吃。阿帕基抬头望向窗外,往布加拉提住所方向,云层像鱼鳞般排开,金乌的光给它们镶上了边。
出门前福葛给阿帕基递了顶帽子。阿帕基不解,福葛却说:“车已经让布加拉提开走了,你要去他那,只能搭地铁。”意思是要他在公众场面别搞得太特立独行。有几分自欺欺人的成分,阿帕基心想,将鸭舌帽往脑袋上一扣,久违了,不能直接瞥见上空的视野。福葛见状笑了笑,“你当警察的时候,有人说过,幸亏有顶帽子遮住你那凶相么?”阿帕基藏在帽沿后,失去回应。
坐上地铁,阿帕基的心情跌到冰点——有个女人死在车厢内,来了警察。按理说一个人坐着假寐断不会让人猜测她已经沉入永恒的睡眠中,都市的现代人有几个逃得过哪怕是片刻憩息的诱惑?但据报案者称,她早上出门便看见死者坐在那里,最后排里面的那个位置,总不能这么久都一动不动吧。报案时是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在这之前,阿帕基打了个时间差迅速出了车厢,他可不想被当作目击证人去录口供,啧,只是这样一来不知下一班地铁又要等多久了。他可不想去到布加拉提那儿时天都黑了,阿帕基一阵心烦意乱。那位女性热天里还穿着一件毛茸茸的背心,条纹相间,砖红与冰蓝两色,露出两条浑圆莹白的手臂,双手交叉放在膝上,隐约还能看出点笑模样。看上去像做着美梦啊,很可能是替身攻击,如果让Moody Blues来处理的话……啧。阿帕基心烦意乱。他可不想解什么死亡谜题。注意到路人警惕的目光,阿帕基习惯性抬了抬帽子:“看什么……”
“看什么看?警察办案!”
姗姗来迟的警察撂下一句话,为了保护现场开始赶人,室内顿时一片哄乱,阿帕基如从梦中惊醒般,上扬的手随即又压低了帽檐。他妈的,早该选择出租车。他是疯了吗,听由福葛作弄!
“看呐,她的面容是多么美丽!比呼吸时更摧人心碎,正是死亡带来的怜悯,栩栩如生的死亡……多么美丽呀,反衬得活着是一个遗憾。”走出纷攘的人群,阿帕基耳边仍回响着这些闲人碎语。
//
有能力置购房产那年,布加拉提往寓所旁移植了一株柠檬树。数年过去,虽小树还不足以结出大果实,胜在每个夏天,空气里都捎来柠叶涩苦的清香。破晓或夜深,身上的血腥气或疲惫感,它作除味剂作醒神药,是风中信是无声语。这天,布加拉提却看也不看,径直穿过了它。偶尔,洁白的床单,绵软的床垫,才是成年生活里最大的盼头。此刻的布加拉提只想大步迈向他的床,噢不,在此之前最好是先冲个澡。
可他站在门口掏了半天,沮丧地发现,钥匙大概是丢在什么地方了。即使Sticky Fingers能轻松解决这个麻烦,只是这样便全然掐灭了“回家”的仪式感,反似还在暴力执行任务。“哎……”,布加拉提叹了口气,用力踢了门一脚,认命地走进撕裂开的空间。
客厅称得上是整洁,薰衣紫的沙发上铺着一层布质蕾丝,最左端舒展,最右端却卷起一角。电视机一如既往沉默着,也还未到落地灯的值班时间,惟有从法兰西那儿买回来的地毯,延伸过来接待了风尘仆仆的鞋子,低空扬起一圈灰。而厨房一角,不知道何夕用过的砧板还平躺在流理台,旁边是各色调料,糖盐醋酒,糖、盐、醋、酒,甚至来不及封好口。很好,布加拉提在心里细细审过一遍,才轻轻地点了点头。除了根据家具的位置来初步判断有无潜入者的痕迹,布加拉提对住所还怀着一种秘而不宣的隐望:一个用来住人的地方,整洁固然必要,但也不能太没“生气”,而这样的氛围,不是通过一成不变的布局来营造的,他需要点“错误”,雁过留痕对不对?
每逢这时,他都想起父亲身上那股浓烈的鱼腥味。尽管小时候,父亲每次打完鱼都会用盐洗干净手再回家抱他,只是在那刻,布加拉提反而更强烈地意识到,就连他自己身上也带着与父亲相同的味道——他们的衣服放一起洗。这是作为渔夫的儿子,一种既定的命运。以前绝不会说喜欢,现在也绝不能说怀念,想到这里,布加拉提疑神疑鬼地嗅了嗅穿着执行了一天任务的西装,热汗渐渐干了,黏在皮肤上,幸好出门前喷过香水,多少掩盖了汗味。冲个澡吧,这样想着,布加拉提左右脚互蹭,甩开鞋子,带着几分迫切,解开了西装扣。鞋子、袜、上装、西裤、头上的小饰物,布加拉提贯彻着乱即“生气”的原则一边上楼一边脱,衣物一路逶迤,走到主卧的独立卫生间门前,已然不着寸缕。
或许是这天那不勒斯实在热得过分,单是脱个衣服上个楼,布加拉提又冒了一层薄汗,所以他调低了水温,高压的冷水猛地喷发出来,浇了个满头满脸,布加拉提站在花洒下惬意得叹了一声。
……有人进来。皮鞋踏在瓷砖上,咚,咚,咚咚咚,在六月的那不勒斯郊外,这种声音独立成象,仿佛那人已绕过客厅,穿过楼梯,朝他走来。布加拉提动动嘴巴,“我在这儿。”
那人闯进房内,突然加快脚步,一叠声呼唤他:“布加拉提、布加拉提”,随即布加拉提感到这人双手箍住他双臂,前后一阵摇晃,现在什么情况……?
“布加拉提,醒醒。你怎么躺在这里?哪里受伤了吗?布加拉提?”
暗夜的海上,风呼在脸,低头发现自己半身浸在水中。远处有船,船员急匆匆奔上甲板,要抓回游离的船长掌航。海浪低频地涌动着,直至身体泡皱,又好像才一瞬,船未真正走远,舱内婴儿的哭声还听得见。有过,又停了,再起,再息。
“……你睡着了吗?”
一个古老的问题。海潮推挪着他,潺潺作响,仿若无尽之回忆。
“睡眠是死亡的姊妹。布加拉提,不要就此顺服。你不会的,我知你不会,是不是?布加拉提、布加拉提,睁开眼睛,看着我。”
在水里,还是在船上,在梦里,还是在过生活?世上此刻有人在喊他名字,头音压得低,尾音却收得急,如同一个初学者把握不好踩钢琴脚踏的力度,震出的低音太实,高音又太促。
又是一阵颠簸,他被抱了起来,朦胧间似乎回到父亲的怀抱,布加拉提手指微动,自己的手正搭在那人肩脖上,只一会儿,又放他下来,身后触上一床绵软。离开他时,布加拉提摸到他氲湿了的发尾。他用手拂开黏在他脸上的头发,推过脑后堆在枕头上,揉搓着,揉搓着,布加拉提强睁开眼睛。在水里,在浴室,从浴室,到床上。来人眼里盛着惊慌、焦急、悔恨……千愁百绪,布加拉提脑袋清明起来,伸手去够他的脸,微微露出点笑意:“你出了好多汗,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人低下头,以脸代掌与布加拉提的手合扣,相贴的一瞬,抓紧他:“布加拉提。”
//
马拉之死。
无以形容阿帕基看见布加拉提倒在浴室时的心情,他靠在浴缸外沿,看上去像是磕得太狠,猝然间就昏倒在地,墙上的花洒还滋滋往外喷水,蓄了一小汪在瓷砖上,漫过布加拉提的脚踝。如一条溺水的鱼,又彷似那副可怖油画。只消一眼就要目眦尽裂。阿帕基一边检查布加拉提身上有无外伤,一边在心里忏悔,他应该听布加拉提的话,接下那个任务,尽管他让他暗杀一个受贿的警察。
他之所以拒绝全然出于自己的懦弱,他害怕看到那双恐惧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
“雷欧,其实你比谁都清楚,善即是善,恶即是恶……上帝给予我们平静接受不能改变之事,给予我们勇气改变尚有转机之事,最后也给予我们分辨两者的智慧……”
“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布加拉提……惟独这次……”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阿帕基面上显出痛苦的神情。
他从未忘记过那个雨夜。他喝得烂醉,扶着墙踉跄走出巷子,一街之隔,布加拉提撑着伞望过来,声音似坚固的利箭穿透雨帘:“雷欧·阿帕基,我需要你。”
那时垂下的无论是藤蔓或铁链,阿帕基想,他都会下意识拽住——只为了停下那永无止境的坠落。看穿这一点,是布加拉提高明的地方。事前充分了解对象,尽己所能去挽救,也平静看待木已成舟,他的经历沉淀为值得自豪的直觉。
为此,阿帕基无疑希望献上他全部的信任与忠诚。
“你当然可以拒绝我”,布加拉提双手重重地拍在他两肩,额头相碰,目光相接,“但我并不认为逃避是个好方法……雷欧,我仍然像当日那样需要着你那股纯粹的正义感。”
//
“今天太热了,打算冲个冷水澡来着……”
“没想到一不小心中暑了……”
布加拉提邀请他一起躺到床上,阿帕基望进他那双宝蓝色的瞳珠,上下睫毛一触即分,类蝴蝶扑棱着艳丽的翅膀,一呼一吸间,全然不知道此举酝酿了一场风暴……
“布鲁诺……”,像考拉抱树一样,阿帕基再次将布加拉提抱得严严实实。
“雷欧……?”布加拉提向他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啦。”
二人如此相对卧着,刚还徘徊在他心头的不安思绪,通通消解于此刻,布加拉提既不是地铁上无名的少女,因为他世事洞明人情练达,负责哪个街区,那里的人爱他称赞他的名还来不及;也不会轻易做了左拉,因为……他会挡在他前面,正如他曾经被拯救那样……现下最要紧的是……阿帕基在意起布加拉提潮湿的头发滴在枕头上将床具都弄得湿淋淋的,始作俑者却耸耸肩,翻出条干毛巾擦了擦,再撩散坨成一团的细发,香波的气味分子钻进空气中,最后趴到他身上:“好了。”
窗外的蝉鸣过一阵又一阵,房里大功率的空调开着,嗡嗡作响,入此清凉境,梦耶非耶?阿帕基几乎要忘却一切前因就此睡去。整一个白的光世界,夏日的风,绰绰的树影,从这喧阗若无的蝉声中脱胎而出。
//
时光被日影拉长,布加拉提吻起他恬静的面容来。阿帕基从善如流地张开嘴,两条舌头如交尾的蛇,翻涌、搅动、纠缠,相濡以沫。
一个甜美的梦。真希望它不要过早破碎。如他所愿,布加拉提今天没有停下来。他一手摸上阿帕基小腹,一手从颈椎抚落,哪怕隔着衣服,阿帕基也瞬间醒透,整个人却愣愣的,仿佛还未接上信号。布加拉提瞪了他一眼:“脱啊。”
这个自己才从浴室里搂出来的人,浑身赤裸,头发半干——竟如刚偷吃了禁果的夏娃般,阿帕基漫上几分不好意思,转过了眼。布加拉提不知道他在矜持什么,偎下去扒开了阿帕基的内裤,阴茎直棱棱地弹出来,明明已经半勃起了。布加拉提坏心眼地瞥了他一眼,单手圈住根部,用四指扶住,拇指细细地上下摩挲,神情如见侍者端上新碎好的芒果冰沙般迫不及待,伸出舌头浅浅地舔上一口。马眼涌出些腺液,布加拉提却合上唇,握着它顺着唇线描了一圈,才张开嘴,把它塞进口里,顶着上颚滑到深处,又吐出来。这样来回几遍,阿帕基的性欲完全被唤起了,唇干口燥呼不得,自动自觉解开了胸前的绷带。
这无疑是一种折磨,可阿帕基擅长听令。在布加拉提开口之前,他愿意拼命忍耐。而布加拉提像孩子得到玩具一样,手里口里都不知轻重,痛得阿帕基嘶的一声,他又乖乖地吸上几口,给它吹吹。阿帕基魂都要飞了,他抬起布加拉提下颌,半条舌头露在外面,阴茎堵上去:“可以吗?”布加拉提弯了弯眼睛,唇周贴住它的皮,阿帕基将他头摁得更深,进到喉咙里面,双手用力揩着布加拉提的上眼睑。
在失控前阿帕基抽了出来,射精冲动汹涌成口舌欲,捞起布加拉提湿吻,换气时听见他在耳边轻喘:“润滑油……柜里第二格……”,阿帕基心说知道了,手却流连在他的腰腹间,此刻的布加拉提像一只黏人的猫科动物,腰肢凹在空中,屁股翘起来,脸庞带着腥气与他交颈。他兴奋起来了。而阿帕基还想跟他沉浸得更深,他从嘴唇一路往下,略过低谷,攀上高峰,啮咬喉结,在锁骨的洼处留下一串串印记。双手也没闲着,掰开布加拉提两瓣臀肉,手指戳进深处的穴孔抠挖。粗糙的手指,干涩的甬道,毫未设防的布加拉提叫了一声,扶住阿帕基的肩膀:“雷欧,润滑油……”
阿帕基托住布加拉提,把他抱到腰上,两根硬挺的阴茎碰在一起打了个招呼:“先出来一次……”,布加拉提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用手握住了它们。靠得这么近,阿帕基注意到布加拉提胸前的文身,随着热的呼吸,蓬勃的心跳声,如夏的藤蔓吸饱了日光络在他身上。他没忍住往穴里加插了一根手指。布加拉提闷哼了一声,加快了撸动的速度。
他们一齐射了出来。
“好了,现在我们都湿了”,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布加拉提恶趣味地用沾满体液的手摸上阿帕基的眼睫,再给他慢慢舔干净,冲他狡黠地笑着。阿帕基刚软下来又被挑衅着充血了。要疯了,阿帕基感觉自己今天好几次要到抓狂的临界点,却总被布加拉提安抚下来。
“布鲁诺……”
“嗯……?”布加拉提嘴里应着,手伸到后面,阿帕基的,他自己的,两人三指,在内壁挤压、扩张,他整个人因失衡而摇摇欲坠,干脆骑在阿帕基身上,“嗯……雷欧……不够……润滑油……”,甚至故作嗔怒一口咬在阿帕基耳垂上。
虽然两人都射过一次,但仍是杯水车薪,如果这时候插进去保不住布加拉提要叫出Sticky Fingers将他大卸八块,阿帕基回吻他额头,让Moody Blues拿来了润滑剂。随后抽出手拍了拍布加拉提的屁股,将布加拉提掉了个个,教他趴在床上凹下腰,露出中间微微发红的小孔。阿帕基倒出润滑抹在手上,先是在肛口处轻轻按揉,充分湿润后再伸进两指浅浅抽插着,直到布加拉提整个人都快贴到被单上,咬着枕头逸出断续的呻吟:“雷欧,好了……进……来……”,听到这话,阿帕基问道:“布鲁诺,爬到我身上来?”布加拉提快被这种不上不下的快感折磨透了,想问为什么不直接就着这体位插进来,又觉得再费时费口舌去拗这种事儿没必要,便像水蛇一样缠上顺势躺倒的阿帕基,握住他的阴茎就往穴里塞。阿帕基扶着捏着他的腰,看他一点点往下吞那玩意儿,时不时往上一顶,又退出一点,再看他面上因性爱的快感而绯红一片,汗水顺着脸颊流过青筋若隐若现的颈脖,滴在乳尖上破成两颗,再蜿蜒流下,没入小腹、大腿……
“嗯……雷欧,那里,对,那里再用力点……啊……”
“哈……不要,等下……我刚刚……啊……有点过了……啊,雷欧……”
布加拉提卷入阿帕基突然变快的节奏里,如暴风雨中无力自保的小舟,整个人堪堪支在阿帕基上方,被汗濡湿的乳粒如催熟了的红艳小果,阿帕基一口吮住他左胸,勾得本来就在高潮边缘的布加拉提彻底攀上巅峰,穴肉不断绞紧,格外强烈地感知到那根又硬又直的东西穿在自己后面,阿帕基的舌又嘬在前胸,如受火煎,如遭水溺,心跳加速,体温升高,皮肤泛红……做爱时的生物体征与杀人时有什么不同吗?第一次杀人,夜晚的医院,父亲病床前,血溅上脸,那感觉又与水龙头扭太大斜喷出水有什么不同吗?在索多玛,人们就不太思考这些问题。
短时内射了两次,布加拉提想要从阿帕基身上离开,滚到一旁歇下,谁知甫一抬臀,阿帕基就反剪他双手扣在身后,施力扣住他,入体的阴茎哪怕再细微的体位变化都会带来刺激,身体本能想要拒绝:“雷欧,快射出来……”
“再等我一会儿……”,阿帕基像野兽狩猎般紧紧将他控住,腰腹使劲,那种涨满欲裂的酸麻感固然令人挣扎,可他也温柔地舔着,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身体每一处,用实际行动表达出他的留恋。布加拉提恍然想起那天,他从暗巷里走出来,那种神情,像被雨水打湿从纸箱里刚醒来的小猫,一边嗷嗷叫着抗议这湿冷的空气,一边却对靠近的温暖十分警惕。于是布加拉提低下头,轻轻咬住他饱满的唇瓣:“成交。”
//
事后布加拉提去浴室冲洗。
“不准再开冷水”,阿帕基说道。
“善意提醒?”布加拉提撑在门边,语带几分不满回过头,“我很快就出来,等着”,精液都流到小腿了还这么悠哉游哉,阿帕基真拿他没办法。
二人冲干净身体,一身清爽地下楼去了。
“晚饭吃什么?”布加拉提突然问。
这是个很日常的问题,日常到每次与陌生人插肩而过都可能听到,可这对于他们来说,要这样若无其事地问起,反倒有些不协感,当然,必须照顾好Sex Pistols的米斯达另说。也是多亏了他的福,其他人只管上了菜就吃。
“不过这附近没什么餐馆,冰箱也空的。”布加拉提到厨房看了看,好心提醒道。
“……”阿帕基居然有点庆幸出门前米斯达把最后一块玛格丽特披萨留给了他。
“阿帕基哟,不要露出这样的脸色,看,这是什么——”布加拉提藏在背后的双手拎出两听啤酒,“最后的存货——哈哈!尽情喝个够吧!”
“……”一人一罐不就两三口的事儿,阿帕基抿抿唇,没搭话。
布加拉提住宅前有个他特地开辟的小泳池,问他为什么,他也说不好,“可能是习惯了有一片水在身边?”
他们在那儿停下脚步,坐在砾石砌高的边上,夏日高温的余热还残留在上面,不太舒服,不过正好带着冰镇的啤酒。一口下去,心肝脾肺的焦躁都被镇压了,于是这一切显得有点傻,在不舒服的石块上喝酒,在中暑之后做爱。
“你笑什么?”阿帕基听到布加拉提问。
“没什么,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很怪?”
“很怪?”布加拉提想了想,“或许我该在这儿摆两张太阳椅,再一把遮阳伞,就更有气氛了。今天阳光很好。”
“听起来不错。”阿帕基赞同道,“提前过退休生活。”
泳池的水有段时间没换了,布加拉提不愿暴露住址,凡事亲力亲为,却因长期在外执行任务,很难有时间打理屋子。夕阳的余晖洒落水面,风刮下几片叶子,落到水面成了童话里小精灵远航的船,波光粼粼。
暮色里,阿帕基注意到手上这罐啤酒产自德国,莫名记起之前跟德国毒贩打交道,那人洋洋得意跟他提起,在德国,逃狱合法,因为人人都有向往自由的权利和冲动。阿帕基想,正是这个世界永不合法才如此依赖公正的法律。可那些律师、法官都干了些什么!人尽是些坏东西,包括我。
包括我……阿帕基望向布加拉提,曛光镀他脸庞,像油画中永不苦夏的希腊人……但我希望,这其中……不包括你。阿帕基生起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这种恐惧攫住他,“布加拉提……”,话未及出口,他的梦中人,吐露真言:
“雷欧,今天,谢谢你来。”
这没什么……阿帕基想要安慰他……
“命运是沉睡的奴隶,有些人注定遭殃,也有人幸免,所有人都会走向死。在不容篡改的终局来临前(或许我们根本来不及意识到),各人尽其所能。”
当然……阿帕基想要答应他……
“因为它一旦醒来,还是要跟从着残酷之神走的。”
太阳落下了。黑暗中,人们摸索着渡过夜的囚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