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凌晨了。
那家伙到现在还没出来。
宋以随从冰箱里拿出之前宋忆弦存在里面的剩饭剩菜,独自吃了一半后,又朝那紧闭的门瞥了一眼。
他将保鲜膜重新盖上,盘子放回冰箱。
之前开着游戏的电视屏还没被关掉,此时停在了‘Game Over’的画面,不断发出失败后的垂丧音效。
从餐桌走到沙发,宋以随又关掉了屏幕,顿时一片漆黑,隐隐映出他模糊到根本分辨不出的身影。整个屋子同样暗淡无光。夕阳的余晖早在三个多小时前消去。
不论是他还是宋忆弦的门缝,都透不出一点光,除了…
朝发着光的浴室望去,再到进去看到台面散落着的,被血浸湿的一团团棉球,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棉球上现已干固的血之前被均匀地染开,像是刻意控制着每个球身的晕染程度,谨慎到令人反胃。
他甚至能想象到宋忆弦任着血不断淌下,不慌不忙地拿棉球仔细吸血,再在达到一定量度时,不动声色地替换新的。
那种,烦闷感再次涌上心头。
除此之外,似乎还混杂着一丝别的不安情绪。
看久了,他自己下唇的伤口似乎都要重新瘀血,隐约泛着酸痛。宋以随再次返回了自己的卧室,躺到了被子上。
应该去洗澡的。
不过一想到还要再看到那些棉球,就一点也不想动了。
宋忆弦的房间就在他隔壁,隔着一面薄墙,寂静无声— 就像那面墙的背后,其实从一开始就什么也没有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母亲回来了。
高跟鞋被踢掉的声音,昏昏沉沉的步伐,像是能轻易跌倒,方向似是通往卫生间。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应该是看到了血迹。不过早就没了骂人的精力,嘟哝了几下很快就静了下来。
脚步声重启,这回极轻,再然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八成是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以随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困。
望着天花板,听着空气流动的声音,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尸体的朦胧模样,带着强烈的幻想色彩。
僵硬的,蜡烛般的肢体,斑斑点点的猩红血液,如花蕊般散落在一片死寂的面容上。
被针线缝合的眼帘,永远闭合。
宋忆弦的脸从上开始腐烂,渐渐蔓延至整个面部— 额头、眼球、越过鼻梁,最后到那一抹永恒不变的,微笑着的嘴角。
他想象着这整个屋子是个巨大的棺材,客厅里躺着女人的尸体,隔壁是少年的尸体。
整个地方都烂透了。所以才会那么安静。
就连他自己,也说不出话了。
片刻过后,宋以随突然在心里道。
— 隔着墙,读心术还能奏效吗?—
【能的,只要在距离目标对象的十米之内。】
于是他再次使用了读心术。
虽然宋忆弦‘还醒着’这件事并不奇怪,可哪知道…
「哥哥,我的心声,够有意思吧。」
「我知道你能听见的。」
「我爱你,哥哥。」
「哥哥,哥哥,我好想你。」
「每一秒都想抱你,亲你,让你也同样爱抚着我。」「想和哥哥的肉体融化在一起。」
「喜欢哥哥的声音和味道— 当然也包括肉棒的味道。好渴喔,想舔哥哥的精液再喝进胃液里。」
「像之前那样填满我好不好。求求你,哥哥。」
「哥哥,嗯…哥哥…」「哥哥喜欢我的心声吗。」
「过来吧,过来吧…哥哥— 来我房间,跨过那道墙壁。」
「偷偷过来,妈妈看不到的。」
爆发着的持续性‘机械般低喃’瞬间充斥了宋以随的大脑,直到听到那最后一句「把我彻底干坏掉♡」,时,一切都停止了。
当然,并不是因为宋忆弦的脑内语言暂停,而是他主动让系统关掉读心术的。
读心术是通过脑神经直接传递,不需要通过空气中的压力波,因此,他的头也不禁疼了起来,像是信息过载,脑子要炸了。
手指在被子上紧了紧,直到抓得生疼后,他才终于平复了下来。
出了卧室,母亲的确东倒西歪在沙发上,为了不吵醒她,他只好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宋忆弦门前。
握上把手,轻轻一扭。
果然没锁。
一推开门,就看到宋忆弦坐在床上,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含着笑意。
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般,他轻快道,“晚上好,哥哥。诶不对,应该说成‘晚安’比较好吧?哥哥看样子是准备睡觉了…唔!”
没等那些说完,宋以随便上前,拇指指腹一下压上了宋忆弦的唇钉,冷硬的触感,和他唇上的一模一样。
“嗯…啊…”
“只是压了那么一下,揉都没揉就出血了。那么脆弱你打什么唇钉。”
想也没想,一些话就那么顺着出口了。
因为很是烦躁。
宋忆弦的嘴此时张着一个无辜的小缝,疼得抖了起来,眼神却始终温柔地注视着他。
在手快要抽走时,那人也只是抓起他的手腕,让他的手指往唇钉上揉出更多的血,笑着回答出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来…唔嗯,找我的。”
说着,宋忆弦便开始换着轻轻含起了那根拇指,舌尖舔舐着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指甲,鲜血为嘴唇润色得更为红艳,黑红相斥,又仿佛相融。
当吸吮得更深,几乎将他的整根手指吞进去时,拇指与食指之间的弧度贴上了宋忆弦的脸颊,拇指感受着口中的热意,在舌头的柔嫩和口水的滋润下,暖意扩散得更快,其它手指往宋忆弦的耳侧拢去。
唇钉轻轻敲打着他的手掌,又像是在摩擦。
口中与拇指接触处“咕咚”作响,宋忆弦几近虔诚地闭上了双眼,卷翘的眼睫毛轻微扇动。
宋以随默许着一切发生,静静垂视着,并没有使图抽开手。
沿着那嘴角缓缓淌下的血痕尚未凝固,宋忆弦轻轻鼓动着的两腮是生命的迹象。
其余的四根手指下滑至脖颈,在那里轻刮了几下,惹出几声喉咙深处的轻吟。
被舔完后,拇指顺着宋忆弦的舌身滑出,染上了口液和一丁点下唇的血迹。
宋忆弦舔了舔下唇,装佯一脸无辜,对他轻笑道,“所以哥哥为什么要半夜三更来到我的房间?是还想再做点什么吗?”
可宋以随却什么也没回答,只是继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半响过后,他按到宋忆弦的肩头。整个人同时往前扑。宋忆弦失重般向后倒,身后撞到床心,双眼一眨不眨地望进他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淡去。
宋忆弦的锁骨突起着一个好看的弧度。在脸与脸的距离缩短至几近亲吻时,宋以随一只手撑在床面,另一只伸进上衣,从外头能看见手轮廓的搓揉动作,飞快挤压着里头的乳头,不断变换着力度。
当拇指摩擦着乳头底部时,食指和中指又朝上捏去,将乳头捏成水滴形。
如同一针电流穿过脑神经,宋忆弦忽然喘了起来。
“……嗯啊!…唔……哥哥,慢点……”
乳头逐渐变红变硬,像真的能从最尖处挤出奶水似的。
宋以随从来没有穿过胸罩。穿那种布料轻薄的连衣裙时,两个乳头会很轻易地显露在衣物里,被布料轻轻刮拭时,会微微挺起,使整个人多了份隐晦的赤裸感。
— 羞耻的自由。他想。
这就是他想达到的感受。
而眼前的上衣却正好相反,布料较厚,平日里能很好地遮住那两颗青涩的乳头,和围绕着的一圈颜色浅淡的乳晕。
所以平时什么也看不到,因为都被宋忆弦藏得很好。
你真的懂吗?
弟弟。
等时间差不多了,宋忆弦的手离开那颗红得充血胀大的肉球,注视着宋忆弦脸上的那抹红晕,缓缓开口。
“先是偷走我的吉他,在我的房间演奏我发现的曲子,再是擅自进入我的房间,换上和我橱柜里一模一样的女款内裤…”
“这回又给下唇穿出一样的孔,钉上了那颗和我的一模一样的唇钉,同样在伤痕中流出血迹。”
离开乳头的手再次摸上那颗唇钉,这回只是轻轻地放在那里。
视线从红晕移到宋忆弦的眼睛。
“你是要彻底取代我吗,宋忆弦。”
他的话语刚落,宋忆弦便梗着脖子抬起头来,急促又滚烫的气息腐蚀着他的脖颈。
“没有…想取代,哥哥…” 宋忆弦的气息还是很不稳。
只是下一刻,那个嵌入式的吻又凑了上来。
然而这回…
宋以随愣住了。
因为在那个吻发生的前半秒,他听见了很轻的一声碰撞。
在他们的双唇几近完美相合时,两颗唇钉也一样紧紧相抵在一起。
所以宋忆弦才会特意选在那处穿孔。绝不是偶然。
唇钉轻蹭,底下的伤口同时被扯动。
但也只是隔了一会儿,宋忆弦的嘴便离开了,随后轻声道。
“哥哥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从未想过要取代你。比起取代,应该是,’将与哥哥之间的纽带变得更紧’才对吧。”
“虽然是故意重复着的,但那的确是我的‘心声’。”
“‘想和哥哥的肉体融化在一起’是真的。想念哥哥,爱着哥哥,也都是真的。”
“我啊,只是想在剩余有限的时间里,再多接近哥哥一点。”
红晕仍在脸上,可这回脸上却不再有那种玩味的笑意,显得无比认真。以至于一时半会儿,宋以随分辨不出真假。
于是当宋忆弦的双臂绕上他的后颈,将他的整个上半身往前塌时,他并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宋忆弦的嘴凑近,几乎贴近他的耳膜时,声音小到几近未闻,仿佛自言自语。
“所以,你能稍微晚点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