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川跑到餐厅外面就想拦辆车回家，想了想估计要退钱给姜霖，也不舍得再打车了，将手放下来，走过这条街，对面才有公交站。

姜霖很快追上来，拉着他的手问:“小朋友，你又怎么了？”

以往听到“小朋友”三个字时，祁云川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偏偏今晚上他反应比之前大，甩了甩手，发现甩不掉后，就只能这么给他握着手，“叔叔，你何必呢？为什么偏偏是我？”

“从刚刚开始你就不对劲。让我来猜猜，是因为我儿子？”

“我儿子的醋你也吃？”

祁云川无语。严格说起来，他们这才是第四次见面，吃醋一说又从何而来？何况祁云川自认为性取向还没有带偏，依然是个直男，面对一个男人对自己说吃他儿子的醋，简直要鸡皮疙瘩碎了一地。

就在祁云川六神无主之时，姜霖强拉着他来到路边，一辆黑色红旗就开了过来，姜霖打开车门，拉着祁云川也坐了上去。

司机李卓在前面开着车，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祁云川碍着有外人在场，也不好对姜霖说什么，他沉默看着车窗外的夜景一点点倒退，心中寻思着应对之策。

他认认真真想了一遍他和姜霖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越发对自己内心的猜测加以肯定。姜霖有个十一、二岁的亲生儿子，跟他相差了四岁左右，姜霖和他上床就没有一点点的别扭和尴尬？和他上床时就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换句话来说，家里有个儿子还在外面乱搞其他少年，是否自己心里多多少少会有那种龌龊想法？祁云川无法理解，也接受不了。他和姜霖年龄差距太大了，虽然平时叫他叔叔是想恶心一下他，但他到底是真心叫的，姜霖这个年纪不当他叔叔当什么？！祁云川自己也有一个父亲，从小到大缺失的父爱也没打算从姜霖身上补回来，更不会对大他这么多岁的姜霖心生出别的感情，他完全不吃姜霖这一套，也有心想让两人见不得人的关系终止，更重要的是，他得亲眼看到姜霖将他的录音视频彻底删除掉。

他也明白了姜霖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他完全可以对别人说祁云川是他儿子，莫名其妙对他这么好也仅仅是在释放父爱，但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要用自己亲生儿子来做掩护，就是姜霖太不要脸了。

之前不知道姜霖有个儿子，现在知道了，他的儿子还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姜霖平时对他散发出来的温柔体贴就像个父亲对待儿子一样，别提有多膈应了。

想通了一层层关卡的祁云川心情沉重，他懒得去管姜霖对他儿子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只想快点和姜霖划清界限。他看了眼街边的环境，扭头对着姜霖道:“叔叔，前面右拐就是我家路口，麻烦你让司机在前边停一下。”

姜霖紧紧贴着他坐在一起，闻言低头闻了闻他的脖子，一股清香的气味就闯入他鼻子，他浑身滚烫，情不自禁道:“你不是说今晚陪我？”

纵然只是这一句话，也能让祁云川红了脸，他看了看前面专心开车的司机，小声道:“我没有这么说。我明天真要上课。”

“请假吧。”

“请假很难，老师不让请。”

“那我跟他说一声。”

“别了叔叔，你要是实在憋得慌，就换个人吧。”

“换谁？”

“叔叔，你这么有钱有地位，多的是人想被你包养。”

“那为什么你总是推三阻四？嫌给你钱少了？”

暗示跟他说不通，祁云川只好轻轻地道:“你儿子跟我差不多大，你就不觉得膈应么？！”

姜霖低低地笑起来，搂着他不放手:“原来你今晚都在闹这个。”

他将手伸进祁云川的衣服里，磨着他的光滑细腻的皮肤一路往上，惹得祁云川一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是你，我儿子是我儿子，我跟他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再怎么说我也是他老子，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和跟儿子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不知道你所说的膈应是指什么？”

祁云川被姜霖缠得厉害，不得不用手推他，又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李卓，见他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似乎注意力没有放在坐在后面的两人，才堪堪放下心来。祁云川眼看和自己的家擦肩而过，不由得急了，小声道:“叔叔，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你把我的视频删了吧，我把钱还给你。”

姜霖微微一笑，扬声对着李卓道:“去天泉山庄。”

李卓沉声回道:“好的老板。”

祁云川紧张道:“那是什么地方？”

“我家。”

祁云川眼一花，感觉事情有些离谱——姜霖还真的不怕被他儿子看到？！

“别了吧叔叔，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唔唔！”

姜霖的唇堵住了他的，火热的舌头紧接着也钻了进来，用力地扫荡他每一处角落，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祁云川坚持不住的时候才放过他。

祁云川这回不敢抬头看前面的李卓了，他狠狠擦擦嘴唇，一言不发。

车子很快开到天泉山庄，这是一片别墅区，姜霖的房子就在最高处，里面乌漆嘛黑的没有亮灯。

李卓离开后，姜霖带着他来到二楼的一间房里，开了灯脱了外套，便一边打开冰箱，一边问道:“你喝什么？”

眼看时间还早，但晚自习也已经开始了四十分钟，他还跟姜霖两个人共处一室，一些拼命想要尘封的记忆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比如那天晚上的可怕回忆。

祁云川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干巴巴道:“不喝。”

姜霖便拿了一瓶啤酒，撬开瓶盖就喝了起来。

“傻站着干什么，去沙发坐啊，或者床上也可以。”

想到待会准备要发生的事，祁云川心一横:“你不要再逼我了，你再逼我，我就把那天在泰国餐厅里你逼迫我的录音全交给检举部门。”

姜霖被逗笑了，自己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回道:“给我听听看。”

祁云川掏出手机，点了几下，两个人之前在泰国餐厅里的对话就放了出来。

“我想上你。”

“你疯了。”

“我又不是慈善家，只要你答应......当然，你是最特别的那个人......”

“我不答应呢？”

“那这三百二十六个贫困生包括你就没有办法得到我的资助了，就因为你一个人......会不会良心不安？”

......

姜霖一直听到最后面，依然还是那副微笑的欠揍表情:“你什么时候录的？”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不免笑意更深:“你为什么还不发出去？”

他修长的手指研磨着啤酒瓶，继续道:“你觉得把这录音公开出去，是怕迟早有一天会查到你头上？你觉得你还有跟我谈条件的余地，万事没到最后一步，所以才始终没有公开，和我鱼死网破的勇气？”

姜霖又叹了一口气:“果真是个小朋友，这段录音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也不能撼动我一分一毫，你要是手里没牌，也不会病急乱投医，什么乱七八糟的录音都敢拿出来唬我呢？”

祁云川慢慢放下手机，面色冷漠。他心中明白，姜霖说的都是对的。姜霖有地位有手段，要是被他这一个小小的录音搞到身败名裂，那才是对他的羞辱。反之，姜霖手上的那一段录音视频才是真正的能把他钉死在万劫不复之地。

“小朋友，来这儿坐。”

祁云川不理他，转身就冲到门口，奋力转动门把手却纹丝不动。

姜霖又在他身后悠悠道:“小朋友，电子锁上了。”

祁云川不死心，一扭身进了洗手间，反手关上门。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翻了一圈联系人号码，竟然找不到一个人能来救他的。姜霖说得对，事情没有到最后一步，他连报警电话都不敢打。他翻来翻去，目光锁定在酒吧阿正的号码上，心一横，拨打了过去。

纵然阿正就是个拉皮条的，但他好歹人脉多，说不定真的能救他于水火之中呢？

“喂，云川呐？咋了？”

“阿正，求你帮帮我。”

“借钱的事免谈哦。”

祁云川攥紧手机，仿佛攥着最后一根稻草:“不是，你能不能来一下天泉山庄？”

“天泉山庄？那全是有钱人住的地方，你在那儿做什么？”

“我，我在姜霖这儿，你能来接我回去么？”

阿正那边忽然有些吵，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才回道:“哈？你跟姜霖还有联系么？为什么要接你回来，是你惹他生气了他不送你回来还是你被他囚禁了？你们玩得花的呀。”

祁云川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急道:“都不是。我不想被他包养。”

“那明说不就好了，他不同意呐？”

“对。”

阿正笑了:“那你就和姜霖好好在一起呗，他有钱又长得帅，上次他买你初夜就那么大方，你为什么拒绝呐？”

“我，我不想。”

“哎哟，这年头还有跟钱过不去的人呐？那就是给的钱还不够多，你可以找他谈谈呀。”

“不是，在电话里很难说清楚，你能来吗？”

阿正直接拒绝:“学生哥儿，我这里可不包售后服务哈，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处理，不行就报警。”

“报警我不就完了？”

“那你就好好跟他在一起呗。”

祁云川气急，阿正却先他一步挂了电话。这时洗手间外适时响起敲门声:“小朋友，搬救兵去了？结果怎么样？不行你就出来吧，与其找他们还不如跟我谈。”

祁云川没有办法，磨磨蹭蹭打开门走了出来，看到姜霖已经将上半身脱光，光溜溜的肩膀还挂着一条白色浴巾，“小朋友，一起洗个澡？”

一看到他上半身的裸体，祁云川脸色更差了，气急败坏道:“不洗。”

姜霖耸耸肩:“你在自己家里不洗就不洗，在我这儿你必须要洗，我可不想待会儿跟你上床的时候闻到你一身臭汗。”

“我不跟你上床！”

“由不得你。”姜霖突然向他靠近，打横抱起祁云川，祁云川一个不稳，就被他牢牢抱在怀中。祁云川身体矮小，个头只到姜霖胸口，一时之间竟也不能挣脱束缚，到了浴室里被放下来，祁云川才猛地一跳而起。

“姜霖！我不愿意被你包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