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姜霖的关系，祁云川整个暑假都过得非常糟糕。他去取了牙套，然后返回天泉山庄，开始思考他和姜霖的这段“孽缘”。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开学了，他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准备进入校园的同时，老子祁镇也进入了姜霖的公司当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部门经理。

职位虽然不是在秩序部，而是在市场部，但姜霖明显没想过要祁镇做些什么实绩出来，把他丢进去就没有再管过，只要他不惹事就行，每天朝九晚五坐在办公室里喝着保温杯里的枸杞茶等下班，工资照样领。

祁云川曾经暗中阻止过，但祁镇一向与祁云川意见相左，听到祁云川有意无意让自己不去上班，便大骂了祁云川一顿，然后风风火火的跑到公司，大屁股一坐，就这么开始了上班的日子。

祁云川对此表示很无奈，父子两人缺少的正是沟通两个字，他表达的明明就是让他别去姜霖的公司上班，去别的什么地方都行。可祁镇总能理解错误，还大言不惭说自己能去这么好的公司当经理，完全是他本人优秀有本事的关系，你不要看我变好了就眼红阻止我发财，小心我抽你。

于是这事也这么定下来了。

说实话，祁云川是有些焦虑的。

他有一种被姜霖完全掌控的无力感。这种感觉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姜霖对他学习和生活上的事都了如指掌，并且总是乐忠于控制着他。穿什么衣服要看姜当天的心情，秋天到了皮肤干燥起一些小皮屑姜霖摸着不舒服，要立即命令祁云川去洗澡然后擦身体乳的。吃的饭少了不行，多了也要被姜霖阴阳怪气的询问，每天要摄入足够量的营养食品，看的书也要被姜霖翻来翻去，就算不懂里面的内容也要没话找话跟祁云川掰扯几句。

这些事情太多了，以致于祁云川晚上做梦都能梦到自己被名叫“姜霖”的病毒给入侵了身体的所有血液里，吓得他惊醒后就没有再睡着过，睁着眼到天亮。

而且面对姜霖高高在上的指挥，祁云川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祁云川有不听话的迹象，姜霖二话不说就会拉他过来再做上一发，根本不管祁云川身体受不受得了，‌‍后‎‌‎‍‌穴‌‌会不会出血。次数多了祁云川也怕了，能尽量听他的话就尽量听，有时候姜霖的要求太离谱，他也会学着撒娇做卑微状与姜霖“谈判”，姜霖可能就喜欢这样的，往往都能松口。

自身被掌控也就算了，他忍忍也就过去了，但家人被“姜霖”病毒的侵入就让他坐不住了。老子已经去姜霖公司上班，并且常常因为自己职位的关系向周围邻居或者他的狐朋狗友大肆炫耀，似乎已经获得了铁饭碗，要的就是个牛气冲天。而弟弟妹妹将来读书升学的所有费用也由姜霖承担，很多时候，祁云川都有些错觉，觉得弟弟妹妹的监护人已经从祁镇换成了姜霖，姜霖才是与弟弟妹妹血缘关系最近的人。

就连祁云川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姜霖也是能插手就插手，主打一个事无巨细，连祁云川放了个屁都要知道，这就不得不让祁云川头皮发麻了。

开学的日子临近，祁云川背着大包袱，还是去了A大报到。

他心里并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事实，但接受不了又能怎么样，他当初填第二志愿时根本没有本地的，他非常笃定自己的成绩能上B大这样的学校，填其他志愿时第一志愿跟第二志愿的学校相差了几十分，有一个从双一流大学变成普通大学的落差，就算姜霖给他改了志愿，他这个成绩也不能去选择普通大学忍气吞声读完四年得到一个普通的毕业证。如果再选择复读，只要他还没有摆脱姜霖的控制，那么结果可能还是一样的，祁云川根本耗不起，只能选择同样是双一流大学的A大，这才是姜霖的毒辣之处，让祁云川根本无路可走。

祁云川憋着一腔怨愤，住进了生科院的宿舍。宿舍有4张床，对应的舍友分别是保送生，省状元，市状元，让擦边上A大的祁云川经常感到汗颜。专业课程采用全英语教学，高中的那点英语储备量根本不够用，祁云川经常熬夜看书看到深夜两三点，头发愁得都掉了一小半。

比起他深知自己本身的能力不够，室友则轻松太多，每天上完课之后，去图书馆看两个小时的书就回来，回来要么看与专业无关的书籍，要么就是出门打球逛街。而祁云川在舍友从图书话回去之后，他还要在里面待到闭馆才罢休。

没了姜霖的骚扰，祁云川终于可以一心一意的学习，好在他底子不错，稍微补上一阵子，上专业课时也能听懂了，经常被舍友开玩笑说宿舍最卷行为才逐渐降到正常水平。

姜霖与他约定的是一周见面一次（干一次），到了周末，祁云川就不情不愿地上了姜霖的车，李卓在前面冷面驾驶，姜霖在后头对他东摸西摸。

祁云川受不了，抓住姜霖的手并狠狠瞪了他一眼，姜霖挺受用的，随即收敛起来，回握住他的手，笑问:“学校怎么样？”

祁云川干巴巴地答:“还行。”

“跟舍友相处得怎么样？”

“还好。”

“宿舍还习惯吧？”

“习惯。”

“想不想回家住？”

“......”

姜霖盯着他的侧脸看，祁云川长得越来越标致了，隔一周才见一次，总让姜霖觉得常看常新，每次都能发现祁云川自己都不会知道的一些小改变。姜霖乐于看到这样子的祁云川，眼神不觉变得温柔起来，他摸着祁云川的脸，又问道:“笔记本电脑和平板都用得习惯吧？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我让公司技术部的人来教你。”

祁云川不买账:“不用了，我搞得定。”

姜霖满意点点头，“你什么时候进实验室？器材够不够，不够我捐一些。实验经费缺的话我每个月再额外给你二十万零花钱。”

祁云川皱皱眉头:“真的不用了，现阶段的实验室花费真的花不了那么多钱。”

“你怎么就学不会大手大脚的花钱呢？我每个月给你的那些钱，我知道你都没有花，钱都还在卡里。所以你为什么不花？”

回答姜霖的是祁云川的沉默。

姜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我让你上A大是想让你待在本地，咱们两个见面容易一些的，不是让你跟杜林走得很近的，我知道你跟杜林一直都有联系，我劝你还是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让我发现你们背着我好到一起了。我这人有个底线，就是看不得有人给我戴绿帽子，如果你真的有这种心思，可以承担这个后果，那就尽管试试看。”

“还有上次那个叫刘诗语的女生也是。我忍你跟她见一次面就够了，之后你们要是再有深交，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祁云川脑袋直接宕机。他觉得自己一口气看了十个小时的书都没有这么头晕，姜霖怎么有本事简简单单说几句话就能让他脑袋转不过弯来的。

“叔叔，如果，我是说如果，就算我真的跟那位女生有一些什么，可那是比你小那么多岁的女孩子，你说你要对她做什么啊？”

姜霖义正辞严道:“我还没有想好。不过你要是真的好奇，不妨可以试一试。”

“......”

姜霖覆住他的手背往自己怀里带，柔声道:“不说那些恶心的话题了。过段时间陪我一起回庄园里和家人吃顿饭。”

祁云川知道天泉山庄的别墅是姜霖的个人住址，而被姜霖称之为庄园的地方则是姜家的本家，据说当时选址的时候特地请来了一位风水天师，经过7天的卜卦之后，才决定将本家建立在一座山上。占地面积非常广阔，开车从大门进入到庄园要整整半个小时。

他一直以来都有所耳闻，但却没有亲自见到过。退一万步来讲，如果他跟姜霖没有任何关系，那么单纯去一座漂亮的庄园里做客，他是非常乐意的。姜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字字有力，极富有信服力，祁云川心里再惊骇，也不得不去相信姜霖所说的话。

他不信邪，以为是自己想岔了，忙道:“为什么去你家吃饭？”

哪想姜霖依然面目柔顺:“咱们也在一起这么久了，带你回去吃个饭也是应该的。我家人也很想认识你。”

祁云川理解不了他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所以没有回答，可内心却掀起泼天巨浪。

姜霖是吃饱了撑的吗，带他回庄园里和他的家人吃饭？！姜霖不懂两个人的关系吗？！他家人又该怎么看待他？！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姜霖会把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就像两个异性情侣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手亲吻也觉得很正常。但是首先，他们不是异性情侣也就算了，其次也不是正经谈恋爱的关系，而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啊......

说白了他们之间哪有那种感情可以支撑他去姜家本家吃顿饭啊？上次他不懂事去见了姜霖的儿子姜云就已经非常尴尬了，姜霖哪来的勇气将一个小情儿带到家人面前的......

越想越窒息，祁云川在温暖的车厢里，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今天从见到姜霖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变得不正常。祁云川有很多个问题想要质问姜霖，但看姜霖自娱自乐的那副模样，又觉得没有任何沟通的必要与意义。

应付完姜霖一整晚的欲望发泄，第二天祁云川忍着‌‍后‎‌‎‍‌穴‌‌的疼痛回到了学校。虽然嘴上说着进实验室不急，但他借着帮师兄师姐打扫的理由，成功混入到了实验室里，也穿着白大褂，笨拙地拿起各种耗材，真正开始他的科研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