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蒋楠和黎川刚下飞机,就看到机场外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等着他们。
几个月不见了,这两个孩子稍加变化。
尤其是黎郁,比上初中那会儿还要成熟稳重点,眉骨依旧冷漠高傲,个子看起来有一米八,也不算矮。
沈随这孩子从小就白,皮肤水嫩光滑,唇瓣红红的,气色比之前病弱的他还有更红润有光泽。
他很快把一束鲜红的玫瑰花递给蒋楠,眼睛漆亮清透,“蒋阿姨,这束玫瑰花很衬你,和你一样漂亮。”
“这小嘴可真甜。”蒋楠笑容可掬,刚准备抱一抱他,就被站在他身侧的黎郁给拦截,抢先一步把人往怀里揽。
她斜了眼自家的儿子,“你这小子,占有欲比你爸还强。”
“天生的。”
黎郁耸耸肩,懒腔懒调地环着沈随的腰窝,嘴角微微一扯。
几人坐上了司机的车。
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车上有专门的甜点和饮料。黎郁拿起一块草莓蛋糕喂沈随,用纸巾帮他揩去嘴角溢出的奶油。
当宾利来到受邀的吕家别墅后,司机下车依次打开他们的车门,再从后备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
黎郁牵着沈随的手下车,似乎怕他冷,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给他穿,把人套得死死的。
沈随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看着这么多陌生的脸庞,他的心颤了颤。刚准备掀开唇瓣,一道甜腻腻的声音突然横插进来。
“黎郁哥哥——”他顺着好奇心看过去,一个穿着浅色挂脖包臀连衣裙的女生满怀欣喜地走过来,搭配性感白色开衫,身材比例优越,又纯又欲。
吕欣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神始终停留在黎郁的身上,唇瓣粉嫩嫩的,像诱人的水蜜桃:“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你还记不记得我?”
蒋楠看着黎郁没太大的反应,神情依旧淡淡的,仅仅瞟了眼对方,便拉着沈随的手十指相扣,低声在他的耳畔说些什么。
随后沈随羞赧地瞪对方一眼,让他正经点。这两个人总是这样嘻嘻闹闹,她拉着吕欣纤若白雪的手,几年没见了,这姑娘越发水灵清秀。
吕欣的父母这时也赶了过来,他们都是名门贵族,还是幼时的玩伴,瞬间勾起了父母谈论的话题。
几人端着服务员递的红酒,孩子们也都依次有礼貌的打了招呼。
这让站在一侧的沈随插不上话题,幼时他对吕欣的记忆不深刻,只记得她每次兴冲冲来找黎郁玩,但都被高傲的黎郁拒之于门外。
看到吕欣对黎郁献殷勤的样子,知道她对黎郁有好感,不能因为自己和黎郁是情侣就掐掉他的桃花。
蒋阿姨似乎更喜欢吕欣这种乖巧可爱的女孩子。而对自己,无非就是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见状,他很识趣地说自己去趟卫生间。
“黎郁哥哥,我给你准备了……唉……”
“抱歉,我也去趟卫生间。”黎郁眸光紧随那道渐淡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但吕欣却看出了莫名的抗拒和冷意,让人感到生疏。
在人少的后院里,沈随远离嘈杂的环境,坐在一张座椅上舒缓一下情绪。他的身上穿着黎郁黑色的西装外套,衬得肤色很白,唇色也很红,视线紧盯着平静波澜的游泳池。
下一瞬,一道沉重的身影便叠在他的后背上,从后面慵懒地环着他。
“生气了?”黎郁压着嗓音,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随被他这么抱着,四肢没法活动,只觉得肩膀有点沉沉的。微微撇头,差点亲在黎郁的左脸上,他又正了正身体。
黎郁看他别扭的模样,压抑着攒动的喉结,闷声地笑笑:“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她没你好看,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看的。”
“我没生气。”沈随的小心思被戳穿,低声地说。
生气都那么可爱。
他默了默,又开口:“我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不怪你。”沈随很体贴地说。
黎郁被他逗笑了,玩着他细嫩的手指,又摸了摸他平坦的小肚子,问他饿不饿。
沈随在车上已经吃了好几块小蛋糕了,但还是点头。黎郁拉着他的手重新走到大厅,看到蒋楠后,懒散地问:“妈,小随有点饿了,我先带他出去吃点。”
吕母一听,笑道:“肚子饿了?来来来,往里走,厨师都已经做好饭菜了。”
一顿饭下来,几人看着黎郁为他身侧的男生剥虾喂菜,还细心地给他用纸巾擦手,问他烫不烫、甜不甜。
别人问什么他都简略的回答,眼里似乎容不下他人。
这场宴会很快结束。
当黎郁拉着沈随的手准备上车时,一路小跑过来的吕欣叫住了黎郁。她咬着下嘴唇,看着两人牵手的动作,深呼吸一口气。
“黎郁哥哥,我想单独对你说句话可以吗?”
沈随意识到女生的不自在,挣开那只宽厚炽热的手,往后退开点。
“你们先聊,我去车上等你。”沈随说。
谁知黎郁却把沈随死死箍在怀里,没给他逃跑的机会,掀开眼皮对吕欣淡淡地道:“这次宴会感谢款待,但我对你没兴趣,也不想了解你。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两人坐上车后,司机便很快开车离开。
蒋楠从后视镜看着黎郁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沈随身上,后排还有多余的空位不坐,硬挤着沈随,双手还在他的身上抱着。
她忍不住道:“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看把小随挤得脸都红了,你倒是分开点坐啊。”
“我觉得这样刚刚好。”黎郁厚着脸皮道。
“好不好得问小随。”
黎郁搂着沈随的腰,低声询问:“好不好啊?小随。”
“蒋阿姨说得对,你离我远点。”沈随同意。
“小随你什么时候胳膊肘往外拐了?就这么不想让我挨着你?”黎郁有些不服气,但还是稍微松开些,给他捏捏肩膀捶捶腿。
—
隆冬将至,高一上学期过得很快。
刚放寒假那天凌晨,沈之洋因为欠债太多,回家途中喝了点酒,欲要给沈随打电话,不料没看红绿灯,被一辆卡车当场撞死。
殡仪馆打电话给沈随时,他仿佛得到了解脱,握了握拳头,冷冷道:“烧了吧。”
这件事而后不了了之。
蒋楠和黎川早就把沈随当自己的亲生儿子,听说这件事后,毫不犹豫就把沈随接过来养,给他准备了一间更宽敞的房间。
他的房间就跟黎郁的房间布置差不多,就像安了一个小“家”。有小厨房、浴室、卫生间、小客厅、小阳台……
按照他的尺寸大小,买了一柜子的衣服和鞋子。
还说他需要什么尽管提,就当他们是自己的父母就好。
这个房间很早就装修好的,只是之前被上了锁,沈随来他家玩的时候也没注意。当他问蒋楠为什么会装修一个无人的房间时,她笑眯眯地说:“因为小郁说你迟早都是我们家的人,搬进来只是迟早的事儿。”
一瞬间,沈随都被怔愣住了。
原来。
黎郁很早之前就已经惦记着他了。
“阿姨,我……”沈随不知道该怎么说,耳根子红得能滴血。
趁黎郁和黎川出去买菜的功夫,蒋楠拉着沈随的手坐下详谈。别人她看不出来,但她的儿子她还是挺了解的。
这傻小子打从第一眼见到沈随时,就已经喜欢上了。
又是抱又是亲的,还不让别人碰,碰一下他就张嘴咬,跟小老虎似的。
刚开始她还觉得这傻小子看见漂亮小孩就过过瘾,没想到事情已经不可抑制。经常趁他们睡觉就偷摸爬窗进小沈随的被窝里,别人欺负小沈随他就帮忙打人,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留着。
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小孩,却在小沈随面前像个小大人一样保护他。
她细细道:“小随,你跟阿姨说说,你是不是和小郁谈恋爱呢?”
对方话落的瞬间,沈随的脸颊倏地一红,略显尴尬地移开脸。
其实他不说,蒋楠也猜到了。
“阿姨和叔叔不反对你们小年轻谈恋爱,我们都巴不得你好好管管这臭小子。他最听你的话了。”蒋楠看着沈随说。
刚好这时候门铃响起,保姆立马去开门。两人走出房间,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情。
或许是太开心沈随成为家里的一份子,黎郁跟着黎川喝了两杯小酒,晚上吵着闹着要和沈随睡一个屋。
夫妇俩没什么意见,两人从小到大不都经常睡一张床吗?
沈随刚扶好黎郁回房间,就被他按在门板上细细亲吻雪白的颈线,滚烫的唇瓣一点点印在柔软的肌肤上,边亲边搂。
“宝宝,抱我。”黎郁的眼皮懒懒地耷拉着,有些沙哑道。
“喝不了酒就别喝,你重死了。”沈随的手慢吞吞地回抱他,摸到他坚硬宽厚的后脊背,脑海一闪:“黎郁,你怎么那么确认我会搬进来?”
黎郁恍恍惚惚地盯着他的脸看,身体突然腾空,沈随吓了一跳,双腿下意识缠紧他的胯部。对方安安稳稳把他放在大床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笼罩着他。
“你干嘛?”沈随的眼皮上下跳动,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大手握着他孱细的腰,一条膝盖岔开他的双腿,作势就要吻下来。
他迅速扭过头,努力和一个醉鬼讲道理:“先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我的宝宝小时候被赶出过家门一次……”黎郁凭着刚才脑海中的问题,模模糊糊地回答:“我发誓我要给他一个真正的、温暖的、幸福的家。”
这一切,全都是沈随所希望拥有的。
原来,我所拥有的一切幸福和美满。
全都源自于同一个人。
沈随的眼神缓缓恢复温度,一只手揪着黎郁的衣领,不动声色地吻了上去,混合着一股浓重的酒精味的舌吻。
对方扣住他衣领上的手腕,强势又霸道地夺走他的呼吸,像吃到了甜腻的糖果,湿滑的触觉探入口腔,把那截水红的舌头含进嘴里。
“……笨蛋。”沈随悄无声息地落下了泪水。
从始至终,黎郁都是一个只为感情付出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