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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你是一个在situationship里溺水的女嘉宾

梦女向,三次‍‎现‎‍代‌‎pa,时间线在2020年,ooc预警,私设如山

-----正文-----

你毕业那年非常兵荒马乱,草率地线上答辩过后就是寄到家里的毕业证和学位证。那个夏天你住在隔断房里,每天和粘在床单上和地板上的头发丝战斗。你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掉这么多头发,粗的细的长的短的卷的直的,甚至不像同一个人头上掉的。

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代表作,水平也就是普通应届生的水平,没有工作的时候你就在房间里面写稿,文字版的发在公众号,有声的做播客,收入甚微,主要收入还是来自麦当劳的兼职,那时候你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如天降巨雷劈死自己得了。

遇见黛伦是你生日那天,斥巨资买了一张附近小酒馆的团购券,九块九能喝三升可乐桶,你一个人猛猛怒喝,频频跑厕所。黛伦后来说你那样实在有点好笑,坐下来喝几杯又跑了喝几杯又跑了,和录像卡带了一样。不知道跑到第几次,你发现旁边来了个挺漂亮的女人,她说她叫黛伦,问你能不能坐在这里。你说哦哦小黛啊,坐吧,语气像什么局的领导。

你一屁股坐下了,又开始喝。黛伦说你一个人吗,你说是啊,她说:啊?你一个人喝了这么多啊。你把杯子往狠狠一放说,开玩笑,九块九买的券呢,不能白买,只要不喝进医院就行。

其实你脑子再慢,也第一眼就认出来她是谁了。最年轻的大满贯导演,影视界的天降紫微星,在巅峰期隐退三年,每个影视学院的学生都对她的事如数家珍的黛伦,你在课堂上反复听过也反复拉片过的黛伦。

你想不明白她找你做什么,又有点明白她想要做什么。黛伦又说,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喝吗?你说OK啊,没问题。然后你们不再说话,黛伦好像在发呆,而你又开始跑厕所,最后黛伦也开始跑厕所。一个国际名导演在一家廉价小酒馆里频频跑厕所,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你说不喝了,黛伦说好,要去吃点东西吗?你心里想太好了这顿饭有人请客了,明天可以少吃一顿,美美答应了。

黛伦带你去了一家排挡,具体吃的什么,你已经忘了,总之你和黛伦在附近酒店开了一间房——用的你的身份证,然后两个人顺理成章地滚到一起去了。

从此,你们两个就成了心照不宣的地下情人。

念书的时候你觉得在影视圈靠色相上位是令人极其不齿的行为,但在经过生活的捶打后,你已然变得Q弹劲道,被包养怎么了,至少不用过那种不想花钱又不敢不吃饭因为得了肠胃病去医院更贵的日子,至少不用住在一下雨就全是泥的农贸市场隔壁小区。

你心安理得甚至是侥幸地接受了黛伦的帮助,从隔断房搬出来住进了电梯房。累死累活的麦当劳兼职不做了,每天日常投投简历,写稿,想起来的时候锻炼一下身体。

黛伦其实很忙,不怎么有空和你见面。但是你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据你所知,她没有新电影开机,也没有在别的剧组做监制。她像这座城市的蒲公英,荡来荡去,随机播下几个灵感的种子。

没过多久,你们更加见不上面了,因为新一轮的疫情又来了。每天定好闹钟下楼做核酸,棉棒捅进嗓子鼻子的时候,感觉捅进来的不是拭子,是权力的dick。最开始买不到菜,安慰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减点肥。后来物业开始发菜,也能在盒马上买到菜了,日子就又这样过下来了。

黛伦跟你打电话的时候说,她讨厌“大白”,你轻轻地说你也是,黛伦叹一口气说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过去,你说应该快了吧,如果谁都不能出门的话社会没有办法持续运转的。黛伦突然问你,有没有想我?你愣了一下,说想,当然想。黛伦轻轻地笑,说你骗我呢。你很心虚地摸摸鼻子,不接话。黛伦又说,到底有没有一点点想啊。你说那还是有的,比有一些想。黛伦笑着说,那不错,比我想的好多了。

你问黛伦要不要结束之后拍一部这样题材的电影,黛伦说拍啊,肯定是要拍的,但是讲时代故事还是太难了,把主要情节放在这个背景下就好了。你长长地噢——了一声,笑嘻嘻地问她能不能让你写一点,黛伦沉吟不语,说再说吧。

这个圈子里说“再说吧”就是“别再说了吧”,你倒是也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毕竟只是随口一问,有更好,没有也不亏。说真的,你并不真的指望黛伦能带给你什么事业上的帮助,你只是在被迫gap的时候需要一些金钱上的赞助,而不至于被生活勒紧脖子喘不过气。

到你们终于见上面的时候,你是真的有点想黛伦了。这种想念在病毒肆虐的当下变得无关乎感情,只是源于一种最朴素的人道主义。你心里想如果黛伦再问你是不是想她,你一定能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我想死你啦”。

黛伦没问你,只是打量了你一下,摸了摸你冰凉的脸蛋说,太好了,没有瘦。你一时间尴尬得无所适从。其一是这种艰苦的生活环境里你竟然如春天的霉菌一样茁壮成长,其二是黛伦瘦没瘦你判断不出来,连寒暄的能力都失去了。黛伦猜到你在想什么,笑着说,没事,我也没瘦,冬天不容易瘦啊。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主动一点把人的嘴堵住总是没错的。黛伦的嘴唇弹弹软软的,让你想到很久之前吃饱之后腿软绵绵地走在地上的感觉,世界变成果冻,醉碳的眩晕感一阵一阵袭来。黛伦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温温凉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你的下颌,像安慰小狗。

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眼睛热热的,眼睛一睁开发现竟然哭了,手忙脚乱地把脸颊擦干。没事,黛伦一边轻轻地用袖子擦你已经干了的泪痕一边说,没事的。

“没事”的言外之意说的是“会好的”还是“想哭就哭吧”,你也不知道。你们在寒冬里沉默地互相抚慰,沉默地做爱,沉默地接吻,汗一股一股地流下来,简直像融雪。人类为什么不能冬眠呢,你想,冬天为什么一定要一天天过去,不能睡一觉就过去了呢。

小时候你看到电视上的零食广告,漂亮的姐姐把亮晶晶的糖果抿进嘴里,背景变成绚烂的爆炸彩虹,你目不转睛,看到结尾出现一行小字XX品牌大使演员XX。这是你对演员最启蒙的认知,能吃很多糖的人,那时你想,哇,我也要当演员。后来你逐渐认识到原来演员并不是吃糖这么简单,再后来你爱上了电影,考进了影视专业——一个离小时候的宏愿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很长一段时间,你深知自己在创作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考研进了面试,老师问你在这个专业上有什么优势,你说你很擅长学习,不一定有足够的天赋但能努力地学习天才潜意识背后的逻辑。最后毫不意外地挂了——笔试你就是垫底进去的。事后你复盘觉得自己说得实在太广泛太抽象,任何一个专业都可以用这个答案,或许应该说你学习了各种模式和流派的创造手法,虽然或许不是天才但正在努力把自己训练成编导ai。除此之外,你倒是不觉得说自己天赋不行有什么不对,身在这个专业,这个行业,你见过太多天才少年,太懂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样子。

好消息是至少你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选择,坏消息是你觉得还不如怀疑一下自己的选择。冬天是物理意义上的冬天还是隐喻上行业的冬天,实在是很难分清。你悲愤地坐在房间里疯狂阅读疯狂写作,写一篇关于找不到工作的毕业生的小说。女主是个女巫,从魔法学院毕业后就美美失业了,你只好安排她去考一场没有用的女巫资格证考试,考过了没有用,没考过也不损失,她只能在走出考场的时候有一秒钟的雄心壮志——我要做全欧洲最厉害的女巫。一秒钟,不能更多了,因为下一秒她就会听到对答案的声音,然后发现自己选择题连错好几道。

黛伦看了你的小说,笑得简直停不下来。很可爱啊,她说。什么,你大惊道,这是严肃文学啊。黛伦说,不不,就是因为语气严肃所以才可爱。怪诞吗,你问。黛伦说,不怪诞。浪漫呢。也没有。喜剧?哦......黛伦笑得更厉害了,你们这一届的影视生管这个叫喜剧吗。

你总结:和怪诞浪漫喜剧无关。黛伦点头说确实,但是和意识流和现实主义很有关,和隐喻也有关。

你说不如直接改成纪实文学的名字算了,《后疫情时代魔法学院应届生就业现状报告》。黛伦说好啊好啊,副标题可以叫这个,如果审查不反对的话。

这种时候你根本无从知道黛伦说这些话是真心还是逗你开心。你希望最好两者兼备,又希望最好都不要有。走之前黛伦给你一瓶香水,说适合冬天,又说二十五岁以下的人都会喜欢,你打开一看,是你最讨厌的黑鸦片,一时间你脸上的肌肉尴尬地冻住,黛伦敏锐地观察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不要勉强自己用,你说不,你是太喜欢,喜出望外,声音干干扁扁地从嗓子里挤出来。黛伦说,没事,不喜欢就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她是觉得你这种刚毕业的小女孩可能会喜欢。你一不留神说漏嘴,怎么回事,我看起来像品味很烂的小女孩吗。哎呀。黛伦被你逗乐,轻轻刮一下你的鼻子,宝宝,你是一个品味很好的小女孩呀。

说完两个人都愣一下,她第一次叫你宝宝。你很快地接话,你知道就好,下次少给我买你也不喜欢的东西。好好好。黛伦拍拍你的脸颊应道。你知道她在看着你的眼睛,但你不愿意看她的眼睛。如果里面有什么,固然令人害怕,如果里面什么也没有,那更是灾难。不如不看,还能骗一骗自己说,黛伦送的又怎么样,黑鸦片就是难闻得很客观啊!

黛伦说她开始动笔写新的剧本是圣诞节来临之前,彼时她像偷渡一样从她们小区翻墙出来找你。你说能不能稍微剧透一点点是讲什么的,黛伦说是讲爱情的。你感叹一声说,真是难得啊,这么纯的商业风格。黛伦嘴角憋笑地问你怎么就确定是商业片。你说你就是知道。语气很骄傲,有一种你后知后觉的亲昵。你当然知道了,你太知道这是什么时代背景下的爱情故事了,不可能不商业。黛伦说,所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写?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所以你很长时间都没说话。先不说能不能写好,如果写的时候你们掰了怎么办,如果你们这种关系被人发现黛伦应该怎么办。但是这种量级的机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老天能给一次已经是命运的馈赠,不要指望错过之后还会有第二次。

黛伦轻轻地抚摸你的脸颊,说,没关系,不用想那么多,感兴趣你就来写,不感兴趣就不要勉强。

老实说,你是有兴趣的,但和故事本身无关,你只是好奇黛伦会怎样写,会怎样处理时代和个人的关系。你为这种不专业的想法感到羞愧,于是说,对不起,我确实没有那么感兴趣。

是吗,黛伦若有所思地望着你,好,我知道了,没事,不用道歉,坦诚是美德。

天呀。你回过神来简直像抽自己一巴掌,这是干什么,金主送到嘴边的资源也能白白放过,实在不是当金丝雀的料,没有一点身为情人的觉悟。

而且,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你那点心思已经是昭然若揭了。一想到这里,你恨不得钻进地心,实在不是当金丝雀的料,随随便便就犯了这行的大忌。你只求黛伦不要深思你说这些胡话做这些糊涂事的根本原因。

好在,很快就是春节了,你逃之夭夭地回到老家才告诉黛伦你走了。黛伦有点意外但没多说什么,让你好好享受,玩得开心。除夕那天你掐着零点给黛伦发新年快乐,黛伦突然给你打电话,你手忙脚乱接起来,听见她笑着祝你新年快乐,背景音和你这边一样嘈杂,你心里想,但愿人长久,千里共烟火。你没说话,但黛伦开口了,她说,感觉我们在看同样的烟花。你干巴巴地附和说,是啊。你那里现在的烟花是什么颜色?黛伦问。哦......‍‌‎‍黄‌‍色‎‍‎‌。好巧,黛伦笑着说,我这里的现在也是‍‌‎‍黄‌‍色‎‍‎‌。

你们听着听筒里传来烟花升空爆炸的咻和哔啵。黛伦突然问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你又楞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说想。真的吗,黛伦也笑,不能骗我啊。没有骗你。这句话你说得理直气壮,因为确实是实话。那什么时候回来。明明之前只是有一点想,在她问完这句话后,你才意识到你比自己以为的更想她。你说,要过完元宵。好。黛伦轻轻地应下,我也很想你。

怎么回事呢,怎么一把年纪听到这种如此朴素,如此泛滥的话依然会有一种胃液翻腾的酸软感。不敢细想,这种事实在太可怕了,糊涂地过下去也很好。

元宵过后黛伦来找你,你惭愧地掏出一袋胖鼓鼓的汤圆煮了分了——忘记给黛伦带东西了。黛伦没忘记给你带。压岁红包,各种各样的特色小零食,按你的样子做的棉花娃娃,x莱坞某知名影片的导演签名版剧本。简直是老鼠掉进米缸,简直是被幸福冲昏头脑。

但是会有金主送金丝雀这么细碎的东西吗,也不金贵,这不是有损金主身份吗。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

要疯了不能琢磨了,你受不了地翻身过去把黛伦弄醒,盯着她的鼻尖——据说这样看起来像是盯着对方的眼睛,问:“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黛伦已经睡着了,又被你摇醒,眼睛半睁不睁迷迷瞪瞪,说:“啊?”

“问你呢,我们现在什么关系。”你紧张地重复一遍。

“情侣啊,能有什么关系。”黛伦伸手随便地在你的后脑勺上糊一把,像摸狗崽一样。“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不是,谁跟你情侣了?”你瞳孔地震,拍拍她的脸,把她彻底拍醒了。

“好好,都行,什么关系都行。”她又把眼睛闭上了。

“没关系呢?”

“没关系也没关系。”她说了一个双关的烂梗。

“什么时候我们是情侣,请问我怎么不知道呢。”

黛伦闭着眼睛答:“从203天前开始,或者从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开始。”

后一种诡异的纪年,在后来某一次你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黛伦醉醺醺地告诉你,两年前她被人推荐过一个本子,在大学生电影节上拿了奖,讲的是两个高中女生互相共生,在被分数量化异化的环境里拼命挣扎成长的故事。她拿到手的时候就觉得眼前一亮,虽然不是她擅长和喜欢的风格,但是作者细节的刻画和清澈的敏锐让她印象深刻。那个本子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不了了之了,但是作者的名字和颁奖典礼照片上那张脸她一直记得很清楚,直到某个晚上走进一家酒馆准备随便喝点,看到照片上的人在一杯接一杯地喝最便宜的可乐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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