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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周消失的这段日子里,我从未动过去找何柏琳帮忙的念头。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没有勇气。
我害怕纪安周从我身边逃走,只是为了到何柏琳身边去。
我无力着坚持一个虚无的幻想。我想,只要不知道,那么纪安周就没有和何柏琳在一起的可能。
然而,何柏琳的来电还是打破了我愚蠢的想法,我坚定地以为她是来向我示威的。
回到家,我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但没去换衣服。
我一方面想把自己收拾干净,另一面又希望保持着这种肮脏不堪的样子。
我想让纪安周看看我没了他之后的样子,我想用这种落魄不堪的样子告诉他,哥,没了你我真的不行。
我卑劣地希望他心疼我。
我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因为比起让纪安周心软,我更想要让纪安周知道——哥,其实我也不丢脸的。
时间的概念在我的认知里已经变得很模糊。
我对时间变得一点都不敏感,以至于时常忘了睡觉和吃饭,就连现在也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个多小时。
我无所事事地坐在咖啡厅里,表面上很镇定,实则坐立不安。
我无法想象,等会儿如果纪安周和何柏琳一起出来的话,我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对面对他们。
我扯了扯卫衣的袖子,尽量不让手臂裸露出来。
傍晚六点十五分,何柏琳准时来到了咖啡厅。
太阳已经沉落到地面,天地之间烧着一片火红的光。
何柏琳在夕阳的影子里坐了下来,并笑着和我打了一个招呼。
一直以来,我都不敢面对何柏琳,我觉得她就是一个蓄满了火药的定时炸弹,随时准备轰炸掉我和纪安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却又摇摇欲坠的私人领地。
我在出神。
陈柏琳见我没回答,又笑着说道:“好久不见啊,哥哥的小宝贝。”
我错愕了一下,终于迟缓地抬头直视她。
何柏琳还是原来的样子,漂亮、聪慧,又有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侵略气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忽然就觉得自己错了。
从第一次见到何柏琳开始,我就把何柏琳当成了情敌和威胁的存在,而她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她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小孩,既没放在心上,也不在乎。
何柏琳用吸管搅拌着咖啡,闲闲地说道:“变帅了啊,我记得以前你黑得像个猴子。”
她的语气很热络,如同我们是情深义重的好友。
我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听到她这种语气,根本就不想理她,只是从鼻子里呼出一口冷气。
我越过她的肩膀向外看:“我哥呢?”
听了我的话,陈柏琳怔了一下,疑惑地问我:“你的哥哥,你问我?”
我认定了纪安周是和她待在一起,她现在表现出一副无比惊讶的样子,只是想要蒙骗我。
就像是纪安周欺骗我那样的把戏。
“你不知道?”我的语气很生硬,带了一点逼问的意味。
“我为什么要知道?”
“纪安周和你在一起。”
何柏琳呆了两秒,随后“噗”的笑了。她抓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吸管口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啊。”
我没回答,紧看着何柏琳,企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何柏琳翘起二郎腿,将背靠在椅子背上,缓缓地开口:“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会和纪安周分手吗?”
她问了我,但没等我回答,又继续说道:“因为我觉得我不像是在跟他谈恋爱,更像是和你。我们每次出去的时候,他都要带着你,无时无刻,寸不离身,我觉得特别厌烦。”
其实不是纪安周要带着我,而是我缠着他,但我并不想和她解释。
“那时候我觉得纪安周特别可怜,他有才华,有能力,却因为要照顾你,带着你,而永远被铨在了同一个地方。但今天见了你,我觉得你也一样可怜。”
我不知道她对我说这几句话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她约我出来见面的理由是什么,或许她只是想了结了我们之间这种荒唐的游戏,或许只是想戏弄我一番。
无论是出于什么,我始终没从她口中问出有关于纪安周的下落。
我们见面的时间很短。
又坐了一会儿,何柏琳看了一眼手表,就要告辞离开。
离开之前,她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你和纪安周都是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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