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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我的心口沉了下去，气却浮了上来。

喉咙很干、很硬，我不想再用眼泪来强迫纪安周。

好几次了，我也累了。

我不肯哭，鼻子却一阵一阵地发酸，我端起碗来，把脸埋进去，努力不让纪安周看见我的样子。

纪安周坐在对面，伸出手来摸了一把我的脑袋，小声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一听到他的话，我就有点忍不住了，我变得很爱掉眼泪，异常的懦弱。

这根本不是我。

有时候，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就觉得很陌生。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除了名字还能定义我，我再也不是完整的人。

我放下碗，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几个音节来回应他：“哥……你要赶我走吗？”

纪安周却笑了。

我一脸疑惑地望过去。

差不多在同时，他抬起脑袋迎了我的眼睛。

对视了，我们都不说话，只是彼此望着对方，眼神中交织无限难以言明的意味。

等了好了一会儿，我偏开了头。

纪安周拖了凳子过来挨着我坐，他温暖的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在我的手背上，用一种温和的腔调对我说道：“瑛仔，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不会反悔。”

脑子里还没想出该怎么应对，我的口中就顺着他的话说道：“你上次也答应我了，可你还是逃走了。”

纪安周的脸色明显沉落了一下。

我注意到了他的神情，马上打补丁说道：“哥，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很低。

我已经经受不起再一次的打击，我累了，如果还有一次，我根本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去面对。

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如果纪安周再次离我而去，我不会再去挽留他，强迫他。

我的身体和精力就像一根磨损严重，几近断裂的钢索，没有修补的可能。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着他能够信守承诺。

我几乎是颤抖地用双手反握住纪安周的手：“哥，我刚才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卑微，纪安周叹了一口气，手腕一翻，反握住我的手：“瑛仔，你不用这样。上次是哥哥的不对，但这次我不会再那样了。”

纪安周说：“你再信哥哥一次好不好？”

这话无疑是给我打了一剂安定针。

在这一刻，我强烈地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我忍住不安，看了他一眼，期期艾艾的张口。

“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纪安周没有回答，他还是闭口不言，保持缄默。

即便这样，我还是得到了他的回答，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没有过激的反应。

我问他：“哥，你吃完了吗？”

纪安周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点头。

我站起来：“那我去洗碗吧。”说着，把碗筷一一收拾起来。

纪安周干坐着，神色很复杂。

我不想再为难他，我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无论是什么样的答案，我都欣然接受。

先前，我无法忍受纪安周离我而去，可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我想通了。

与其两个人痛苦不堪，倒不如放了他。

如何柏琳所说的，纪安周有能力，有才华，他应该去到更广阔的地方，我不应该成为他的碍脚石。

我把碗筷放进洗手槽里，挤了些泡沫进去，然后打开水龙头。

水流撞到碗筷里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水面上浮起厚团团的泡沫。

我沉默着洗碗，纪安周在后面叫我。

夜色已深，屋里只开了一盏小壁灯，光线不算亮堂。

我回过头去，看见纪安周就坐在灯影中，薄薄的身躯，散乱的眼神，看起来可怜无比。

我不忍心看见他这种模样，总觉得他看起来这么瘦弱可怜都是我造成的。

我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把灯打开了。

灯光在昏暗中蹦跳了几下，一下子把屋子都照亮了，纪安周的脸上也有了血色。

纪安周说：“你过来。”

碗还没洗完，我磨磨蹭蹭地不过去。

纪安周催促道：“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又是有话说。

上次他说这句的时候，是为了向我表明，他永远也不会对我有‌‍男‎‍‌‎‌女‌‎之情那种喜欢。

我已经听过了，他没必要再向我再复述一遍。

我说：“哥，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明知故问。

我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前：“上次你已经说过了，你说你永远也不可能喜欢我。”

纪安周闭了一下眼睛，随后从喉咙里哼出了一声笑。

他定睛望住我：“纪幼瑛，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自以为是？你既自卑又自负，你从来都不敢反抗爸妈，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来折磨我。”

“我几乎搞不懂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我被他戳中了痛处，膝盖软了，我蹲下身去，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仰起脸道歉着说：“哥，对不起。”

纪安周用力地把手抽了出去：“你为什么总是要道歉？”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道什么歉？”纪安周的声音一点点冷了下去。

我几乎是慌张了。

纪安周又说：“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我却生生地说道，倾斜着身体，想要用一种耍赖的方式蒙骗过去。

我不再想知道答案。

我把脸孔压在纪安周的小腹和大腿之间，一边磨蹭着，一边深深地呼吸。

我希望能从他身上闻到一点‌‎‍‌精‍‌液‌‎‌‍的味道，无论是他的，还是昨天我残留下来的‌‎‍‌精‍‌液‌‎‌‍味道——因为那是我们彼此相爱的唯一一点可怜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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