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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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起。

姬行野伸手关掉闹钟，垂下眼睫看了看窝在自己怀里睡得异常香甜的妈妈，嘴角忍不住翘了翘，轻轻用嘴唇碰了碰妈妈红扑扑的脸颊，没有吵醒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直到他洗漱完弄好早餐，才又走进卧室，抱着睡得像小猪一样的妈妈坐起来，柔声道：“妈妈，我要去上学了。”

棠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细密纤长的睫毛扇动两下，圆钝的杏眼眼底蒙着雾蒙蒙的水汽，茫然地仰脸看着儿子，晨醒的嗓音软糯糯的：“嗯？宝宝，几点啦？”

“六点四十五。”

棠梨抓着儿子胸前的衣襟，撅了噘嘴，小声抱怨道：“你们学校怎么这样啊，上晚自习也就算了，怎么连早自习都提前了……”

“我高三了嘛，妈妈你乖乖的，先吃了早餐再接着睡好不好？”

棠梨点点头，搂着儿子的脖子，任他抱着带自己去洗漱，又抱着自己在餐桌前坐下。

棠梨伸手就拿三明治，被儿子抓住了细白的手指，拿装着温水的杯子抵在他唇边，“妈妈，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棠梨坐在儿子腿上靠在他怀里，就着儿子的手喝了几口加了蜂蜜微甜的水，小巧精致的喉结滑动几下，偏偏头示意自己不要了，两手拿着三明治，小口嚼着，含糊道：“宝宝你还不去吗？”

姬行野拿手指蹭掉他嘴角沾着的面包屑，舌尖一点舔进自己的口腔，“不急，我看着妈妈吃完再走。”

棠梨叹了口气，脸颊被食物顶出一个弧度，脑袋向后靠在儿子的肩膀上，低落道：“现在开始就要一整天才能见到宝宝了，学习那么久宝宝你累不累啊？”

姬行野戳了戳妈妈鼓起来的脸颊，“学习不累，就是在学校很想妈妈。”

棠梨咽下最后一口牛奶，鼻尖蹭了蹭儿子温热的颈侧，“妈妈也想宝宝，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的。”

姬行野抿了抿唇，拿纸巾帮妈妈擦手指和嘴角，“妈妈今天可以出去逛街。”

棠梨闻言惊喜转头，杏眼亮晶晶地盯着儿子，语调都变得活泼上扬：“真的吗宝宝？妈妈今天可以自己一个人出去？”

姬行野嘴角微微翘起，同妈妈亲昵地蹭蹭鼻尖，吻了吻他鼻尖那颗小痣，“可以，但是要记得老规矩，妈妈要带着手环，过一个小时就要给我发照片，周围环境和自拍都要各一张，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棠梨的眼睛完成月牙儿，高兴地捧着儿子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个响，“宝宝你真好！妈妈这下都不困了，一会儿我要看穿什么衣服出去。”

姬行野扣着妈妈的后脑，加深这个浅尝辄止的吻，舌头充满侵略意味地探进妈妈湿热的口腔扫荡一圈，把怀里的妈妈亲得气喘吁吁才放过，揉开棠梨唇角沾着的口水，“穿上衣和裤子，妈妈一个人出去不能穿太暴露，一会儿选好衣服了穿着拍照给我看。”

棠梨红着眼角细细喘息，点点头，“知道啦！”

姬行野把妈妈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坐好，脱下自己的拖鞋给妈妈穿上，半跪在地面仰头看着他：“妈妈，我去学校了，记得想我。”

棠梨晃了晃脚尖，趿着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大的拖鞋，跟在儿子身后把人送到玄关，仰脸伸手，摸了摸儿子线条日渐分明锋利上的侧脸，“妈妈会想宝宝的，宝宝在学校好好上课。”

姬行野单肩背着书包，低头吻了吻妈妈的鼻尖，“好，妈妈再见。”

“宝宝再见。”

客厅门被关上。

棠梨因为可以出门逛街心情很好，绕到餐桌边喝完剩下的半杯微甜的蜂蜜水，把桌上的盘子和杯子收进厨房。

他站在洗碗池边，开了水龙头洗盘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时不时拿着湿漉漉滴水的盘子转个圈，沾了洗涤剂的盘子滑不留手，‘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碎裂成数个大小不一的白色碎片。

棠梨的歌声停了，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蹲下身拿手捡大块儿的碎片扔进垃圾桶，而后站起来，四处环视找扫把和簸箕想要把地上细小的碎片扫起来。

但棠梨从来没做过这些家务，连洗碗都是今天心情好心血来潮才做的，他根本不知道扫把这些清扫工具在哪儿。

茫然地转了转都没发现，正准备再次蹲下身的时候，一个圆形的扫地机器人移动到了厨房，来回两圈，地上的碎瓷片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棠梨盯着它动作，眼睛弯了弯，自言自语道：“哎呀！我都忘了还有你呢！”

被这样打了一岔，棠梨也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哒哒’趿拉着拖鞋进了衣帽间。

而坐在车后座的姬行野垂眸看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松了口气。

刚刚走的时候忘记告诉妈妈不要动杯碗，会有阿姨来收拾，天知道他看到妈妈直接拿手捡地上的碎片的时候有多怕他弄伤自己，忙远程启动了扫地机器人。

姬行野抿唇看着手机里开始挑衣服的妈妈，食指轻轻碰了碰手机屏幕上妈妈光裸着的纤瘦玲珑身体。

妈妈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乖乖待在家里等自己回来就好——

就像之前父亲在世时一样。

妈妈在十七岁，高二时和父亲相恋。

短短半年后就被父亲诱哄着怀了孕，妈妈深爱父亲，既然父亲想留下肚子里的孩子，那么妈妈就愿意为他生下来。

所以棠梨没能继续学业，他被父亲装扮成女孩儿的样子带回了家，遭到家里长辈的强烈反对，但是没有用，父亲执意要和妈妈在一起，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最终长辈妥协了。

棠梨成为了父亲的妻子，并且在九个月后生下了姬行野，妈妈以为父亲是因为舍不得两人的孩子，所以才哄着他留下这个生命。

妈妈真的很单纯，他不知道这只是父亲想要一直把他绑在自己身边的手段和筹码。

自此之后的棠梨就只剩下两个身份，父亲的妻子和——他的妈妈。

妈妈很娇气，这是姬行野从小就知道的。

之前他们一家住在霖间别墅，父亲从来不让妈妈沾手家务，每天早上抱着妈妈进浴室给他刷牙洗脸擦脸，然后抱着妈妈坐在餐桌上喂他吃东西，然后父亲去上学上班，妈妈待在家里看电视，看书，做瑜伽，以及——等着父亲回来。

姬行野小时候没能和妈妈过多亲密，因为父亲不喜欢那样，他只想妈妈的爱是他一个人的，就连两人共同的孩子从旁都不能分到一丝一毫。

但姬行野很喜欢妈妈，很爱妈妈。

父亲出门之后，他就会迫不及待跑到妈妈的身边，拉着妈妈的柔软细白的手指请求妈妈陪自己玩一会儿。

最开始妈妈不会拒绝他，只会用一双含水的温柔杏眼专注地看着他，而后轻轻把他抱进怀里。

通常这时候姬行野就会把脸深深埋进妈妈的胸前，他好喜欢妈妈身上的味道，温暖的，柔软的香味，让他觉得舒适又安全。

妈妈为此受到了父亲无情的惩罚和鞭挞。

夜晚，姬行野抱着膝盖坐在父亲和妈妈的房间门外，能听到房间里面传来妈妈崩溃的哭喊和求饶。

后来即使是父亲不在家，妈妈也不再敢亲近他。每当自己靠近妈妈的时候，妈妈怯怯的小鹿一般天真单纯的眼睛就会下意识看向天花板的角落，然后软软地对着年幼的自己小声道：

“对不起宝宝，妈妈不能抱你，爸爸会生气的……”

*

驾驶位上的陈叔提醒他学校到了，姬行野心情很好地下了车，扶着车门道：“谢谢陈叔，妈妈一会儿要出门要用车，您回去送一送他。”

陈叔点点头，看着姬行野高大挺拔的背影叹了口气，启动车子返程。

姬行野走进自己的教室，放下书包，坐在座位上。

垂眸看着手机里妈妈刚刚发过来的照片，嘴角愉悦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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