૮꒰ ˶• ༝ •˶꒱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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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南和孟拙哭过的眼皮都显得愈发薄,带上朦胧的水粉色,同样都是满脸濡湿的泪痕。郜鸿南压得孟拙喘不上气,他推推郜鸿南:“好啦,先下去,这么压我很难受。”
郜鸿南便翻身躺倒旁边,孟拙习惯性地将头靠在郜鸿南胸膛上,郜鸿南摸摸他露在外面粉红色耳廓:“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孟拙很没气势地瞪他:“郜鸿南,听力不好就去看医生!”
但他还是说了,只是还没说两三句,郜鸿南就制止他:“不是这些,说我想听的。”
“你想听的?”孟拙先是坐起来将郜鸿南的校服外套拉开拉链,将碍事的布料向两侧分,露出郜鸿南只着单衣的结实胸肌,这才满意地躺上去,回复郜鸿南:“你想听什么呢?”
“是‘我喜欢你吗’?”他在郜鸿南怀里仰起头,眉毛眼睛都弯起来,嘴角抿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奸计得逞的笑意。郜鸿南盯他几秒又移开视线,孟拙去转他的脸:“看我呀,郜鸿南!”
随即他很惊讶地叫起来:“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啦!”
郜鸿南的头发在日常能很好地遮住耳朵,只露出一点暖白色的耳尖。大概是因为躺在床上的角度原因,郜鸿南红透的耳朵完全悬在孟拙眼前。他好奇地将手放上去,热度惊人。
“…别摸了。”郜鸿南咳了声,将孟拙乱动的手收进掌心握住。孟拙“哦”了声,老实地躺在郜鸿南怀中。可没几秒他又突然坐起来,把郜鸿南吓得不轻:“怎么了?”
孟拙十分有气势地指责他:“你还没和我说呢!”
确实如此,郜鸿南讲了很多话,可就是最关键的、最能定义他们之间关系的那句没说,要不是孟拙今天头脑清醒没上当,差点要被郜鸿南浑水摸鱼过去。
郜鸿南又咳嗽,好像秋天干燥的空气抽走他体内的水分,勾弄他的喉咙。
他的另一只手握成拳放在自己嘴边,上眼睑半垂,好像需要下定决心才能讲这并不复杂的几个字。
孟拙没耐心,催他:“你要反悔?”他有些着急,“郜鸿南你不能出尔反尔的呀,你让我说我都说了,你怎么可以…”
郜鸿南将他重新揽进自己怀中,轻轻拍孟拙的背,孟拙听见他发出了几次“啧”的声音,然后才是一句小到快和屋外的风声融为一体的“我喜欢你”。
“没听见,重新讲。”孟老师不满意,郜鸿南又抿了抿嘴,按孟拙的指令重说了一遍。
“我喜欢你。”
这次声音稍微大些了,孟拙听得清楚。几秒钟前还有余力逗弄郜鸿南,现在却像被抽走了意识、献祭了灵魂,一瞬间大脑空白,头晕乎乎的。他离郜鸿南的心脏很近,可耳朵里听到的又仿佛不是郜鸿南的心跳,那声音太响,好像是从他身体内部发出的。
孟拙的身体成了空腔,只装着一颗心脏,心跳声直接敲击在孟拙的耳膜上,鼓噪震颤,孟拙傻乎乎地想,啊,原来这就是心动。
心动原来是能听见自己清晰无比的心跳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颤动。一旦意识到这点,就连郜鸿南握着他的手都成了体温升高、耳鸣目眩的原因。郜鸿南的手不过分大,不像班里打篮球的同学一样指间距极宽,但他的手指又不细,均匀的肉裹着骨骼,指节以完美的角度鼓起。他用右手抓住孟拙时,握笔写字产生的薄茧时不时蹭到孟拙,附近的皮肤都会发麻变痒。
孟拙的脸慢慢被从指尖蔓延开的触感蒸红,他和郜鸿南像是两只被洗好的螃蟹,躺在热腾腾的锅里,谁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谁都不敢多看对方一眼。
郜鸿南将孟拙的手牵起来,举到面前,光线穿过相扣的手指间偶存的罅隙,好像连他们时常交叠的手指都叠加上限时可见的滤镜,含着一轮暖光。
这瞬间无声比有声更好,于是他只是亲了亲孟拙的手背,孟拙被他这样碰触过太多次,所以顺服地卧在他身侧,也不出声打扰。
好像所有人在特定的时刻都会按照一套剧本演戏,要问固定的问题,孟拙不能免俗,他太想知道更多细节。郜鸿南仿佛对他情根深种非他不可,这让他惊讶之余又十分自得。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呀?”孟拙不怕被骂,现在他是有正经身份的家属,郜鸿南骂他算家暴。郜鸿南确实没生气,没有说孟拙蠢到问的出这种问题。他转头看孟拙,挑了下眉毛,“你想知道?”
好吧,孟拙认为郜鸿南偶尔做这种不太正经的、有些顽劣的表情其实很帅。他感觉自己没救了,从回家到现在情绪大起大落,对郜鸿南却是越看越顺眼。
他努力吸了口气才坚定意志,不被郜鸿南带偏:“当然,毕竟是你先表白的,我当然要知道!”
“我先表白?”郜鸿南表达质疑或不解的招式总是重复孟拙一句话里的最后几个字,确实能体现他的轻蔑。孟拙在他脸上捏了捏,“肯定是你先表白的,哎我就是忘了开录音,你不要想抵赖!”
孟拙担心他痛,很快便松了手。郜鸿南却将他的手放回自己脸上:“我没说要反悔,还有,想碰就碰,别躲。”
“你这么问我,我确实想不起来,不存在固定的某个时间突然意识到‘我喜欢你’,不过像你说的那样,你对我而言一直是特别的。”郜鸿南看着孟拙仿佛一团粉色云霞般稚气的、单纯的脸,心脏好像变得柔软:“那你呢,如果今天我不问你,你打算想多久?”
孟拙实话实说:“不知道。”
他看看郜鸿南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呀,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多久能想好,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呢?但是如果更早的话,那个时候的你会不会不喜欢我呢?”
“更早是多早?”郜鸿南环过孟拙的肩膀让他完全依赖在自己怀中:“我觉得不一定吧,你早些告诉我,我就会早点答应你。”
“什么早点答应我?郜鸿南,你居然真的要拒绝我!”孟拙不满地提高了声音,“不过呢,今天是很重要的,这是我们之间关系里程碑式的标志,代表郜鸿南会和我低头了,会主动说他的想法啦,要表扬郜鸿南的。”
孟拙好像总是很容易在不快乐或者没那么完美的事情里找到利于他的部分,然后将这点甜蜜放大,直到填充覆盖所有苦涩,并不厌其烦地要将幸福分撒给他认为需要的所有人。郜鸿南得到的幸福太少,并无这样优越的产出能力,所以他格外珍惜善良天真的孟拙,并希望能保护孟拙的这种简单纯粹。
郜鸿南尝试尽量模仿孟拙的优点,环抱着他温热柔软的身体,向他坦白:“骗你的,孟拙,不论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喜欢我,我都会回答你‘我也喜欢你’。”
“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孟拙迟疑着提问,郜鸿南反问他:“不然呢,你觉得我们还能做好朋友吗?”
出乎郜鸿南的意料,孟拙点点头,回答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们可以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家人,也可以是…最合适的…恋人。”因为害羞,孟拙说话的声音很小,郜鸿南的脸也热起来,整个晚上都是这样,每当说起他们关系的新转变,孟拙和郜鸿南就会轮番脸红。郜鸿南又开始掩饰性地咳嗽:“嗯,可以的。”
“告白之后就该在一起的,就算你不愿意也不可以反悔了,我都听到啦。”孟拙胸腔震动,笑出一点声音:“其实我曾经想过你和我表白的场面,我以为你会说很简短的话,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会冷笑着看我,逼我同意。”
这明显是对郜鸿南的丑化,但郜鸿南没有责备他胡思乱想,而是说:“我也想过会是怎样的。”
“其实没有具体的场景,但肯定不会像今天这样…狼狈,表白该是很正式的吧?”郜鸿南的语速总是平稳而流畅,现在却也打起了磕巴:“告白是不是应该有很重要的节点,比如你考了年级前五十,或者高考结束出成绩之前?应该还是要有仪式感会比较好,你觉得呢?”
孟拙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脸,“那好啊,那你在以上的时间点都要重新说一遍你喜欢我,知道了吗?”
他脸上软软的肉被挤出一块,郜鸿南觉得好笑,伸手过去戳了戳:“知道了,小猪。”
“不是小猪!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孟拙喊,在郜鸿南胸口捶了两下:“光嘴上知道不可以,你现在就提前彩排一遍。”
孟拙利用他新得到的权利发号施令,郜鸿南配合着,像孟拙一样坦露心迹:“我喜欢孟拙。”
郜鸿南的诚实得到了孟拙的奖励,他在郜鸿南脸上亲了亲,说:“好乖,郜鸿南。”
“就亲这里吗?”郜鸿南扬了下眉毛,又指自己的嘴唇。孟拙就又在他唇上印下一枚结实的吻,给郜鸿南的新身份盖了章:“以后想亲亲要直接说,不要总是拐弯抹角,这样不可爱。”
郜鸿南又在他脸上亲了亲,吻慢慢移到唇角,柔软微凉的唇瓣盖在孟拙的嘴唇上,舌尖伸出不断舔弄孟拙的唇缝,孟拙闭上眼睛将嘴张开,郜鸿南就舔上他的舌头,轻而珍重地吸吮,孟拙配合他,缠住他的舌头回吻。
这个吻逐渐加深,郜鸿南微微抬起上身,舌头几乎在孟拙湿热的口腔里直来直去地闯荡,孟拙的睫毛在抖,他又想哭了。
和郜鸿南接吻永远是非常舒服的事,谁敢说孟拙第一次决定亲上郜鸿南哄他的时候不存在任何一点私念呢?郜鸿南总说孟拙什么都不懂,可不论何种情况下都想靠近一个人的心情,不就是“爱”吗?孟拙怎么会随意靠近他不爱的人?
郜鸿南咬起一块肉用牙齿磨,孟拙脸上湿漉漉,全是口水。他发觉郜鸿南喜欢带有暴力意味的身体接触,孟拙推测这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破坏欲的表现。可郜鸿南总是在这样做的同时用会让孟拙心软的眼神凝望他,孟拙无法拒绝更不想逃离,安然地舒展身体,脸上被啃咬的力度加重,又很快变成几个响亮的吻。
孟拙的喘息急促,他想握住郜鸿南的手放在某些特殊的位置,郜鸿南却安抚性地揉他软软的肚腩:“不要,今天不做别的,再亲一会儿送你回家,等考完试再说。”
从两个人相对有独立的能力,不需要家长接送开始,从郜鸿南家回孟拙家的这段路总是郜鸿南陪着孟拙,送他到楼下。十月份的夜风已经略显萧索,风吹动不知名树种的叶,扇动出一种很连绵的声音。
孟拙牵住郜鸿南的手走在熟悉到几乎可以闭着眼走的路上,茫然地想起很多年前,郜鸿南第一次送他,也是在这样月光皎洁、温度适宜、风声萧萧的夜晚。
郜鸿南按照母亲们的要求做了很多年的“哥哥”,做的很好,孟拙觉得就算他有亲哥哥,大概也不会比郜鸿南更爱他了。
躲在楼道里接了很长的吻,分开时孟拙气喘吁吁地说:“这样好像偷情,郜鸿南。”
郜鸿南拍他的头:“那下次去楼栋中央的空地上亲,让所有人都看见你是怎么流口水呜呜乱叫的,这样够不够光明正大?”
孟拙勾住他的手指又要吻上来,郜鸿南抱住他没有拒绝,等孟拙咬够了才松手。孟拙很不想走,几乎要把郜鸿南拉到他家睡,郜鸿南哄他,说明天就会见到,孟拙才慢慢地进电梯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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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进入2.0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