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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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贺带安玉出国治疗，起初他陪着安玉，后来医生单独跟他说：您最好离开。

“自残对主人格来说可以释放压力，但主人格为了你压制了这种行为，压力释放不出去，他不会好转的，也就是说只要您在安先生身边，主人格感受到痛苦，却无法发泄。”

苏贺沉默许久，他自以为陪着安玉是对他好的事，原来竟在伤害他。

“他要释放压力，只能继续自残？”

“以目前的状况，容许他的自残行为对他来说更有利，我们会随时观察，而且，他的副人格能帮助他分担。像这样几种人格和谐相处、互相对话的例子很少见，所以我们初步定了两种方案，首先我们会努力保住主人格，直到他不再有自残的想法，目前看来难度比较大，复发率也高。第二种方案，让副人格留下，消除主人格和其他人格记忆，只是这样一来他不会记得您，因为您是他最重要的那部分。”医生顿了顿，接着说：“当然，我们会全力以赴留住主人格，但结果如何取决于安先生的意愿。”

医生最后说：“我相信，您之所以选择我们医院，也是因为我们能做到消除记忆。”

推门进去这个动作耗费了苏贺全部的勇气，他握着门把手站了很久，直到安玉出来找他。

“怎么了？我不太好吗？”

这边是夏天，而安玉依旧穿着长袖。

苏贺笑起来，走进去抱住他，“你很好，小玉，可以自己在医院吗？我要回公司一趟。”

安玉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多久？”

“不会很久，你给我打电话，我就过来。”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苏贺说：“实在坚持不下去就算了，听医生的。”

许久之后，安玉“嗯”了一声。

苏贺没走，在医院附近住下，联系了沈灼。

陪安玉的人换成沈灼，他在远远的地方看两人说笑、玩闹、拥抱，甚至亲吻。

安玉很快推开沈灼，大概是要吐。

他想他知道安玉的选择了，心平气和地接了电话去医院。

他们坐在石凳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碎成一片片金色光斑，洒落在地上、安玉身上。

安玉慢慢卷起袖子，“他努力过了，他让我跟你说，别怪他，也别难过，他永远爱你。”

两只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烫伤瘢痕触目惊心，新的暗红色圆形印记，边缘微微隆起，旧的皮肤皱缩着，颜色暗沉，犹如被肆虐过的焦土。

苏贺走过去，单膝跪地，小心翼翼放下他的袖子，他捏着安玉的手，仰望他。

“对不起，让你承受了这么多，逼你坚持了这么久。”

他看着安玉越走越远，终于成了他的遥不可及。

沈灼不知道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将手里的鲜花塞进安玉怀里，然后搂着他的肩，一齐消失在拐角。

他过了一段时间才回国，安玉的病例通通被放进保险柜，最上面那份是沈灼的个人信息。

富二代，无不良嗜好，家庭和睦，跟安玉还算匹配。

医生打电话来告诉他，安玉收回了他查看病例的权利，他跟安玉再无关系。

出于同情，医生还是跟他说：“苏先生，我们成功消除了主人格记忆，安先生没再出现自残行为，精神状态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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