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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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钟禹时和岛田英司也会一起过圣诞节，不过他们俩对节日从来没多少兴趣，无非是看着新闻上说例如“今年某商场又造出一颗巨型圣诞树吸引少女们的眼球”才会恍然大悟——啊，今天不能出门，圣诞节外面可是人山人海。

不过今年圣诞是他们俩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重要节日，钟禹时觉得有必要大肆庆祝一番，最好是搞得岛田英司神魂颠倒晕头转向，虽然已经十分迷恋他了但还要更加更加离不开他才好。

平安夜这天一早，钟禹时就和岛田英司一起去了镰仓。

钟禹时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像个初次上门见家长的女婿——实际上他也确实是初次见家长，而且他十分紧张。

“你妈妈会不会觉得，拿的东西太多，会给她造成负担啊？”钟禹时第一百遍向岛田英司确认。

“如果她觉得有负担，会送给邻居们一起吃的。”岛田英司第一百遍回应。

结果他们此行十分顺利，岛田英司的母亲是位非常和蔼可亲的女士，在钟禹时介绍过自己后，又听到钟禹时称赞她“您可真是美貌，英司这样子原来是您的遗传”，便立刻笑逐颜开的和钟禹时聊起了他们家宝贝儿子，钟禹时在这个话题上非常能和她找到共鸣，两人怀着各自的小心思融洽的聊了一上午，直到岛田英司的母亲表示要去做午饭了，钟禹时已经非常放松的表示愿意去帮忙打打下手，还可以跟阿姨继续聊天。

岛田英司的母亲虽然很高兴，但坚决不同意钟禹时来帮忙，她说食材是早已准备好的，不需要帮忙，然后就让钟禹时去找岛田英司。

钟禹时刚要起身离开，又听到岛田英司的母亲在他身后的厨房问他：“对了，有件事要问你一下。”

“您说。”

“你是不是爱吃天妇罗？”

“嗯，爱吃啊。”

岛田英司的母亲转了转眼珠，笑眯眯地对钟禹时点点头，“好的，你去找英司吧。”

他们下午离开的时候，钟禹时觉得自己甚至拿了比早上来时还要多的食物回去。

坐在电车上，钟禹时十分开心地对岛田英司说：“你妈妈真温柔，我很喜欢她。”

“我妈妈也很喜欢你呢。”

“是吗？”钟禹时故作惊讶，“早知道我应该趁热打铁，告诉她我拐走了她的儿子。”

晚上两人在家吃过晚餐，岛田英司去洗澡，钟禹时在卧室里打开电脑，正在上网查看一篇叫做“东京人气约会场所”的帖子，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接起电话，听到是森田理打来的。

“禹时，明天晚上我们几个人要在工作室里搞一个圣诞派对，你要来加入吗？可以带上另一半哟。”

钟禹时考虑了三秒，毫不犹豫的回答：“好的。”

“那个……前辈，”钟禹时有些紧张的询问，“你知道东京有哪些地方适合约会吗？”

“哇，你果然有女朋友！啊啊！我要输给仁科一大笔钱了……”

“呃……”

“女孩子们都喜欢去原宿啊、涩谷啊这种地方吧。”森田理似乎重新振作起来，替钟禹时出谋划策，“不过也有一些女孩子喜欢去秋叶原啊，你女朋友是‍‌‌‍‎御‎‍‌‍宅‎‍族吗？”

钟禹时回忆了一下，“好像有点……”

“哦！我听过早川说他女朋友，超级宅，他们好像经常去秋叶原那个什么A店什么的，忘记了，等下我问下他，然后给你发过去。”

“好的，麻烦森田前辈了，谢谢。”

“哈哈不用客气！那么白天带着女朋友去逛下秋叶原，晚上记得来我们这边哦，我们6点钟左右开始。”

“我知道了，我们会按时赴约的。”

结果到了第二天，钟禹时和岛田英司站在森田理说的那个秋叶原的叫做AQOURS的地方，两人感觉瞬间仿佛被石化了。巨大的动画人气角色海报、展架、公仔铺天盖地挤在店内各处，还没仔细去看货架上的一堆堆商品，钟禹时就吓得连连向后退，一不小心撞到身后一位穿着cosplay服装的少女，对方不满的看了他一眼，钟禹时连忙低头道歉。

还是岛田英司比较有见识，一边拉着钟禹时退到一边，一边向他科普：“这叫二次元文化，在日本是很普通的一种文化，你小时候也看过动漫吧。”

钟禹时点点头，岛田英司继续说：“有些人喜欢把动漫里面人物的周边买回家收藏，除了动漫之外，也有人会收藏其他东西，他们大多喜欢宅在家，跟自己的藏品打交道，慢慢形成了宅文化，也就是现在的‍‌‌‍‎御‎‍‌‍宅‎‍族。”

“啊，昨天森田前辈似乎提到过这个……‍‌‌‍‎御‎‍‌‍宅‎‍族。”钟禹时感到仿若被泰山压顶般沉重，“原来他指的是这些……”

岛田英司捂着嘴偷笑，看到钟禹时有些受伤的目光向他投来，慌忙咳嗽两下掩饰住笑意，“既然来了就到处转转吧。”

岛田英司带着钟禹时往里面走，一开始他还能向钟禹时讲解摆放在柜台上的那些商品都是什么，直到他们突然闯进一个到处都是两个男人搂抱在一起，摆出各种羞人姿势的区域，这下连岛田英司也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刺激。

钟禹时虽然非常震惊，但他看岛田英司张着嘴巴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突然觉得似乎心里有些平衡。他强装镇定的走进那块区域，拿起一本封面是个男人被绳索捆绑成奇怪造型的漫画，他看着那上面醒目的标题写着“SM特辑”，感到浑身上下一个激灵，忍不住翻开看了两眼。

那个封面上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在漫画里还被人打屁股，甚至打前面的重点部位，他却一副欲罢不能的销魂表情让另一个人为所欲为。钟禹时看的血脉喷张，感觉再这么看下去可能会当场压着岛田英司把他就地正法，于是他丢下那本书，快速离开柜台去找站在远处不敢进来的岛田英司。

“走吧。”钟禹时不敢看岛田英司的脸。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

其实昨天森田理在发给钟禹时的消息里，还帮他选了几家餐厅，他非常尽责的帮钟禹时规划一天的行程，吃完午餐之后还推荐他去秋叶原的另一家商店，他说这些都是“早川极力推荐的地方”。

钟禹时无法想象早川穿着他那身笔挺的西装涂着发蜡带着公文包来这些地方约会，他把这念头赶出脑海，扭头问站在旁边的岛田英司：“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岛田英司似乎看穿了钟禹时的心思，他思考了一下，对钟禹时说：“我知道新宿有家拉面非常好吃，你想去吗？”

钟禹时如获大赦，感激的拉着钟禹时往电车站出发了。

正是中午用餐高峰时段，他们在拉面店门口排了近一小时队，才搓着手走进店内。

门口摆着自助选择拉面的机器，钟禹时看着岛田英司选完，然后跟他选了一模一样的食物，两人拿着机器里吐出的收据递给站在吧台后面正热火朝天的做菜的厨师，那位大厨接过纸条，立即非常大声的向他们道谢，表示拉面马上就到，请他们入座。

店内非常拥挤，冬天的衣物挂在吧台对面墙上，食客围着吧台而坐，都在开心的聊天。钟禹时也被店内气氛感染，一下子开心起来，他悄悄在桌子下面拉起岛田英司的手用自己双手捂着，问他：“你是怎么发现这家店的？”

“我家以前住在这附近。”

“诶？”

“我的父母和兄长在我上大学之后才搬去了镰仓，之前为了照顾我，母亲才坚持要住在东京。”岛田英司环顾四周，“这家店大约是在我上高中前不久开的，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啊。”

钟禹时也四处张望了一下，“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岛田英司摇摇头，“母亲都会做饭给我，我很少有机会出来吃饭。有一次她跟父亲不知为什么争吵起来，忘记做饭了，就带我来了这里。”钟禹时露出了回忆的神情，“那是我第一次在外面吃拉面，我之前从来不知道拉面可以做到这么好吃。”

钟禹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看来又是一个带着‘回忆滤镜’的食物啊。”

结果拉面端上来，钟禹时发现真的非常好吃，他十分后悔自己只点了小分量的拉面，于是问老板，“现在还可以加单吗？”

老板热情洋溢的对他点头，问他需要加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碗，“再来这个一模一样的一份。”

吃过午餐，钟禹时觉得太饱，于是提议二人在新宿附近的商场里转转。他们来到一家‌‍‍综‍‎‌‌‍合‌‎‍‍‌型的商场，一楼大部分是些卖杂货和鲜花的小店。钟禹时经过一家卖鲜花的店面，看到门口摆放着各种类型的鲜花，上面还标着花语，于是他拉着岛田英司停下脚步，指着它们对岛田英司说：“虽然看不到它们的颜色，但可以闻到它们的味道，要不要来挑一个喜欢的气味？”

岛田英司弯下腰，一边看牌子上的花语，一边闻着那些气味。

“这个。”岛田英司指着一盆小雏菊，“它们好可爱。”

钟禹时也弯下腰贴在岛田英司旁边，看到在小雏菊的旁边写着它的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

他与岛田英司对视了一下，看到对方眼中亮晶晶的光芒，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听到岛田英司对他告白的夜晚，商场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四周的温暖的气息也让他觉得那夜就在眼前，还是那样的眼神，专注的望着自己，从那天一直到现在，从未改变过，甚至在自己还未察觉到的时候，就一直这样看着自己。

钟禹时的心里觉得暖洋洋的，他伸出手捏了一下岛田英司的脸蛋，向身后看了一圈，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颗巨大的圣诞树，对岛田英司说：“你去那里等我，我买好过去找你。”

钟禹时拿着包好的鲜花去找岛田英司的时候，看到他正坐在一群小朋友中间，跟随广播里传出的圣诞颂大声唱歌，一位圣诞老人站在他们前面为他们指挥，岛田英司看到钟禹时过来，开心的冲他挥手。

钟禹时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一曲唱毕，小朋友们兴奋的冲到圣诞老人面前向他要礼物，圣诞老人告诉他们要好好排队，于是一群小朋友，以及站在中间显得非常醒目的岛田英司，一起排队等待圣诞老人发奖品给他们。

“呐，送给你。”岛田英司把领到的礼物递给钟禹时，“现在你可以把花给我啦。”

他们互换了手中的礼物，岛田英司把小雏菊放在鼻子下面，看着钟禹时拆开那个小小的礼物盒。

里面是两颗糖果。

“啊，看上去是葡萄口味的。”钟禹时拆开一颗放进嘴里，又把另一颗放进岛田英司嘴里，两人像两个傻瓜一样站在原地旁若无人的傻笑。

“谢谢你送给我的花。”

“谢谢你送给我的糖。”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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