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刻他们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它会继承汲谦的姓氏、打破关于爱的诅咒

谈及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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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男孩女孩，我爱它必不可能超过你。我也不喜欢小孩子，我家更没皇位要继承。”简衡东定定地看着他，不错过面前的男人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他认真的时候总是最有魅力而不自知，长而微挑的眼睛里嵌着玻璃珠般透亮的浅棕瞳孔，天生上翘的唇微微抿着，骨骼线条无一不流畅而精刻，完美地不像肉骨捏成的血肉之躯。

“它若真成了我们的孩子，有缘得见这个世界，那我也会自然会爱它。但小谦，我爱它只是爱你的延伸、爱你的血脉、也爱我们的以另一种方式血脉相连。”

往常汲谦见了他这副模样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然而他如今却罕见地走着神。男人沉默半晌，瞳仁动了动，没什么焦距地越过简衡东的肩膀落地很远。神色看起来竟然是很茫然的，指尖半抚过还是一片沉寂的小腹。

然后他开口说了句很出人意料的话。

“我叔叔一家…曾经真心对过我。”

这与是否留下这个孩子实在是不相干的话题，但汲谦从不主动提起他的血缘亲人。他哥问时他当然也会说，但问什么答什么罢了，态度冷眼旁观地倒像是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没什么厌恶，自然也不喜欢。

简衡东后来也不再问了。他们初见就是在汲谦父母的葬礼上，又是那样一种尴尬的情景；他被叔父收养，却差点杀了他们唯一的独生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汲谦叔父接管了自己死去哥哥的公司后并不在经济方面亏待汲谦，但对于他的成长漠不关心。被叔父收养后，小汲谦住在他父母留下的一套房子里，有全套的司机和佣人，吃穿不愁也受着最好的教育。但他在最需要亲人关爱的年纪却只有自己。

即使汲谦天生情感淡漠，这种事说起来总是不高兴的。少年简衡东有哥哥有父母，简直觉得这没爹没妈还被亲叔叔厌恶的小孩是全天下最可怜的小孩，保护欲爆棚，因此最开始的时候总是偷偷溜去找汲谦玩，所以他俩的孽缘最开始得归结于简衡东的执着。

也得亏他老去霍霍汲谦，这小孩才有了点人气。后来慢慢养出了个跟班恶犬，其实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简衡东怕触到汲谦伤心事，之前的许多年从没问过他的家事。他相信汲谦能自己处理好，而且也确实，汲谦成年之后他叔叔让贤放权倒也很痛快，也就慢慢拿回了家族产业的权柄。那些年他偶尔在自己的纸醉金迷中想起这件事，倒是觉得意外：

他本以为按照汲家那样恶劣的关系，已经让渡给小叔叔的权柄会很难拿回来。但汲谦拿回话语权的过程过于轻松了，就好像…

就好像小叔叔主动放权似的。

简衡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年的事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你愿意说吗？”他小心翼翼地。汲谦终于抬头看他，黑眼珠里竟然有破碎的痕迹。

“我对于你永远没有不愿意。”

于是他说起小时候的事。

汲谦是一次商业联姻的产物，他父母爱事业远远多于爱他，他也不过是继承事业的一步棋子。从出生时他的每一步都被规划好，就连他的出生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他被用来继承父亲这方的家业，汲父汲母打算在他十岁时再生育一个孩子随母姓、继承母方的家业——这也是当初联姻合同拟好的一部分。

他们没能活到汲谦十岁那年。一次不知是意外还是阴谋的车祸同时带走了他们两个。

“我不喜欢自己的姓，但这是我父母最爱我的部分。”他说，跪坐在简衡东身前，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膝盖上，如鹿饮水。

“我知道你不止这个。”简衡东用指腹摸索过他的额发，轻轻按摩他的太阳穴。

“是的。但我只是我父母的一个工具。我没跟你说过，在我父母出事之前，我做梦都想被我叔父收养。我爸死之前，他会在每次见到我时对我笑、带我去盼了很久的游乐园，婶婶会整理我的衣领、帮我掖好裤腰，而汲远会牵着我的手坐上我从没见过的过山车。他说爸爸告诉他要保护弟弟，我是他唯一的弟弟。”

“在一切成真之前，我对于我爸妈来说永远都不够好，只有我叔父会为了我好好吃饭、乖乖睡觉这种小事夸我。我缩在我婶婶怀里，那时最好的梦就是成为他们俩的孩子。”

“我不知道这个，但我知道你从不恨他们。”

简衡东曾经也以为他恨汲远，恨他的叔父一家。但这些年汲谦掌权之后依旧善待作为股东的叔父，每年也在他们应得的分红上多给出不少。这些汲谦从未说过，但简衡东就是知道。他知道汲谦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坏人。

“当年我父母的车祸…我不知道其中细辛。是不是意外已经不重要了，我也没有想为他们报仇的想法。哥，你知道改变一切的是什么吗？”

他说，“是我爸留下的遗嘱。”

那遗嘱在汲谦6岁时证明他无任何智力以及生理缺陷的那一刻就被他父亲交到律师手里，上面用冗长的法律术语讲述了一个事实：

如果汲父汲母意外去世，那么汲家所有资产在汲谦成年前交由汲谦叔父打理，汲谦由叔父收养并受到最好的教育，而且在他成年的那一刻将股份交还。

小叔叔乖乖听话，那么就将在汲谦顺利成年后拿到股份额度的7%作为奖励。如果汲谦在成年前出了任何意外，那么所有资产都会被作为慈善捐款无条件赠予汲家基金会。

这遗嘱看起来十分完善，汲谦叔父即使为了这7%的股份也会好好护着他长大。但是汲父考虑了所有要素，唯独没把人的情感算在内，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这份遗嘱从头到尾都写满了不信任，赤裸裸地把汲谦叔父为了家产谋害亲哥哥以及亲侄儿的可能性摆在台面上。

汲谦叔父是真的爱护汲谦，也是曾经真心敬爱哥哥。他一开始根本没想过和作为继承人被培养的哥哥抢什么，在哥嫂去世的打击中十分愤怒：我难道会和你儿子抢吗？你就是这么看待你弟弟的吗？你怀疑我到必须用白纸黑字来保证你儿子的性命吗？

小叔叔心灰意冷，终于开始用不一样的眼光打量小小的、穿着丧服的汲谦。他开始无声地质问自己的哥哥：

我和你流着一样的血，凭什么家里的一切都属于你，我只能吃你的残羹冷饭。就算你死了，我还只能跟着你儿子屁股后面捡他施舍给我的东西。你不愿意信任我能打理好家业，宁可把一切留给这个你死了连眼泪也没流、看不出资质的小鬼。

凭什么呢？

一切起源于这一个问题。他回到家，喝到烂醉，和自己的妻儿大吐苦水。汲远是个在爱里长大、被宠的过分骄纵的傻子，没什么坏心眼，但有着属于孩童的残忍与高高在上，耳濡目染之下对着自己曾经保护的弟弟也无比愤怒：亏我当年对你那么好。

于是才有了汲谦父母葬礼上那场闹剧。

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所有人都有错，包括汲谦在内，但无人应该赎罪。

只是造成的苦果要汲谦一口吞下，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日夜反刍：他在最需要长辈引路关怀的年纪失去了所有的血缘之爱，有一部分的拼图对于汲谦来说永久空白。

“我不会…”汲谦喃喃，几乎绝望，“如果我不会爱它怎么办，我没做好过这件事。似乎拥有我这个姓氏的所有人都做不好这件事，爱，这对你来说太简单了，但我做不好。暴力、破坏、争吵以及利用，这就是我熟知的全部。”

“如果我做不好怎么办，如果它变成第二个我怎么办。如果…”

他终于落泪，一颗颗星在他眼底破碎流淌、砸在简衡东手上，如岩浆般滚烫，几乎把他的心也烧出一个个淌泪的洞。

“如果它也像我一样不被自己的血亲爱着，怎么办？”

他被汲谦的眼泪烫的受不住，失掉了所有章法，只是胡乱地也跪了下来把他揉进怀里。两个成年男人狼狈地跪坐在地板上相拥在一起，这场面看起来实在可笑。但简衡东知道自己手抖得太厉害了，他咬了咬舌尖、用疼痛阻止语气的颤抖：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一起学，学着做父母，学着爱它。我们会爱它，我们会带它去游乐园、坐过山车，它可以继承你的事业或是我的，或者干脆随便地活。都无所谓，只要它活着就行，它活着我们就会爱它。这是唯一的条件。”

他着急地去寻他的唇，一刻都不能等地吻：

“你做的很好了。你把爱做的很好了，你爱我，你教会了我如何爱人。你是我的老师，如果我们不会爱自己的孩子也没关系，可以跟我父母取经。他们会教我们。我妈超厉害的，小谦，你现在……”

他在唇齿间尝到眼泪的苦涩，因此更多的吻和叹息：

“你有老公了。同时附赠了哥哥和爸妈。你有家了。”

就是这一刻他们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它会继承汲谦的姓氏、打破关于爱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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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一起写出的碎片番外，没写完，也未公开过。我现在已经不会写东西了。嗯，但希望朋友们喜欢。是女孩子。还有一段重生回高中和黑皮耳钉小狗老婆谈恋爱的番外，没写完，也不会有后续了。稍微留一点遗憾吧，世事嘛。不必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