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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阿依慕挑眼看着他。
青崖摇摇头,道:“微醺而已。”
阿依慕嘴角扬起,拿起弯刀,将兜帽盖好,一个闪身退到了三十尺之外。
“来一把?”
青崖轻笑起身,“奉陪到底。”
月色下,阿依慕的身影忽隐忽现,手中的弯刀如月,来去无声。青崖的白衣随风猎猎而起,手中的剑意似展翅的白鹤,与月共舞。
天光乍破之际,无声的弯刀抵上青崖的后腰。阿依慕的兜帽不知何时滑落,一缕栗色的卷发被剑气带动,扫在青崖的脖子上,耳边是阿依慕的低语。
“你输了,第十七次。”
青崖眼含笑意,抬手放了一个碎星辰。
“心服口服。”
尼露拜尔来圣殿送信的时候,是在五日后的黄昏。此刻天际泛红,云层好似被火燎着了一般,呈现出一种瑰丽的色彩。
一路上,不少弟子窃窃私语。特别对于刚入门的弟子来讲,这位传闻中离经叛道的师姐倒也并不是面容恐怖,手如鬼爪。
尼露拜尔充耳不闻,有祖合热带路,倒也没人拦她。
被好奇心驱使的林苍梧高低都得来亲自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叛教女魔头。青崖早就先他一步过去了,等他到达八卦中心的时候,青崖跟阿依慕像一对金童玉女似的左右站着,跟前立着个娇小的姑娘,背对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林苍梧左看看右看看,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不禁嘀咕道:“不是说有女魔头么,怎么没瞅见。”
“……”
尼露拜尔不悦,扭头看过去。
林苍梧呼吸一滞,呆若木鸡。
他是还没睡醒么,怎么又梦见她了?
尼露拜尔也有些呆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老熟人。
她长胖了。
这是林苍梧的第一反应。
怪不得他送出去的肖像没有人认识,他的记忆中她是一张面黄肌瘦的脸,穿得破破烂烂的,像一直被遗弃的狼崽儿。
如今的她,白白胖胖,像个公主。
而他只是略纤瘦了一些,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从尼露拜尔的眼神来看,她应该是还记得他的。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像是口渴难耐之人在沙漠遍寻水源不得,决定要放弃之时,却发现在前方不远处有一处水源充沛的绿洲。心头突然惶恐,这片绿洲会不会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海市蜃楼。
一直到青崖过来,将家书交到他手上,他这才回过神来。
家书很短,不足两页纸。
母亲病重,时日无多,念子心切,日日盼儿归。
读罢,久久无言。
只是默默地将信纸叠好,归入信封中,佝偻着,离开了。
尼露拜尔目送他离去的背影,问:“他叫什么名字。”
她只是突然想起,同这人相识相救一场,重逢两次,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林苍梧,很好的名字。”阿依慕回答,并问:“你们认识?”
尼露拜尔:“他救过我,我也救过他。”
阿依慕眉头微挑,了然。
“你不去看看圣女?”
尼露拜尔挥手告别,“改日吧。”
白沙大漠玉笛吹,一去三生渐忘谁。
林苍梧看了家书后,就决定连日赶回长安。青崖与其同行,一来是保护,二来是下山三年有余,来龙门前,便已收到过纯阳的书信,如今又在明教耽搁了一段时间,他也是时候回纯阳宫了。
离别来的太快,库西亚舍不得林苍梧,抱着他很是伤心地哭了一路,从明教圣殿一直哭到三择路口,林苍梧胸口的那块布已经被哭得能拧出水来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林苍梧捏了捏库西亚的脸蛋子,“等你日后长大了,来长安找我便是。”
库西亚抽抽搭搭地说好,顺便在林苍梧衣服上把鼻涕眼泪蹭干净了。
林苍梧:“……”
青崖一路上倒是很沉默,与阿依慕并肩走着。阿依慕本来打算送他们二人到龙门客栈,但是青崖拒绝了。
“倘若……”
“倘若有一日,你来中原,记得来纯阳找我。”
那日在映月湖说过的话,他一直记得。
“好。”
阿依慕笑了笑,将怀里的皎皎送给他。
“我记得你很喜欢她,便将她赠与你。”
皎皎在青崖怀里颇为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阿依慕忍不住俯下身去捏了捏它的耳朵。
青崖垂眸看着阿依慕卷翘的睫毛,心道要是喜欢的都能带走就好了。
看破不说破的林苍梧在旁边阴阳怪气:“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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