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和李擎玉在一起

只有这一章，超短篇，BE，贼清水，最后亲亲都没有。

-----正文-----

我第一次见到李擎玉，是在民国二十三年的春天。

那天的阳光很好，穿过玉兰树的枝丫，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抱着书本匆匆走过，却在树下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树上初绽的玉兰花。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在他清秀的侧脸上跳跃。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身形瘦削却挺拔如松。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春日的湖水，温柔得让人心颤。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湖面泛起涟漪，一圈圈荡开，荡进我的心里。

他朝我笑了笑，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鼻间还萦绕着玉兰花的香气。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国文系的李擎玉。

五月初，学校举办了一场演讲会。

我挤在人群中，远远看着台上的他。他穿着那件熟悉的青色长衫，站在简陋的木台上，声音清亮有力："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君子修身以报国！"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我看着他挥舞的手臂，听着他慷慨激昂的演讲，忽然觉得胸口发热。

台上的他，台下的我，目光交汇，天地间只剩我和他。

我想站在他身边，永远而坚定。

从那天起，我开始参加他组织的读书会。

他总是坐在窗边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书页上，我常常看得入神。

"阿平，"他笑着敲敲我的桌子，"又在发什么呆？"

我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却感觉耳根发烫。他的声音很好听，叫我的名字时总是带着一丝温柔。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我们正在参加游行，突然下起了大雨。

人群开始骚动，警察的哨声此起彼伏。我被人群推搡着，差点摔倒，却感觉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腕。

是李擎玉。

他的手很凉，却让我觉得无比安心。我们在雨中奔跑，穿过小巷，躲进一处屋檐下。他松开我的手，喘着气说："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忽然很想伸手替他拨开。

但我没有，我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我们最终还是被警察抓住，关进了牢房。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我蜷缩在角落，心里却生出一丝可耻的庆幸——至少，我和他关在一起。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轻声说："别怕。"

我抬起头，对上他关切的眼神。那一刻，我忽然有了勇气。即使是在这样阴暗的地方，只要有他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牢房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每天只有一碗稀粥，一个硬邦邦的馒头。李擎玉总是把他的馒头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递给我。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馒头，眼眶发热。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在这个阴暗的牢房里，我深深耻于自己龌龊的心思，我不过是个懦夫，不过是因为私心才追随他，当真对得起他的关切吗？

转眼到了深秋。

月光隐隐错错，我们坐在校园的长椅上。玉兰树的叶子已经泛黄，他的身影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阿平，"他突然开口，"读书救不了国家，我要去参军。"

我猛地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坚定。

我的心跳得厉害，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和你一起！"

他转过头来，眼神复杂："阿平，我希望你平安顺遂，等我回我来不好吗。"

我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擎玉，我也想为乱世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

其实我知道，我不过是想追随他的脚步。我把自己不堪的心思藏在冠冕堂皇的理由下，像个卑鄙的小人。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好。"

回到家，我告诉父母我要去参军。母亲哭了，父亲红着眼眶说："我儿长大了。"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我哪里是什么长大了，我不过是个自私的懦夫，为了一个人，就要抛下年迈的父母。

参军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艰苦。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训练，晚上常常累得倒头就睡。但我从不觉得苦，因为能看着他，能和他并肩作战。

战场上，他总是冲在最前面，我常常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既骄傲又害怕。骄傲的是，这就是我爱的人；害怕的是，他太过勇敢，太过无畏。

有一次，我们连队遭遇伏击。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我躲在掩体后，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恐惧让我动弹不得，就在这时，我听见他的喊声："阿平！趴下！"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扑倒在地。子弹擦着我们的头顶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墙上。他紧紧护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

"没事吧？"他低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摇摇头，却看见他手臂上有一道血痕。原来在扑倒我的时候，他被弹片划伤了。

"你受伤了！"我慌忙坐起身。

"小伤，不碍事。"他轻描淡写地说，却在我执意要为他包扎时，任由我摆布。

我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生怕弄疼他。他却一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让我心颤。

"阿平，"他突然开口，"其实你不用这么拼命。"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的声音很轻，“我希望你能平安。”

我低着头，继续为他包扎，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他伸手擦去我的泪水，轻声说："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我点点头，却说不出一句话。那一刻，我真想告诉他，我只想和他一起活着。

然而战事愈发吃紧，我们连队伤亡惨重。每次战斗结束，我们都要清点人数。看着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消失，我们的心也越来越沉重。

那天，阵地守不住了。大部队要撤退，需要人留下来断后。这几乎是必死的任务，他却主动请缨。

"我也去。"我站了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我，眼神中有我读不懂的情绪。

他拉着我走到无人的角落，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为什么？"他问。

我看着他，轻声说："我想和你一起，死也行。"

他忽然紧紧抱住我，用力得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我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颈间，不知是他的血，还是他的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荷包。

"这个给你，"他说，"保平安的。"

我接过荷包，布料已经有些磨损，但能看出是精心缝制的。我摩挲着荷包上别扭的针脚，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亲手缝制的。

"你..."我抬头看他，却见他的耳尖微微发红。

"我...我偷偷学的，"他有些窘迫地说，"缝得不太好..."

我紧紧攥着荷包，这一刻，我真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我有多爱他。但我没有，我只是低下头，轻声说："谢谢。"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就像对待一个孩子。我多么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永远不要前进。

"怕不怕？"他问。

我摇摇头："我从来都不怕。"

他笑了，眼神温柔："如果这次活下来，我们回去吧，一起回家。"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敢深想，只是点点头："好。"

战斗开始了。

枪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我跟着他冲锋，看着他矫健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忽然，一声巨响，我被气浪掀翻在地。

"阿平！"我听见他的喊声。

我想回应他，却发不出声音。眼前一片血红，分不清是血还是火。我感觉有人扑在我身上，替我挡住了什么。

是李擎玉。

他的身体重重地压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我的衣服。我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我想推开他，却使不上力气。

"阿平..."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炮火声淹没，"活下去..."

我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不要，不要这样。你不是说要一起回家吗？你不是说要活下来吗？

但他的身体渐渐变冷，呼吸越来越微弱。我抱着他，在炮火中痛哭失声。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他还有那么多理想没有实现，他还没有看到太平盛世，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我背着他的尸体，在战场上爬行。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我却感觉不到害怕。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带他回家。

我终于爬出了战场，却已经精疲力尽。我抱着他的尸体，在荒野中漫无目的地走着。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只知道要带他离开这个充满硝烟的地方。

我成了逃兵。带着他的骨灰，回到了家乡。

父母老了许多，看到我时泣不成声。我跪在他们面前，久久说不出话来。我想告诉他们我经历了什么，想告诉他们我失去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声哽咽。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整夜地发呆。窗外的阳光明媚得刺眼，我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我常常梦见那天的场景，梦见他在我怀里渐渐变冷，梦见我怎么也擦不干净他脸上的血迹。

母亲每天都会来敲门，轻声劝我吃饭。我机械地吞咽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父亲偶尔会坐在我床边，欲言又止。我知道他们担心我，但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有时候，我会突然惊醒，以为听到了他的声音。我冲出房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院子。玉兰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仿佛在嘲笑我的痴心妄想。

我去了他的家乡。才知道他父母早已去世，他什么都没留下，只有一幢空荡荡的老宅。我在院子里种了一棵玉兰树，把他的骨灰埋在树下。

每天，我都会坐在树下，看着玉兰花开了又谢。我常常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想起他在阳光下微笑的样子，想起他在战场上冲锋的样子。

我想随他而去，却又不忍心让父母再次承受失去的痛苦。我是个懦夫，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今天又梦到你了。你还是那么年轻，那么英俊。你站在玉兰树下对我微笑，就像我们初遇的那天。我伸手想触碰你，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我去了我们曾经读书的学校。一切都变了，只有那棵玉兰树还在。我站在树下，仿佛能看到你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树上的花。"

"我开始害怕睡觉。因为每次睡着，都会梦到你死去的那一幕。我多么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我。"

"今天母亲又哭了。她说我瘦得不‌‍‌‎‎成‎‍‎‌‌人‌‌样。我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已经不会笑了。"

"我常常想，如果那天我没有跟着他去参军，如果我没有申请留下来断后，如果我能再快一点...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又是一年酒酽春浓，我已分不清玉兰花的第几个花期。

我又摩挲这那个荷包，红色的布料都已磨得透明，我把荷包举在光下，里面好像藏着什么，把荷包轻轻拆开，里面的纸张随着时间已有些发黄，我颤抖着手打开那张纸，映入眼里的是他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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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平：

不知何时你会看到这封信，大抵是我已不在的时候。本想把这个秘密永远隐藏，但私心还是想让你记得我。

我仍记得那日，是我第一次见你。你在湖边看着我，眉眼弯弯，我的心不由得加快跳动。我想那就是一见钟情吧，可我害怕，我是个懦夫，我怕这种畸形的感情，可又沉迷其中。

后来我经常看见你的身影。在图书馆，你总是坐在角落，阳光洒在你的书页上，你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在操场，你远远地看着我演讲，眼神炽热得让我不敢直视。

我的眼神总是忍不住看向你，我隐忍克制，却又忍不住动心。每次你叫我"擎玉"，我的心都会漏跳一拍。你的声音那么轻，那么软，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我的心尖。

我想救国救天下，去参军是无能的我想出的唯一办法。我本以为可以借此远离你，远离这份不该有的感情。没想到你会跟我一起，私以为你是为了我，却又怕这是自作多情。

在战场上，我总是忍不住回头看你。看你是否安全，看你是否受伤。每次你冲在我前面，我的心都会揪成一团。我想保护你，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我希望一生平安顺遂，却又庆幸有与你偷的一些时光。在战壕里，我们肩并肩坐着，分享一个干硬的馒头。在行军途中，我们互相搀扶，走过泥泞的山路。在篝火旁，我们并肩而坐，看着满天繁星。

这些时光，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我知道我不该贪恋，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有勇气去赴死，却没有勇气说我爱你。在战场上，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冲向敌人，却不敢直视你的眼睛。

我可以坦然面对死亡，却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替我看这一世的国泰民安。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自私，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活下去，替我看一看我们曾经梦想的太平盛世。

如果真的有来生，我希望我们能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那时，我一定会鼓起勇气，对你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保重，我的阿平。

李擎玉绝笔”

我颤抖着读完这封信，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原来，他早就知道。原来，他和我一样，都是懦夫。

我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放回荷包里。我站起身，看着院子里的玉兰树。春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就像那年春天，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我收拾好行囊，再次踏上了征程。这一次，不是为了私情，而是为了完成他的遗愿。我要替他看这太平盛世，要替他守护这片他深爱的土地。

终有一天，我们会在战场上相遇，我会告诉他“我爱你，李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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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的故事在构思了很多 ，

下笔的时候总是笔力不足，

写不出我想要的家国爱恨，

只能用悲剧结尾，

用遗憾升华，

他们是爱的懦夫，

又是战火纷飞中的勇士，

希望有人能看到吧，

等以后有机会再把他们的故事好好的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