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5月2日
创建时间:2023/5/2 9:29
标签:厌胜之术
王熙凤和宝玉都中了马道婆的压胜之术,宝玉大叫头痛,一番挣扎后,不晓人世。凤姐则拿起菜刀,奔进园内,遇鸡杀鸡,见人砍人,几个健壮奴仆跑过去抱住凤姐,夺下菜刀,抬进屋内,凤姐犹叫喊着:“杀,杀,杀。”众人慌作一团,甚至连棺材都已备好。老太太哭道:“谁叫做的棺材,拿来打死!”忽然耳听墙外有木鱼声,忙请进来,原来是一个和尚和一个道士。和尚道士对老太太说:“尊府该当有此一劫,但却命不该绝。”说毕,做法。三十三日之后,凤姐,宝玉果然恢复如初。这是《红楼梦》中的一个段落,甚至为《红楼梦》里最离奇的几个段落之一。
厌胜之术传说为姜子牙所创,算来已有好几千年的历史。古代皇帝多深信不疑,比如,据说汉朝时,匈奴单于来朝,结果汉家皇帝第二年就驾崩。几年后,单于再朝,下一任皇帝也翘了辫子。群臣惊恐,认为是单于用了压胜之术。于是,以后单于要来,汉朝就不答应。即使同意,也把匈奴使者引导到事先“勘测”好的太岁之处居住,好镇压单于的魔法。在中国古代,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传说宋朝的时候,有一位叫吴温彦的大夫。他辛辛苦苦存钱盖一间屋子,盖好后住进去,享受新居。哪知道,每到夜晚必看见7个穿白衣的男子从墙头倾身而下,吓得吴文彦夜不能寐。查找原因,才在墙壁内发现七个白纸小人。原来是木工报复吴文彦小气,给的工钱不够,在他的新屋施了压胜之术。
厌胜之术传到现代也属必然,因为其本身有旺盛的生命力。前几年,网上有这么一桩生意——订做袜子。顾客把他厌恨的人的名字传给店主,店主就可以做一双袜底印着顾客仇人名字的袜子邮寄回顾客。顾客拿到“巫袜”兴奋异常,因为他马上就可以天天“踩小人”。相反的例子,文革时,一家人抹桌子,不小心把伟人像打碎,摔成碎片。一家人吓得够呛,以为悄悄咪咪,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碎片包好,扔掉,就可以逃过一劫。哪知道,还是被人发现,立即举报,被抓“反革命现行”,一家人受牵连。中国人到底还是害怕压胜之术,哪怕在红彤彤的马列年代。
子不语怪力乱神,马克思大力批判唯心主义,中国按理说不应缺乏纯粹的唯物主义者。然而,为什么还是这么迷信,害怕压胜?我想恐怕还是和我们中国的经济落后有密切关系,经济落后,文化就落后,文化落后,思想就落后,思想落后,精神阵地就很容易被糟粕占领。当粉红色的网友说资本主义多么落后,他们思考过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南北战争,明治维新的意义吗?我们嘲笑别人野蛮,哪里知道别人暗暗叹息:猴子还没学会两脚走路就想打乒乓球了!
欧洲其实也有压胜,而且可能更离奇。据说,欧洲古代的时候,有一个捕鼠人,穿着破衣烂衫,来到一个叫科尔新堡的小城。捕鼠人用笛子吹一首古怪的曲子,全城的老鼠都钻出来,跟着捕鼠人到多瑙河边,捕鼠人走到河中,老鼠也跟着下河,全部被淹死。但市长为省钱,只支付给捕鼠人少量的报酬。捕鼠人大怒,把钱还回去,说:“给我记住!”然后就消失了。不久之后,一个穿金色衣服,拿金色笛子的男人来到科尔新堡,他在晚上所有人睡着以后,开始吹一首美妙的乐曲。接着,全城的小孩子都起床,有的翻墙,有的翻窗,全部跟在吹笛人后面,亦步亦趋的跟他走。吹笛人把全城的小孩子都带上船,然后卖到君士坦丁堡的人贩子那里,赚来的钱偿还上次未付的捕鼠钱。
可是,这个故事还有一个改编版本,而且就是欧洲人自己改编的。全城的小孩子跟在吹笛人后面走的时候,跟在最后的一个小孩子被一颗绊脚石绊一下,于是清醒过来。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悄混入中魔法的小孩子里面,上了船。船到君士坦丁堡,跟在最后的小孩子,大叫一声:“吹笛人是骗子!”于是,所有的小孩子都醒了,他们愤怒的抓住吹笛人和人贩子,把他们送上绞首架。
中国人缺乏欧洲人的人文精神和反抗意识,你能想象,所有中国人都把伟人像打碎,送进垃圾堆吗?
四川乡下有两种很有名的“巫术”,一种叫“看水碗”,另一种叫“下阴”。“看水碗”的神婆接一碗水,然后仔细的观察,最后算出你的命运,算出你的喜怒哀乐,不测风云。“下阴”就更神奇,神婆先是全身发抖,然后开始胡言乱语,说请到太上老君,请到黎山老母。这个时候,神婆就是神的化身,叫你磕头你磕头,叫你给钱你给钱。中国人相信一切神秘未知的事物,哪怕是一个伪神,叫的人多,也便成了真神。
历史的诡异,有时候,让人难以深想。太平天国东王杨秀清,最擅长“天神下凡”,只要他口吐白沫,神灵附体,连洪秀全都要跪下,叫一声“天父”,杨秀清隐约成为太平天国的大祭司。但洪秀全是不是真的信上帝,信耶稣,天知道。至少连同样信奉基督教的洋人对他都有怀疑,有排斥。“天父”杨秀清最后被洪秀全诛杀在东王府,“下阴”也不灵。中国人对宗教的信仰其实很荒唐,倒是“唯物主义革命者”石达开,还真有点心忧百姓,甘为牛马的意思,可惜仍为清廷所不容。
我觉得,中国是一个缺乏信仰的国家,我们对神明,太功利。对己有利,大力推广;对己无益,管你什么基督,观音,统统靠边站。但神不是一直都在吗?
几年前,四川乡下一个患病的妇女请来一个神汉。神汉说:“你的病,我能治,但要花500块钱。”妇女听了,心情大悦,马上拿出平时舍不得用的500块钱,交给神汉。神汉做一番法事,然后架起一口锅,放上水,让妇女坐在锅内。妇女坐定后,神汉开始烧火,煮水,神汉说:“忍着啊,被水蒸一蒸,病就好了。”半小时后,妇女的病真的好了,因为从此她不可能再生病。
我觉得,神汉应该接受报应,正像他觊觎那500块钱一样。妇女如果真的有神缘,应该遇见一僧一道,得他们的指点,或能长命百岁。其实,压胜也好,下阴也罢,天父也好,神汉也罢,都在透支神的威仪。神降临的时候,应该笑一笑,笑我们的无知和愚昧,然后告诉我们:我其实一直在默默帮助着你。
2023年5月2日(外一篇)
创建时间:2023/5/2 19:55
标签:51游太古里
夏天快到了,天黑得越来越晚,傍晚6点钟,外面还亮堂堂的,一点看不出太阳快落山。我疾步向太古里走去,今天晚上,我要去太古里逛逛。
成都最近几年,最火爆的商业区当推太古里为第一。这里是成都时尚文化的聚散地,潮流品牌的汇集区,打卡街拍的大本营。如果你是外地人, 初来乍到,不知道去哪里体验“成都省”的繁华,那我可以郑重的向你推举去太古里逛逛,只有到过太古里,你才知道成都的繁华,成都的富裕,成都的悠闲。
51节的太古里像在举行盛大的节日庆典,数不清的时尚男女,老老少少,汇聚一堂。街区里面摩肩接踵,人来人往。自从疫情以来,我还没有看见过成都哪一个地方这么热闹。这个51,确实好,压抑好几年的成都市民的出游热情被完全点燃。似乎,今天晚上,全成都的人都出动了,都来太古里了。
我从纱帽街的入口,逛进太古里的腹地。迪奥专卖店,挂着各式价格昂贵的手提包;香奈儿专卖店飘出优雅的法国香水味;路易威登最霸道,独占一整个大庙屋,就像老成都的一个公馆被它完全占领,成为它的领地。而更热烈的是,成都人,外地人,中国人,外国人,在太古里里兴高采烈的游荡着,观赏着,交谈着,笑着,闹着。有的手挽着手,有的握一支冰激凌,过眼瘾的同时过嘴瘾。这个时候的太古里俨然变成游园会,男女老幼,全被吸引过来,哪怕看看店铺顶上的绚丽吊灯似乎都有趣味欢乐。太古里为成都的中心,成都的第五大道。
太古里靠东大街的出口处,是一个自发形成的街拍广场。长枪短炮的摄影师,自媒体,图片记者,闲逛游客,只要看见打扮时髦,长相出众的帅哥美女,马上上前拦住,咔咔咔,一阵闪光灯,留下倩影。我看见过好多次街拍,有的时髦女郎似乎就是专门打扮得妖妖娆娆来太古里让人拍照的。她们非常漂亮,非常亮眼,完全不输画报上的电影明星,甚至比电影明星还好看。我在韩国的时候,也逛过首尔江南,但老实说,韩国的漂亮小姐赶不上成都的这些辣妹。无论是穿着还是长相,韩国小姐好像都落后10年。我们的成都辣妹,即使到香港,纽约,巴黎也不会“虚火”。不要说韩国多么时尚,多么亮丽,到太古里去逛逛,韩国人自叹不如。
正当我流连在人间盛景,像进入现代版的清明上河图,韩熙载夜宴图,迎面突然走过来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他穿着不合时宜的旧体恤,一条牛仔裤土得掉渣。脚上的运动鞋看不出是什么牌子,可能是根本没有品牌的杂牌货。头发不知道是哪个路边摊剪的,看起来参差不齐。我猛的一惊,好像从一个美梦中突然惊醒过来。他是成都人吗?看着不像,应该是四川农村来成都的初级蓉漂。看他的穿着气质,多半不是学生,更谈不上读过大学。我几乎想问出声:“你为什么来太古里?你知道即使把你全身的行头换成钱都买不起路易威登的一个打火机吗?你看看前面街拍的靓女,要是你和她站在一起,简直暴殄天物!”但我忍住,没有说话,农村少年和我对视一眼,匆匆别过。
我摇摇头,想赶快忘记少年,重新回到我的繁华都市。我开始边走边搜寻那些打扮时尚,相貌俊美的潮流族。我觉得他们才代表成都,成都应该是像张靓颖那样的,不应该是像王宝强那样的!但我突然,眼睛又被扎一下。我看见一个穿得土里土气,素面朝天的姑娘。她眼神灰暗,面无笑容,走路的姿势非常难看。我只在电视里看见四川农村的乡坝才有这样的村姑,她不是应该抱着一个同样土里土气的婴儿,坐在林盘深处的一只矮凳子上剥胡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寸土寸金,流光飞舞的太古里?突然之间,我好像出现某种幻觉,我生活在两个世界:一个是国王的紫金城堡,另一个是老农的绿草田埂。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睁开眼睛,我开始浏览太古里人流如织的餐厅。前面一个店卖日式猪排饭,有精致的猪排套饭,搭配一碗罗宋汤;后面一个店叫桃园眷村,卖台式豆浆油条,据说价格昂贵。旁边还有一家星巴克,海妖塞壬笑眯眯的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仿佛哼着一首曼妙的歌曲:快来,我的水手们!我终于开心起来,这是成都,对的,这才是成都的市中心,迷人,繁华,热闹,精致,奢侈。
但我的眼睛似乎又被扎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我看见一个提破口袋捡垃圾的老婆婆,佝偻着背,脸上爬满皱纹;我看见一个外卖小哥,工作服上全是油渍,在街头左顾右盼;我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子,穿一件不合身的旧T恤,费力的蹬着一辆共享单车。啊?到底我看见的哪一个成都才是真正的成都?
我生出一种恐惧,我突然就害怕起来。捡垃圾的老婆婆会不会转身就变成一个巫婆;左顾右盼的外卖小哥会不会打一个响指,钻出一大堆外卖小哥,凶狠的瞪着我;骑共享单车的小孩子会不会突然生病死掉,他的妈妈无钱医治,抱着小孩子,绝望而怨恨。或者,在某一天晚上,他们都戴上面具,聚集在一个十字路口,手上拿着钢管和木棍。我忽然想起老成都的陈年旧事,长毛,义和团,红灯照,袍哥,舵爷,会道门,土匪,街娃儿。其实他们从没有远离我们,他们只是隐藏起来,在一番沉沉浮浮后,他们会再次和我们亲密接触,也许换个形式,也许连形式都没变,原封原样。
清末,社会动荡,清政府做最后一搏。四川总督岑春煊抓住石板滩的红灯照圣姑廖观音,据说要处以凌迟之刑。行刑那天,督院街围满前来看热闹的乡民,人人兴高采烈,因为都想看看凌迟之刑是怎么样的残酷和恐怖。据说,凌迟的时候,要先割下眉头上的头皮,把头皮搭下来遮住眼睛。然后用刀剜去双乳,再手,脚,面,胸,腹割99刀。众乡民,像看正月社戏一样,等待着。结果,廖观音虽然赤裸着上身被绑出来,却只是处以斩首之刑,并未如大众所愿的那样凌迟。大概当时已是清末,岑春煊到底有些顾虑,不敢太张扬,所以才“仁慈”一把。
历史的诡诞在于,我们很多时候分不清谁是正义,谁是邪恶。就好像我们不知道处死廖观音的四川总督正义,还是直扑总督府的廖观音更正义。很多时候,正邪善恶,往往一念之间。到底反抗秩序者光荣还是维护秩序者伟大?我迷失在太古里灯火辉煌的中心广场,那里冰激凌专卖店,一个蛋卷冰激凌50块钱。
我怀着一种暗淡的心情,慢慢踱步往回走。街上行人匆匆,51节就快结束,很多人会趁假期最后两天,出来到处逛逛。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移的走过一家幽深的餐馆。餐馆外面是一个黑漆漆的园子,店堂隐于园子深处。我看见一个妈妈牵着一个小男孩,正在走向园子的深处。他们没有流连园子的风景,但园子里的树木和盆花都在黑暗中摇曳。我想,他们一个转身,应该就可以进到餐馆的大堂,那里一定灯火通明。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坐在一张大餐桌前,等待他们的到来。他们进门的时候,应该会笑一下:“我们来晚了,但今天的夜色真的很好。”
2023年5月3日
创建时间:2023/5/3 9:36
标签:西贡女人
我在庆熙大学语学院上韩语班的时候,班上有个越南同学,年纪比我略大,看起来老成而优雅。越南同学叫娥,是个30岁左右的越南女人。据娥自己说她是来自越南某名牌大学的大学教师,老公在加拿大留学。娥的英语很好,达到自由交流的程度,看得出来,娥受过良好的教育。
我第一次看见娥,就知道她肯定是个外国人,虽然她也黄皮肤,黑头发。因为娥身上有一种中国人没有的气质,中国人散淡,随意,叽叽喳喳。但娥老成持重,目不斜视,似笑非笑,儒雅大方。特别她穿的一身淡黄色连衣裙看起来和中国的服装也有区别,像一套改良后的越式奥黛,充满异国风情。娥和我关系不错,我们常在课间聊上几句,虽然娥一句汉语也不会,但可以用刚学的韩语配合我蹩脚的英语简单聊聊我们的留学生活。
当我知道娥是越南人,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越南女兵,恰好娥也是越南女人。我很想问问娥越南女兵是怎么回事,但看娥雅致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冒犯。我的印象里,越南女兵就是一个光着身子从密林深处缓缓走出的越南美少女,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美国大兵全部看呆,然后出现某种自然的生理反应。正当大兵跑过去想一亲芳泽的时候,美少女突然抽出一把匕首,一刀割断美国大兵的脖子。这是我印象中的越南女人,越南女人似乎不应该是娥这样袅袅婷婷,温柔风雅的。
越南是一个我不敢轻视的国家,就凭和世界老大20年的战争,竟然立于不败之地,已经让人赞叹不已。当时,中国分裂为大陆和台湾,朝鲜半岛分裂为北韩和南韩,越南分裂为北越和南越。大家的境况几乎相同,走社会主义路线的政权由苏联支持,走资本主义路线的政权被美国力挺。但是,这三个分裂的亚洲国家,当时只有北越统一了南越。大陆和台湾,北韩和南韩都陷入长期的分裂和对抗中。我在想,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使北越的红色政权取得胜利,战胜吴庭艳,战胜武装到牙齿的美帝国。而为什么中国,朝鲜半岛就只能变成分庭抗礼,各自为政的两种对立政治体?
从娥身上我似乎找到答案。娥很喜欢听我借给她的一张港台金曲集,她觉得仿佛像仙乐一样。 娥也给我听她从越南带来的越南CD,我听了感觉怪异,像我们中国的黄梅调,京戏一般,古老而没有丁点儿流行元素。但娥并不自卑,她觉得越南的音乐也很好,只是我不懂欣赏。娥请我们全班到她家去吃牛肉米粉,娥亲自下厨为我们做越南料理。席间,娥对我们的韩国老师说:“我看见好几个韩国女孩都找到美国男朋友,在街上胯着脖子,亲密得很。但韩国女孩看见亚洲面孔,爱理不理,全然没有热情。韩国女人就这么喜欢美国男人吗?”韩国老师听见,哑口无声。其实庆熙语学院也崇洋得很,拍一部宣传外国人在韩国百货公司品尝新上市草莓的电视画面,竟然不要中国学生参加,清一色的的西洋高鼻子,黄头发老外。娥也看出韩国人的虚无,所以点一点韩国老师,老师不敢接招。
娥身上有一种很坚韧的东西,连绵不绝。但是,不要以为娥是个古怪刻板的灭绝师太,娥骨子里很温柔。娥告诉我她最喜欢听我借她CD里的三毛那首《橄榄树》。我觉得只有一个浪漫到骨子里,温柔到皮肤上,善良充盈到眼眸内的人才会发自内心的喜欢《橄榄树》。越南战争结束后,越南又攻入柬埔寨,不要以为这对柬埔寨人民造成伤害,事实可能恰恰相反。越南解放了在红色高棉恐怖统治下的柬埔寨,而且迅速退回越南。波尔布特的红色恐怖,超过一般人的想象,他到底是一个疯子还是挑战风车的唐吉诃德?越南是一个向往正义,但并不疯狂的理性社会主义国家。在这方面,无论是中国大陆,柬埔寨还是北韩都比不上。就好像娥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招待我们吃牛肉米粉的同时,打开电脑放《橄榄树》,仿佛一场浪漫的粉红色的梦。
我觉得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一种共通的哲理,放到我这里行得通,放到你那里也行得通。就好像人性一样,全世界所有国家人民的人性其实都一样。统治者贪婪,老百姓愚昧,愤青怒吼,恶毒者的眼中始终藏着一把匕首。哪里不是地球,哪里不是人类,哪里不是在红尘中颠颠倒倒的芸芸众生。可不可以,把我的好经验,好成果,与你一起分享。就好像我把《橄榄树》借给娥听一样,她很喜欢,她很喜欢这些港台的流行音乐,不是吗?何必怀疑人类对美好和善良的共同向往。
我想象着,傍晚时分我漫步在环剑湖的湖边,湖边有一个小女孩拿着画架在画画。我驻足停步,看她在画什么。原来她画的是越南传统妇女,穿着奥黛,头上戴一顶黄色竹编斗笠。外国人很喜欢这些有传统越南意象的原创画,他们不时的会买一张,带回去,贴在客厅的墙壁上。我想请小女孩也给我画一张肖像,让我也穿一身奥黛,也戴一顶黄色大斗笠,风姿卓韵的和环剑湖来一场亲密邂逅。午后的风轻轻吹过,吹来一股混合茉莉花香味和新鲜法棍味道的越南气息。我想,这样的越南是可爱的。
我和娥坐在去庆州旅游的大巴上,我指着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飞转的韩国街道,问娥:“越南也像这样吗?”娥有一丝不自然,但她没有说话,其实我害怕她反问我一句:“中国也像这样吗?”那我真的就会语塞。我期盼哪一天,我和娥再一起坐旅游大巴去西贡的红教堂,一路上娥兴高采烈的问我:“kevin,中国也像这样吗?”我也不自然起来,但会开心的笑,因为我们的梦都已经实现。
2023年5月3日(外一篇)
创建时间:2023/5/3 21:14
标签:帆板船
大海中有一条船,船身并不大,可能还不是一条火轮船,可能只是一条帆板船。船在海面飘荡,起起伏伏,若隐若现。现在是静风,小船看起来还算平稳,但这里不是渤海,不是黄海,不是琼州海峡,这里是百慕大三角区。在百慕大三角区的腹地,怎么会有一条这样的帆板船?太离奇了,太古怪了,是谁把它推到这里来的?这里距离最近的海岛足有三天的海程。但是,不要用平常的思维去揣度它,因为这里是百慕大,这里是黑风黑云黑雨黑雾的魔鬼三角区。是的,在魔鬼三角区是有一条可疑的船,但根本不值得惊讶。在百慕大三角区,看见什么都不要惊讶,哪怕你看见一座金字塔,哪怕你看见蜿蜒在海中的一条长城,都有可能,都很正常,不然为什么水手们如此害怕这里。换句话说,来到百慕大,你不要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你可能听见海妖在唱歌;也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你可能看见三个太阳。唯一需要相信的是神的威仪。
帆板船怎么会独自飘荡在这异域?它得罪了渡轮,游轮,战舰还是航母?为什么会被驱逐到连飞机都不敢靠近的地方。帆板船,你这个冒失鬼,你不知道这里有恐怖的黑暗大魔王吗?前天,或者大前天,这里才摔下一架飞机,机上的乘客都再也找不到,他们远离这个世界。而你,为什么来?你想和飞机一样葬身于这里,和遇难的冤魂为伴?但你不配。飞机上的乘客非富即贵,他们根本不会是你这条帆板船的乘客。看见你,他们掩面而笑,好像你是个滑稽的小丑。而你竟然还想来百慕大展现你的勇敢,你的勇敢将埋葬在深深的海底,还有你的愿望。你始终孤独,你始终哀怨。
帆板船哭了,但它漂的海面上,没有人看得见它的泪水,如果大海里有人的话。这个时候,游过来一只鲨鱼,鲨鱼惊奇的看着帆板船:“天啦,你怎么在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帆板船说:“我本来是一艘航母上的救生艇,但船员要做一个实验,他们想知道我在多深的海面上都能够漂浮,所以他们把我放进海里。一阵风吹断缆索,我漂进洋流,流浪在这黑夜的大海中已经好久好久。”鲨鱼听了,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它说:“帆板船,我们来做一个交易。离这里三天的海程有一个小岛,你知道前天或者是大前天失事的那架飞机吗?有好多名乘客迫降在小岛上,你去把他们驮到有人烟的大岛,报酬是当航母靠近这片海域,我立即通知你,并把你推到她能看见的地方。”
帆板船问鲨鱼:“你为什么要救他们?你是只吃人的鲨鱼啊。”鲨鱼狡黠的说:“这些幸存者里面有一名鲨鱼保护专家,她一直在呼吁保护百慕大的鲨鱼。所以我很喜欢她,就像喜欢自己的生命。”帆板船相信了鲨鱼的话,于是,鲨鱼推着帆板船游了三天。好在这三天海面很平静,没有遇到常见的风暴。到小岛的时候,帆板船看见10多名幸存者在海岛上欢呼,他们老早就看到有一条船过来。
幸存者忽然看见鲨鱼,他们害怕起来,他们问帆板船:“你和鲨鱼什么关系?你不会把我们载到海中央的时候,把我们扔进大海,给鲨鱼果腹吧?”帆板船天真的说:“不是,你们其中有鲨鱼喜欢的一位鲨鱼保护专家,所以鲨鱼和我都是来救你们的。”幸存者听了,将信将疑。其中一个大叫起来:“哎呀,那个鲨鱼保护专家几天前就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鲨鱼哭起来,它抹起眼泪,但鲨鱼随即表示为了悼念专家,它还是愿意把幸存者送去有人烟的大岛。
帆板船拍着胸脯说:“来吧,我一定把你们送到对岸去。”幸存者没得选择,10多个男男女女都上了船。帆板船载着他们向对岸前进,鲨鱼在一边护航。当路途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鲨鱼悄悄对帆板船说:“兄弟,我们做个交易。你把船上的人交给我,我就依照诺言把你送回航母,只有我知道航母在哪里。”帆板船大吃一惊:“你要吃掉他们?”鲨鱼眨眨眼睛:“兄弟,你知道我是条鲨鱼,没有鲨鱼不吃人的,除非是条死了的死鱼”帆板船摇摇头:“你骗我,你说要送他们去对岸的。”鲨鱼凶相毕露:“傻瓜!那个鲨鱼保护专家已经死去。我没必要救和我没有关系的人,更何况,你知道人有多坏吗?说不定,专家就是被你船上的这些人杀死的!你知道船上的都是什么人吗?让我告诉你,那个戴帽子的老头是个屠夫,他杀过几千头牛;穿黑纱的修女在修道院里,供奉撒旦,诅咒她的敌人早点死去;黄衣服的小伙子是个爱情骗子,他同时交三个女朋友,并分别告诉她们:我爱你。兄弟,你知道人有多坏吗?实话告诉你,连你都是被人抛弃的,航母上的水手觉得你款式太老,模样太丑,才把你扔到海里,而你还想跑回去继续受气!”
帆板船叹一口气,对鲨鱼说:“我不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我既然答应送他们去对岸,就不应该食言。”说完,帆板船继续载着乘客向大岛游去,好在船上的乘客都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因为他们是在水底说的。船到海程中央的时候,鲨鱼饿的肚子咕咕叫,它对帆板船说:“你如果再不把人抖在海里,我就要把你们全部拱翻。”帆板船冷笑一声:“我不怕你,造船师造我的时候在船底加了防鲨板,你拱不翻我。”鲨鱼气的浑身发抖,并且饿得更厉害了。
鲨鱼说:“你不想回航母?我知道航母现在在哪里。”帆板船说:“航母是祈祷和平的大船,她不会喜欢我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如果我把乘客给你吃了,航母不会原谅我的,我知道她的心思。”鲨鱼露出一排白生生的尖牙,它的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
鲨鱼转身对屠夫说:“你不是随身带着刀吗?你砍帆板船几刀,不然我就跳上来把你吃了,我有跳三米高的本事!”屠夫大惊失色,但他看见鲨鱼强壮的鳍,他不再犹豫。屠夫挥舞着刀,把帆板船砍了个乱七八糟。等砍完,帆板船已经变成刀疤脸。鲨鱼接着对修女说:“现在你施展你的法术,诅咒帆板船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孩子,没有亲人。我知道你的诅咒很灵验。”修女在胸口划个十字架,然后念念有词的说:“帆板船,你一辈子都只能孤单,到老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说完,修女又划一个十字架,表明她的虔诚。鲨鱼最后对黄衣服小伙子说:“你把你糟糕的三个爱情故事讲给帆板船听,记得说清楚,你对三个姑娘都说过:我爱你!”于是,黄衣服小伙子把他怎么哄骗姑娘的经历告诉给帆板船。船上的人都吓坏了,但在鲨鱼环视他们一遍之后,所有人都住了口。
鲨鱼哈哈大笑起来,对帆板船说:“傻瓜,你看看你维护的乘客,这些自然的灵长,看他们成个什么样子。你还是快把他们抖到海里,我吃了之后,就告诉你航母在哪。”
这个时候的帆板船已经变成五花脸,受了诅咒,伤了心。但他还是坚决的摇摇头:“不,我要把他们全部送到可以生存的地方。”鲨鱼疑惑的问:“你为了什么?他们里面可没有造船专家。”帆板船说:“因为我本来就是一只救生艇!”鲨鱼无计可施,但它没有放弃。鲨鱼想到一个计策,它对乘客大喊道:“我饿了,你们如果不丢一个人下来喂我,我就把船拱翻,把你们都吃了。”帆板船吓得闭上眼睛,他害怕乘客听信鲨鱼的威胁。他大叫:“不要相信鲨鱼,它拱不翻我!”
但乘客已经失去理智,因为这里是百慕大,这里是鲨鱼的领地。于是,他们开始相互默默的观察,想先把哪一个丢下海。帆板船用尽全力向岸边游去,但离得还是太远。帆板船哭喊着:“不要听鲨鱼的话,我们马上就要到了。”鲨鱼则大叫:“快扔一个人下来,不然你们永远到不了对岸。”乘客终于下定决心,他们把一个穿绿色衣服的小姑娘抬起来,要把她扔给鲨鱼。聪明的修女说:“帆板船离岸边不远,还没等鲨鱼吃完这个倒霉蛋,我们就可以上岸,获得新生!”乘客激动的双眼通红,似乎幸福就在眼前。他们把绿衣服小姑娘高高举起,准备投给鲨鱼享用。
正在这个时候,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航母从对岸的沿海向这边加速驶来。乘客略一犹豫,呆住了。鲨鱼气得几乎晕倒,它恶狠狠的对帆板船说:“兄弟,你是好样的。我要跑了,因为我撞不过航母。但是,你不要忘记,你已经变成丑八怪;修女的诅咒也会兑现;黄衣服小伙子的谎言你也都听到。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说完,鲨鱼一个腾跃,潜入海底,不见了。
帆板船载着欢呼雀跃的乘客,向航母驶去。但帆板船发现,经过和鲨鱼的搏斗,船已经开始漏水。帆板船能把乘客安全的送到航母上去吗?航母会重新接受帆板船作为她的救生艇吗?这个时候的海平面上,升起一轮大月亮。百慕大作证,大西洋作证,海和天空作证,帆板船死去的时候,是微笑着的。
2023年5月4日
创建时间:2023/5/4 20:20
标签:神曲
我还是中学生的时候,就看过但丁的《神曲》。我以为《神曲》是描绘天堂的,但其实写的是地狱。但丁的地狱多可怕啊,有多少多少层,每一层都有些许名人在遭受炼狱。不过,说实在的,我看不太懂。我觉得《神曲》的故事背景和我们中国文化还是距离遥远,哪怕它也写地狱有十八层。
我的神国观来自中国的民间故事,神话传说,汉化后的佛教和传统的道教。比如,我觉得天上也和人间一样,有一位玉皇大帝,而且离恨天又住着一位太上老君,地位比玉帝还高。南海普陀住着观世音菩萨,西方极乐世界有如来佛祖。地下呢?阎罗王统帅着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管生死薄的文书,凶神恶煞的判官。神奇的是阎罗王有好多位,每一层地狱都有一个阎罗王,名字各不相同,分别叫作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等等,光听名字就让人头晕目眩,心生敬畏。
据说重庆丰都有一座鬼城,里面模仿幽冥世界,栩栩如生。我没有去过丰都,但想起来很神往。谁都想知道自己百年之后的归宿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听说很骇人,说谎话的要割舌头,嫁二夫的要腰斩,做坏事的下油锅,对父母不敬的用锯子锯腿。天啦,这简直是对尘世中人的一种赤裸裸的威胁和恐吓。难道中国人就这么害怕人做恶,所以想象出一个恐怖如斯的人间地狱,来警示世人?但我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因为既然神,或者说幽冥中的神都这么残酷而暴虐,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世人为善?就好像我们常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神对我们用酷刑,我们难道还要跪拜着称颂神的伟大?不对,完全不对。丰都鬼城肯定不是神的向往,哪怕世人作恶再多,在神那里都可以获得原谅,或者至少是某种程度的原谅,因为神创造人类,并赋予人类智慧和体力,甚至是作恶的智慧和体力。神应该为神自己负责任,人类不过是在依照神的旨意生存。那么,又为什么要下地狱?
我觉得首先有个因果关系,神创造人类,甚至创造人类天性中的邪恶,所以她容纳人类的这种天性。人类天性中有邪恶,但不仅仅有邪恶,还有善良,还有道德,还有爱情,还有童真,还有幽默。如果只因为人性中恶的一面,就对人用刑,恐怕有悖神理。就好像我们打扫干净一间房屋,但不久之后,就会落满灰尘,于是,我们不得不再次打扫。而谁能够因为房屋要落灰,就把房子拆了呢,岂不是荒唐至极。
同样,人性中的恶是人性的一部分,应该包容,而不是灭绝。灭绝恶的人性,和灭绝善的人性一样,其实都是反人性。那么,又何必祭出地狱说,吓唬我们。说不定,适得其反,过犹不及。反而坏人更坏,善人更胆小,因为神没有展现出她神性的一面,看起来倒像魔鬼,哪怕是一个打着正义旗号的魔鬼。
基督教的神高级得多,上帝创造世界,耶稣救赎人类,圣灵传上帝的旨意,没有大刑伺候,没有恐怖折磨。上帝知道人类有罪,所以派出自己的儿子耶稣来拯救人类,替人类受罪受刑,人类因为耶稣而获得救赎。这简直太高级了,比用刀割舌头,锯腿锯手的威胁,高明一万倍。
文革的时候,造反派动辄让地主右派反革命住牛棚,戴高帽,批斗游街,甚至辱骂,殴打。这是不是也是受中国的地狱报应说的影响,既然神都在以暴制暴,阳间为什么不可以效仿?但如果是基督教的话,耶稣已经为我们的罪恶受刑和折磨,神已经原谅我们,那么,谁又有权力拿鞭子抽我们的身体,口口声声骂我们是叛徒?真正的叛徒是举起鞭子的人,他们背叛神,投入恶魔撒旦的怀抱,自己还意识不到。
基督教最开始的时候其实也很野蛮,不信基督的人都是异教徒,可能会被宗教裁判所判处火刑,活活烧死,就像布鲁诺那样。一直到现在,基督教的教义里还有地狱的概念,和我们中国的十八层地狱,颇为相似。其实,这需要改变。真正信仰上帝,信仰耶稣的宗教,根本不应该有地狱。因为耶稣已经把地狱的门关上,我们都可以升上天堂,不然为什么我们要拜服在耶稣的脚下。真正的教义应该是,地狱为撒旦的领地,只有得到耶稣的救赎,我们才能够远离那个不幸的地方。而得到耶稣救赎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相信耶稣是神的儿子,并承认耶稣已经为我们顶罪,那么我们就得到耶稣的救赎,既得到神的宽恕。就好像,两帮人打架。一边的老大是耶稣,另一边的老大是撒旦,我们只要毫不犹豫的躲在耶稣的后面,撒旦就捉不到我们。
那么,如果有的人不相信基督教,不相信耶稣,他是不是就应该下地狱呢?其实也不是,只要他相信神,神就会救赎他。神会派出一个扫大街的女人,一个站岗的保安,一个送牛奶的送奶工,来和他打个照面,那他也得到救赎。因为他相信神,所以他会遇见他的耶稣,哪怕他一辈子都不会这么称呼他的救主。如果你不信神,你相信撒旦,那么就由撒旦来决定你的最终归宿好了,因为撒旦就是你的信仰。但我相信,愿意到丰都去看看地狱的人都是叶公好龙,口是心非罢了。
有一次,我到文殊院去礼佛。文殊院的前山门有四大天王,各各凶神恶煞,持刀拿剑,手攥一条蛇,脚踏一只猫,看着怪吓人。我看惯了,倒不觉得什么,只是不愿意在那里多待,我还是更喜欢去后院看观音像。但那天,我看见一个黄头发,高鼻子的外国女人参观文殊院。她一走进山门,看见比真人还高大的四大天王,吓得几乎叫起来。她恐怕怀疑自己走进一个信奉撒旦的撒旦教的庙子,因为神的家园不应该这么恐怖。这些“天王”是谁?他们为什么这么凶恶的俯视我们?他们和我们是怎么样的关系?外国人女人完全懵了。我想她以为的神庙应该充满暖意,爱情和善良,不应该活像个地狱。
还有一次,我到昭觉寺闲逛。昭觉寺的正殿非常雄伟,三尊两人高的菩萨像,从高处爱怜的看着我们。但我看见菩萨像前供奉的苹果端端正正被一个玻璃罩子罩住,旁边贴一个纸条:偷供果,菩萨降罪。原来是害怕不自觉的香客把苹果拿走,所以加上防护。我想菩萨未必会吃苹果,只要把苹果拿到她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三个躬,她不会反对你把苹果拿回家去。就好像有的人可能并不缺这一个苹果,仅仅是想沾沾仙气,所以觊觎这些供果。不如,索性送他。拿菩萨的苹果,以后就要为菩萨做事情。说不定哪天,拿苹果的香客会提满满一兜苹果,到菩萨殿和众人结缘,那么,也就殊胜了。
我相信所有信仰神的人,都希望能得到神的赐福,而绝对不是神的处罚。就好像我们的观世音菩萨总是救苦救难,而耶稣也绝对不会报复犹大。我们从心底相信无论是怎么样的人,做了什么事,有什么错,观音菩萨都会帮助我们;就好像我们也同样相信耶稣会没有条件没有区别的救赎我们的罪,无论我们是不是信仰他。即使你相信撒旦,耶稣也会救赎你,你不领情,但耶稣一样同情你,一样帮助你,这是神。
无论是佛教还是基督教都有拜神的方便法门,佛教只需要念一句:“阿弥陀佛。”基督教只需要在胸口划一个十字,将来会不会有一种教派,他们拜神的方便法门为用食指指指天空。指指天空,意喻神住在天上,并无时无刻不在关照我们,更重要的是表明我们拒绝地狱,我们的最终归宿在天上。
这样的神,你们喜欢吗?
2023年5月5日
创建时间:2023/5/5 5:49
标签:蘅芷清芬
一、
一个大栅栏里,住着玫瑰花,郁金香,丁香花,紫罗兰等等花儿,他们相互帮衬着,相互照顾着,度过严寒和酷暑,经历每一次的冰雹霜冻,风吹雨打。终于有一天,紫罗兰和丁香花相爱了,大栅栏里洋溢着欢喜的气氛,所有花儿都知道,紫罗兰和丁香花是那么的相配,那么的登对,好像天生他们就应该在一起。如果不在一起,是一个错误,是上天的疏忽或恶作剧,但上天终究是仁慈的,所以紫罗兰和丁香花相遇,相知,相爱,手牵着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玫瑰花送来一只花篮,是用新鲜竹子编的,透着亮眼的绿色,和紫罗兰和丁香花很配。郁金香摇曳着叶子和花瓣,为紫罗兰和丁香花跳一曲舞蹈,舞蹈中郁金香述说她的忧郁和浪漫,她祝福这一对爱侣,永远相伴到最后,到最后,还要甜甜蜜蜜的在早上第一缕阳光出来的时候,一同哼唱一首歌曲,然后再悠闲的歇息,看云卷云舒,天高云淡。
大栅栏里,不仅紫罗兰和丁香花这一对恋人,郁金香和玫瑰花一样为天造地设的情侣。有一天,郁金香对玫瑰花说:“你爱我吗?你的心里是不是装着我的影子?”玫瑰花没有说话,但他努力摇动枝干,亲吻郁金香的脸颊,这是最好的回答,胜过千言万语,胜过山盟海誓。郁金香幸福而开心的笑起来:“你心里有我,那就好,我没有看错你,你是我的爱人。”玫瑰花,再次摇动枝干和花瓣,好像在说:“不要忘了,我的存在就是为你的幸福。”
但是,在玫瑰花,郁金香,丁香花,紫罗兰这些典雅,漂亮的花儿的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一株芙蓉花。芙蓉花,大家都知道,没有香味,看起来很普通,甚至很萧条。玫瑰花说:“我代表爱情,芙蓉,你呢?你代表庸俗。”郁金香也取笑起芙蓉花:“你呀,太傻,你竟然没有开出有鲜艳颜色的花朵,一看就是庸脂俗粉。”丁香花摇摇头:“你知道在我那里,芙蓉花都种在哪吗?种在厕所和田坝的旁边,只是为遮掩不雅地方的一种摆设。”紫罗兰忧郁的叹气说:“芙蓉花,我喜欢你,但你知道吗?我不能违背大部分花儿的意见,他们说要把你赶出大栅栏。”
芙蓉花惊恐起来,他想不到自己做错什么,要受这样的欺辱和排斥。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说:“玫瑰花,我多么爱慕你,你可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你绸缎般的花瓣,就倾心于你;郁金香,你就像我的姐妹兄弟,有你在我的身旁,我不会感到孤独,因为我是有伴的;丁香花,看见你我就想哭泣,因为当年别人也说你难看,没有芬芳,没有风雅的身姿,但我告诉别人,其实你是好看的。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紫罗兰,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谢谢你说你喜欢我,就像我知道我喜欢你一样。让我们下辈子再聚在一起,你弹琴,我唱歌,或者我吹口哨,你跳舞,让世人都知道大栅栏里也有浪漫的时光和清香扑鼻的花儿的味道。”
玫瑰花,郁金香,丁香花,紫罗兰都忧郁起来,他们想起和芙蓉花朝夕相伴的这些岁月,想为什么一定要把芙蓉花赶出去呢?让他留在大栅栏,哪怕仅仅站在最后面,最边上的犄角旮旯,也很好,也很圆满。花翁来了,他不由分说把芙蓉花连根拔起,就要带走。花儿们大叫起来:“你要带他去哪里?他属于大栅栏,大栅栏里有他的家。”花翁哈哈大笑起来,说:“峨眉山上芙蓉仙子的花园里,缺少醉芙蓉,这株就为醉芙蓉。我想把醉芙蓉送给仙子,换她的灵丹妙药,最近我老觉得嗓子不好。”众花儿松了一口气,纷纷和醉芙蓉道别。玫瑰花送来他花瓣上最晶莹的露珠,可以滋养芙蓉花干涩眼睛;郁金香轻轻拂走芙蓉花叶片上的尘土,告诉芙蓉花一路珍重;丁香花忧郁起来,他摸摸芙蓉花的脸颊,点点头:“你很好,我知道,其实我并不讨厌你。”紫罗兰焦急的给芙蓉仙子写一封信,他要把芙蓉花的故事告诉仙子,让仙子对芙蓉花好一点,因为芙蓉花可爱,善良,优雅,平易近人。
花翁不耐烦了,他说:“走吧,去和芙蓉仙子来个约会,让她知道我养的醉芙蓉多么的神奇,多么的好看。”据说,醉芙蓉,一天可以变幻三次颜色。清晨的时候白得像玉,中午变成粉红色,像小姑娘穿的短裙子,傍晚转成深红色,仿佛一杯法国酒庄里的红葡萄酒。醉芙蓉能博得芙蓉仙子的喜爱和照顾吗?我们期待,但不要焦急,所有的未知在春天到来的时候,都会明了,因为春天是属于花儿的季节。
二、
王树成要走,静芬一把拉住王树成的手:“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能没有你。”王树成哀怨的看着静芬:“你揭发了我,你出卖了我,你竟然向工作队举报我是叛徒!”静芬冷冷的看着王树成:“我没有!因为工作队来的时候已经盯上你,我只是告诉他们,你这么做都是为我。”王树成低下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过一会红卫兵就要到家里来,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我。你快帮我把我平时写的信和看的书都统统烧掉,红卫兵什么都不会放过。”静芬冷笑一声:“你害怕什么?难道你真的反对毛主席?既然你反对,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像那几个嘴硬的右派一样。如果你不反对,为什么又偷偷摸摸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迟早会找到你。”
王树成说:“你看,还说不是你举报的,现在你就在举报我!好吧,等会红卫兵来,你就出卖我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们!我不仅反对毛主席,还搞资本主义,反对人民公社,维护资本家,你就说吧!把你的伶牙俐齿都拿出来!”静芬拿起一本书说:“这是你平时看的,看看,是什么书!《圣经》!这是蒋介石和宋美龄看的!你呀,思想从来都落后到无以复加!”王树成不可思议般看着静芬:“这么说,你真的投靠红卫兵了,听说还要选你当红卫兵的组长,你到底是保皇派还是造反派,或者你脚踏两只船,两边占便宜,你有这个本事!”
静芬说:“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我已经告诉造反派的头子,你要逃跑,他们马上就过来抓人。”王树成睁大眼睛,眼睛里冒出火来:“好好好,你是忠心耿耿的无产阶级革命接班人,我是个大反动派,我们俩井水不犯河水,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说着,一巴掌,扇的静芬一个趔趄。静芬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静芬掉转头,走进房间,拿出一张白纸,塞给王树成,不再说话,默默转身回到房间。
过一会,王树成跟进来,声音在颤抖:“到法兰克福的机票?你哪里来的?现在恐怕连刘少奇都找不到这样一张机票。”静芬转过头去,不看王树成,只是哭泣。几分钟以后,静芬平静的说:“单位的刘司机马上就来接你去机场,然后,你搭飞机去法兰克福,到达后,会有人来接机。”王树成一把抓住静芬的手臂:“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为什么又举报我,又让我逃走,你知道你这样做冒多大的风险吗?造反派不会放过你,哪怕你是他们的组长。”
静芬轻轻叹口气:“你还记得我们最初相识的时候,一起去峨眉山的金顶上算过一次命吗?我一辈子都记得,一个老和尚告诉我,我和你有一段夙缘,是命里带来的,我们一辈子都在夙缘里舞蹈和歌唱。要破解的话,只有一个方法,就是你远远的离开,而我为你挡住风雷。这样下辈子,我们还会在一起!老和尚说,如果你不走,我也不替你顶罪,我们俩都会被投下地狱,因为神不会原谅两个幸福的叛逆者。但你逃走,我为你顶了罪,神或许会原谅我们。神会怜悯你逃走时的哀伤,感慨我为你的付出。这是我们唯一获得救赎的办法,否则等待我们的是神的怒火和降罪。”
王树成哭了,他说:“静芬,我误会了你。其实,我第一天认识你,就知道我们要在一起。在你找老和尚算命之前,我已经找老和尚算过命,老和尚告诉我,如果我不遇见你,或者你不爱上我,我将一事无成,终生平凡。我因为自己的虚荣心,所以吻了你的脸。但是,请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你是我喜欢类型的女人。”静芬用手捂住王树成的嘴:“好了,不要说了,你说的我都知道。我知道很多很多,我们都是老和尚花园里的花儿,我们的使命就是为老和尚带来春天的喜悦和欢乐。如果我们的使命完成,我们也就该离开了。”
静芬看看墙上的时钟,对王树成说:“快走,刘司机已经到楼下,到法兰克福,记得给我打电话。”王树成一把搂住静芬:“我走了,你怎么办?造反派抓不到人,肯定会找你的麻烦。”静芬冷笑一声:“我有办法应付他们。”说完,静芬推王树成快走,并把大门打开。王树成回转身一把把静芬拥到怀里,然后两双火热的唇吻在一起:“等着我,静芬,我会回来,只要你有危险,我一定会回来。”静芬推开王树成:“快走!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王树成哀伤的望了静芬最后一眼,转身就跑,留下静芬独自哭泣。
造反派来的时候,静芬平静的坐在卧室里。造反派问:“人呢?!”静芬说:“跑了。”造反派一耳光扇到静芬脸上:“烂货,你竟然把大叛徒放跑了。”静芬说:“他不是叛徒,他是个好人。”造反派大声呵斥:“胡说!王树成就是最大的叛徒,最现行的现行反革命。”静芬说:“麻烦你翻毛主席语录第781页,毛主席说王树成是个好同志。”造反派大惊, 忙打开毛主席语录,却怎么也翻不到781页。静芬冷笑道:“你们的毛主席语录是旧版的,新版的我看过,确实说王树成是个好同志。”造反派惊惶起来,但是他们马上高呼口号来为自己压惊:“打倒静芬,打倒王树成,打倒走资本主义路线的反动夫妻!”
王树成没了影踪,静芬的生活重新恢复平静。造反派和保皇派谁也没打过谁,最后作鸟兽散。静芬独自在房间里喝下午茶的时候,会打开收音机,听女主持小可的《音乐苹果派》节目。金色的阳光铺满静芬搭着毛线毯的双腿,窗户外面商贩叫卖麻糖的吆喝声和孩子们欢快的嬉笑声,组合在一起,成为一首美妙的人间交响乐。收音机里传来一首忧伤的歌曲:“如果让我遇见你,而你正当年轻,用最真的心,换你最深的情。”静芬微微把头偏向房间的大门,那天晚上,王树成就是从这里出去。静芬微微笑一下,拿起一杯咖啡,啜一口,没有奶油,没有方糖,只是咖啡醇厚浓郁的香味。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走过一天又一天,再也不会回到原来。和王树成分别那天的泪和笑,已经随着历史的翻页,渐渐远去。
和平,光明,繁荣,欢愉的世界,已经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