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21日
创建时间:2023/10/21 12:23
标签:东京湾
不知道为什么日本电影特别喜欢拍下雨的时候,日本电影中的雨和中国电影中的雨有点区别,日本电影中的雨是忧伤的,是光疏影淡的,是哗啦啦打在房顶上发出歌唱的。往往下雨的时候,日本电影中的主人公会窝在小屋内,和自己的爱人亲密接触。外面的雨声好像是一首奏鸣曲,房间内正上演着一场优美的双人舞,而观众们早已痴了。
我很喜欢日本电影,我喜欢北野武的《坏孩子的天空》。看到新志,我觉得似曾相识,就好像是隔壁的一个邻家少年。他真实的存在于我们周围,但又不会打扰到我们,直到我们注意到他,才猛的发觉他是那么的英俊。《坏孩子的天空》的背景色是淡黑色,但这并不表明新志是一个黑色的人,恰恰相反,新志是淡蓝色的。之所以背景色如此的暗淡,是因为少年的天空总喜欢下雨,如此而已。
但下雨好啊,下雨的时候,把街道冲刷得干干净净,新志穿一双干干净净的白袜子坐在屋檐底下,极目远眺街道的尽头,尽头是否有爸爸冒雨回家,带回来一个大西瓜。所以日本电影就是这么忧郁而清爽,正像我们的少年时代,脑海中满是夏天的海浪,冬天的雪花,却不知道明天的早饭在哪里。
下雨是日本电影的高潮,不下雨的日本电影是美国人拍的,根本不正宗。回过头看看我们中国电影的雨,假的很,好像是用水管向天空喷水,淋下来的水毫无感情。是呀,流泪分两种,一种是有感情的眼泪,另一种只是机械的自然反应,比如被风吹到了,流的无意义的眼水。
为什么日本电影的感情就这么的真挚,日本的雨就这么有感觉,好像是一首诗,又像一个美梦。而我们中国电影的雨简直就是工厂淋浴间的洗澡水,看着让人郁闷。仔细想想,拍电影也有境界的高低。境界高的,黄昏时分,雨中的小镇,连恋人的面都见不到,只是一个人坐在屋檐下发呆。境界低的,一男一女在雨中相拥。麻烦您,这个情节太老套了,换个新意思好不好?
小的时候,妈妈去荔枝巷买旧衣服。那个时候,有很多游商在荔枝巷卖旧衣服,全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看着有6,7成新的旧货。妈妈左挑右选,选中一件绿色的毛呢大衣。大衣看着卖相很好,板板正正,整整洁洁。游商说:“拿回家用酒精洗一下穿,巴适得很!”
妈妈把毛呢大衣拿回家才发现,在腋下不起眼的位置,竟然有一个小洞。妈妈叹口气:“便宜买的,都这样。”我好奇的把大衣拿过来,翻开内衬,看见大衣的标签上写着两个字“东京”。我大乐:“妈妈,妈妈,你买了一件日本衣服,说不定是东京哪个贵妇穿过的呢!”
妈妈有点犹豫,她似乎后悔买这件绿色毛呢大衣了。不过后来我看见她穿过几次,穿上还蛮好,暖暖和和,富富态态的。我笑妈妈变成了日本夫人,妈妈没有说什么,但后来她就不穿了。其实,我还挺喜欢妈妈穿这件大衣,因为她穿上的时候,我可以靠在她背上,理她衣服上的毛绒,细细密密的小毛毛,摸着很舒服。
其实这就是国外进口过来的洋垃圾,那个时候中国穷,很多人为图便宜去买这些旧衣服。现在中国富裕了,都穿新衣服了,谁还买旧货呢?荔枝巷的游商,都进了九龙广场,卖起了广州进回来的时尚女装。中国的商业早都鸟枪换炮,更新迭代了。时代在发展,一个时代说一个时代的话,如此而已,强求反而不美。
读小学的时候,姑妈送了我和妹妹一人一套漫画,我的是一套《七龙珠》,妹妹的是一套《圣斗士》。姑妈是小学老师,她说:“我专门问了我们班学生的,他们说现在最流行看这个。”我好奇的翻着这两套日本漫画,想这讲的是什么呢?有香港武侠片好看吗?哪知道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我彻底对日本漫画入迷了。《七龙珠》看得我哈哈大笑,《圣斗士》看得我心神往之。我的世界打开一个新的窗口,看见了我未曾见过的一片星空。
孙悟空竟然是一个月圆之夜会变成巨猿的外星人,星矢这个青铜圣斗士竟然能打败黄金圣斗士双子星的撒加,寒羽良一发色心就会被一把突如其来的大锤子打,阿拉蕾像一辆小坦克一样在企鹅村横冲直撞,机器猫的口袋里装着未来世界的神秘武器。这些日本漫画完全打开了我的想象力,我像饥汉扑到面包上,大量的阅读,乐此不疲。
有一天,我们的班主任凯文老师大发雷霆:“这些书全是日本的文化侵略!日本打不过我们中国,所以用这些软文化来毒害我们!”我吓到了,以后不敢再带漫画书到学校,但在家里还是偷偷的看。我不知道凯文老师说的文化侵略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这些漫画书很有趣,很有意思。没有小悟空,星矢冰河的陪伴,我的童年会多么的寂寞啊。
可是,日本文化就真的这么好吗?如果日本文化确实好的话,为什么我们中国人如此的仇视日本,仇视日本人。以前有种说法,旧中国是一朵葵花,日本是一条小虫子,葵花打不过小虫子,只能被蛀。但现在的新中国变成了一只公鸡,公鸡是专克小虫子的,所以我们现在不怕日本人了。
日本是我们一衣带水的邻居,为什么要用如此仇恨的,敌对的思维来解读中日关系?既然把日本比作一条虫,那干脆把我们中国比作一个酒壶好了。虫子掉进酒壶里,并不会被淹死,而是烂醉如泥,醉生梦死。这样是不是比鸡公啄虫文明很多,高级很多?更何况,据说有一种药酒,专门就要用虫子来泡的。泡了虫子的药酒,酒力更胜,药力更强,专治腰膝酸软,肾虚阳衰。用虫子炼成药酒,到底比虫子蛀葵花或者鸡公啄虫更符合人类的共同意识和一体命运。毕竟,我们都是神的儿女,我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看夕阳,赏秋雨,儿孙满堂。
我观察日本文化,体会到一点,日本人很少耍阴谋诡计。日本人的阴谋很多其实都是阳谋,并不晦涩,也不神秘。日本人似乎天生是直肠子,他们搞不来花里胡哨,三道拐的事情。而我们中国人呢,很多都是阴谋论者。我们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明面上甜言蜜语,称兄道弟,桌子底下使绊子,扎锥子。要论窝里反,人斗人的本领,全世界没有哪个国家的人赶得上我们中国人。
中国的这种酱缸文化,可能和我们几千年辉煌的封建历史有关,也可能和我们人口众多有关,当然也不排除和我们的儒家文化有关。总之,我们中国人习惯于内斗,往往不知不觉的就陷入内耗之中。这种文化其实是中华文化中的糟粕,是一种历史的遗毒。我们迫切的需要有外来的新鲜文化基因补充到我们中华血脉之中,使我们获得新生,获得升华和进步。
所以,与其仇视日本,仇视日本人,不如多研究研究别人好的方面。我们也搞点拿来主义,把日本人好的东西,好的基因,拿点过来,为我所用,供我所需。多年前,曾经有一篇很火爆的文章,讲中日两国青少年的夏令营。中国青少年懒懒散散,丢三落四,各自为政,毫无团结合作精神。反观日本青少年,团结,自主,规范,严谨,盘条理顺,展现了良好的民族气质。
文章作者感叹,什么时候中国的青少年才能像日本青少年那样呢?这篇文章引起很大的反响,社会各界都在讨论,我们中国人是不是输在了起跑线上?讨论来,讨论去,无果而终。多年后,这样的文章再不曾见第二篇,充斥中国媒体的全是反日宣传,抗日神剧。一说日本人,就斥为日畜,鬼子。甚至连“日本人”这三个字都成为骂人的脏话。有的恶毒妇人会骂:“你是日本人,你爸是日本人,你们全家都是日本人!”
日本人怎么了?日本人怎么就成了中国的公敌和罪人?多年前的侵华战争,确实给中国造成了深重的灾难,但纵观历史,中国的灾难多了去了。金国把宋徽宗宋钦宗抓去施牵羊礼,满清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英法联军烧了圆明园,中国的祸事多得很,怎么就把日本人扭住不放?难道就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假想敌吗?我们为了掩盖我们内部的某种矛盾,所以竖立起一个外部的公敌,转移愚民的注意力,是这样的吗?历史自有公断。
前几年看电视上的抗日神剧,剧情简直不忍直视。要么是不世出的武林高手手撕鬼子,要么是小兵张嘎把无头苍蝇般的日本人引入包围圈,要么是日本女人假惺惺的作伪善状。我们抗日,抗出智力衰退了。我们仇日,仇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我们反日,反到精神出问题了。
我们向前看不行吗?我们向未来看不行吗?我们向神看齐不行吗?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背那么大一个历史包袱,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竖一个假想敌。日本人只不过就是日本人,我们的邻居,东亚的骄傲,如此而已,不可以吗?我们不需要盲目的,病态的反日,相反,我们要向日本学习,我们要做日本第二,我们要成为新的亚洲骄傲。
从私心的角度讲,我们不过是在吸取日本的精华,我们不过是在吸日本人的血。当日本人像一条输血狗一样,用他的血液治好了我们的贫血病,我们还要感谢他呢!与其敌视,不如靠近;与其反抗,不如虚与委蛇;与其性命相搏,不如假以时日,以待天机。真的猛士,应该是充满智慧和隐忍的,莽夫从来都是尘埃和炮灰。
历史真的是人类创造的吗?其实不然,历史是神定的。神在旷古之初,就定下了人类一万年的历史,而我们不过都是演员罢了。所以,历史的车轮滚滚,它驶向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它往上,我们往上;它往下,我们往下。我们绝不做和历史大浪潮作对的傻子,况且,我们也不傻,我们知道划船。所谓划船,顺水推舟,水到渠成罢了,并不深奥。但一旦陷入一种傻乎乎,痴愣愣的状态,你就危险了,我们大家都危险了。螳臂挡车,下场好不了。
明达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做蛰伏,蛰伏者,忍而不死也。冬天到来的时候,我们把自己蜷缩起来,度过一冬的严寒。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舒展身体,展翅翱翔,一飞冲天。到那个时候,连神也会展开笑颜,因为我们的贫血病完全好了,我们康复了,我们自由了。我们唯一的遗憾是,当幸福到来的那天,我们才想起我们忘记了在多年前告诉年轻时候的自己,万事记得顺和,千万不要蛮干。
当我们的幸福终于到来的时候,我也将悄悄离去。在某个圣诞节的晚上,我会藏身在一个修道院的钟楼上,为你们唱一首圣歌。圣歌响起的时候,你们或许会记得还有一个劝你们好好生活的孩子。他舍去了自己的生命,为你们指出一条道路。哪怕这条道路荆棘满布,但至少星光点点,萤火明灯。当现实看起来好像童话中的仙境,我也将虚化为一道影子,消失在黎明时分的地平线。
日本又下雨了吗?在东京,在京都,或者在大阪,雨中的居酒屋,点点离愁,幽幽衣香。我走在雨中,迎面一个中年男子和我擦身而过。中年男子回转头,看我一眼,点点头,不声不响的转头走开。我想,这日本的雨季啊,藏着我多少的忧愁和爱恋。在和我的爱人打个照面的一瞬间,我找到一种永恒的美。这种美叫作繁衍生息,子孙永续。而我已经撑开一把雨伞,替我的孩子挡住雨点。
我的泪水和雨水混合到一起,流进了东京湾。
2023年10月22日
创建时间:2023/10/22 10:48
标签:神的转世
我感冒了,鼻塞,喉咙疼。上午躺在床上休息,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着了没什么关系,因为我的工作时间是弹性的,没有特别硬性的时间要求,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在一天一天走向衰弱。小的时候,每天都充满了活力,每天都新奇而快乐。现在到了40岁以上,觉得人生开始进入一个走下坡路的阶段,不敢再说自己年轻。再说,自己本就不年轻了,人到中年,万事看淡,只想清清闲闲的过几天舒心日子,没有了那么多的追求和想法。
我觉得一个人的人生就好像爬峨眉山,40岁以前是往上爬,过清音阁,偶遇报国寺,稀里糊涂就上了金顶。这个时候就该往山下走了。所以,40以后就是下山,一步一步的往下走,最后回到山门起点,一生就结束了。既然这样,我们活过一生的证据是什么?我想证据就在我们的脚上,我们的脚从小时候的白白嫩嫩,到老年的斑驳粗糙,脚见证了我们的一生,见证了我们一生走的路,爬的山。
可是我们就只有一次生的机会吗?我们一辈子就只能爬一次峨眉山吗?回到山门,我们还可不可以在稍作休整后,再上虎山行?因为我们还有很多遗憾,我们还没有见到佛光,我们还没有看见云海,甚至连十方普贤,我们都只参拜了一面。如果还有一次机会,甚至还有第三次,第四次机会,那该多好啊。我们可以和峨眉山多亲密接触几次,直到我们发觉它所有的秘密。
10年前,我去参加过一次大慈寺组织的放生活动。站在白鹭湾的小河边,一个老太太当仁不让的把一大桶小鱼儿放到河水里。可能因为老太太年纪实在太大了,她看起来动作笨拙,颤颤巍巍。当家和尚走过去把老太太拉住:“小心点,你都快掉到河里去了!”
老太太回眸一笑:“师傅,掉下去就往生了嘛,好事啊。”当家和尚没好气的说:“你倒是往生了,我就遇到祸事了!你快到边上去!”我觉得老太太应该说的是真心话,她真的是想“往生”,因为她已经年老体衰,青春不在。真的有往生之说的话,她就可以转世为人,重新降生到这个人世,变成一个小姑娘,再然后变成一个漂亮小姐,结婚,享受爱情和生命。
可是,真的有往生吗?真的有转世为人吗?我们的人生是一次性的买卖还是真的可以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我找不到答案。孔子和马克思似乎都不愿谈论这个话题,他们可能和我一样,对这个领域一无所知。那么,去问问神,去问问耶稣安拉释迦摩尼和老子。
基督教对转世持暧昧的态度,一般来说,基督教并不支持轮回转世一说。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一辈子只会被耶稣救一次,而救一次就是永恒,人的罪就被永恒的免除了。伊斯兰教也不支持轮回转世,它认为人只能活一次,最终接受审判。
但佛教道教显然是支持轮回转世的,现世做恶,下辈子就轮回为猪狗。现世为善,下辈子就为官做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再看看摩门教,摩门教显然也是支持转世的,它的轮回观和佛教有异曲同工之妙。至于法论功,他们同样主张人能够轮回转世,李教主自己就自诩为佛祖转世。至于他到底是不是佛祖转世,也就见仁见智。那么,我们到底应该相信人是可以转世的,人有多次生命,还是相信人只能活一次呢?
我觉得认为人只有一次生命是消极,落后的线性时间观。而相信人可以转世轮回,是积极的,美好的螺旋时间观。前者让我们悲观绝望,后者让我们乐观充满希望。那么,亲爱的读者,你们愿意相信人的生命可以轮回吗?
从历史的角度上讲,人类的历史是螺旋上升的,人类总是在不断重复自己的行为。那么,这是不是一种证据,证明我们人类确实是在循环往复着重生的?或者说历史是往前走的,但人还是那个人,我们自己并没有变化。也就是说物质世界是永恒运动的,但灵魂不灭,灵魂永存。
当我们死去以后,我们的灵魂会回到一种混沌的状态中,然后在喝下一碗孟婆汤后,重新进入一个新生命的体内。于是,一个老kevin离去了,另一个小kevin又诞生了。灵魂本身不会消失,而是永恒存在,代代传续。唯物主义者对这种灵魂不灭说,似乎有点语塞。因为他们也搞不清楚,人是不是真的有灵魂,或者说灵魂是不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东西。我们的科学还不够发达,现在用科学来解释这个问题为时尚早。
比如有的科学家做过实验,一个刚死的人会比他活着的时候,稍微轻那么一点,那么这轻的重量是不是就是灵魂离我们而去了呢?还有的人在对一些儿童做调查后发现,这些儿童往往有一些死去的人的痕迹留在他们身上,比如疤痕,胎记和意识深处的记忆等等。
我想,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转世轮回,我们还落后了点,我们的科学技术和科学理论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但从宗教的角度上讲,转世轮回是说得通的,是有依据的。比如基督教并没有完全否认转世轮回,在耶稣开始传教时,就有很多人怀疑他是某个先知的转世。而耶稣也向他的门徒确认了施洗约翰就是先知以利亚的转世,但约翰自己确说:“不,我不是。”为什么约翰会否认自己是以利亚转世呢?道理很简单,因为前世的记忆珍藏在我们的意识最深处,轻易你感觉不到。
耶稣用自己的生命替我们赎了罪,所以我们可以转世永生。耶稣的赎罪是一劳永逸的,因为他的献身,我们可以灵魂不灭的在这个人间轮回。如果我们不能轮回转世,耶稣岂不是要牺牲无数次来拯救我们?这世间的人本来就是由古及今的,我们得到了一次耶稣的救赎,就会永远得到耶稣的救赎,直到永恒的未来。
道教关于转世则更简单明了,修仙的李玄,灵魂出窍,周游神国。回到凡间才发现自己的肉体被书童给烧了,灵魂找不到家,李玄在凡间左摇右摆。终于在凌晨鸡叫之前,李玄的灵魂找到一具肉体,可以托生。于是灵魂附体,李玄重生。但重生后的李玄一照镜子才发现本是个英俊白脸小书生的自己,已经变成又老又丑又瘸的铁拐李了。这种灵魂不灭说,朴实而直接,毫无掩饰。
佛教更是倡导转世轮回,所谓“修来生”,今生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来生有一个好因果。我在大慈寺做义工的时候,曾经听一个老居士和一个中年男人开玩笑。中年男人说:“我有钱!我比你们都有钱”老居士淡淡一笑:“我比你修得好。”中年男人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佛教是完全支持转世轮回一说的,从这个意义上讲,佛教是一个欢乐的宗教。既然灵魂不灭,循环往复,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呢?这辈子穷,下辈子就富;这辈子受苦,下辈子就享福;这辈子当奴隶,下辈子说不定就托生在主人家。我们还抱怨什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至于共产主义者,他们完全是懵的。表面上他们不支持轮回转世,但实际上他们关于生死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解释。他们根本回答不了关于灵魂的问题,因为马克思自己就搞不清楚。他们的阶级斗争学说,从宗教的层面上看,非常的幼稚,甚至滑稽。
生命的起源,人生的因果,下辈子的轮回,共产主义者一个都回答不了。他们就好像一个顽皮的娃娃,在泥堆里堆泥人,但却看不到旁边就有一架华丽的小马车。为什么不去坐小马车?他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那么,说来说去,到底人有没有下辈子,人的灵魂是不是会转世?答案是肯定的。只要你相信神,你就应该相信人的生命是轮回的。因为神是一种超自然的存在,而灵魂也是超自然的存在。相信神的存在,就是相信灵魂的存在,就是相信灵魂不灭。
神的神力不可思量,灵魂完全在她的掌握之中。灵魂就好像神手中的一朵玫瑰花,她可以随心所欲的把玫瑰花插在白瓷花瓶里,插在青瓷花瓶里,或者是插在一个土巴碗里面。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只要你相信神,相信神的伟大,你就应该相信神可以让我们转世,可以让我们灵魂不灭,因为神有这种法力。
归根到底,关键在于你信不信神。你相信神的不可思议,神就可以让你轮回转世,意识永存。你不相信神,神也可以让你轮回转世,只不过可能会稍稍捉弄一下你,比如让你的下一世出生的时候,患上兔唇。神是永恒存在的,无论你相信不相信,神都是在的。你不相信神,并不表明你高明或者进步,只是显得你无知而且幼稚,如此而已。
所以,既然神是存在的,那么灵魂转世,意识不灭也是存在的。你否认也没有用,再说你根本否认不了。说到这里,有的钻牛角尖的人会问:“你怎么证明神的存在?”这个问题不要问我,问你的心。答案在你的心中,只是你可能不愿接受。
中国文化大革命的时候,破四旧,红彤彤的信仰一枝独秀。但神就没有了吗?神始终都在,神始终看着我们,神始终关照着我们。我们的无知和粗劣只会让神无奈的摇摇头,但她不会抛弃我们。就好像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孩子,无论怎么哭闹,妈妈还是会一样爱他,一样喜欢他。实在闹得不像话了,妈妈会用指头点点我们的头,说一声:“小孩,小孩,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否认神,神并不生气,但吃亏的是我们自己。
我们这辈子是一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亚洲小伙子,下辈子说不定就是一个白皮肤,黄头发的欧洲青年。我们这辈子在紫禁城里寻幽仿古,下辈子说不定就在伦敦的街头听大本钟的钟鸣。所以,人类从根本上来说都是一家人,我们都是神手中的小泥娃。我们不需要执着于人种,种族,国家,区域,我们都是一个屋檐下的兄弟姐妹,我们共同来把我们的妈妈好好照顾。至于我个人,在起起伏伏的一番人世游后,也将归于沉寂,等待涅槃和重生。
昨天路过东风大桥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睡在婴儿车里的小婴儿,嘟着嘴一动不动的打量我。她的眼神,那么的骄傲,那么的执拗,一下让我想起了我的奶奶。她是我的奶奶,我的奶奶转世来看我了?我朝她眨眨眼睛,小婴儿一下就笑了起来,好像阳光明媚的三月。是的,奶奶来看我了,但这个秘密我不能告诉给别人。这是我和奶奶之间的秘密,多年前的一天,我们早就订好了约定的,只是今天约定兑现。
和奶奶告别后,我的心情变得很好。这个深秋的成都街头,因为有奶奶的一缕阳光,而变得璀璨起来。我见到我的奶奶了,她转世了,而我们也要转世的吧。当我们老去,我们的下一世肯定会变得更聪明,更机灵,更美丽。而这个时代的未来也肯定会顺风顺水,光辉灿烂。因为神爱世人,神爱我们。
2023年10月23日
创建时间:2023/10/23 11:03
标签:约旦河西岸的阳光
最近巴以冲突持续升温,据今天最新的报道,冲突已经造成6000人死亡。对我们中国人来说,巴以双方的矛盾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我记得从我小的时候看《新闻联播》开始,《新闻联播》最后10分钟的国际新闻里面几乎都会有巴以冲突和巴以谈判的消息。
我觉得有必要梳理一下,巴以冲突的来源。犹太人古称希伯来人,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民族之一。他们曾经就生活在巴勒斯坦地区(古称迦南地区)。后来犹太人被埃及人统治,不堪忍受的以色列人在一个叫摩西的先知带领下,走出埃及,回到迦南地区,建立了古以色列国。现在还有一首很着名的曲子《出埃及记》,纪念犹太人的出走。所以,犹太人自古就是生活在巴勒斯坦地区的,这一点没有疑问。
1947年11月29日,联合国大会通过决议,决定在巴勒斯坦地区分别建立一个阿拉伯国和犹太国。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国根据协议正式成立,但周边的阿拉伯世界并不承认,这就是巴以冲突的来源。至于巴勒斯坦国是由古代也曾生活在迦南地区的阿拉伯人建立的伊斯兰国家,由于历史,宗教,政治,军事等多方面的原因,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纷争不断,打打谈谈,国无宁日。
说到这里大家的脑海中有一个基本的轮廓了,巴以冲突的本质就是历史上都曾经在一个地区生活过的两个民族争夺生存权的斗争。但我们换一个思路想一下,可不可以化解这种矛盾。比如通过巴以和谈的方式,让双方心平气和的在谈判桌前面坐下来,谋求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和平计划。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方是兴国兴家之道。我相信无论是以色列人还是巴勒斯坦人都不喜欢战争,只要双方可以达成某种和解,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不过仔细看看历史,会发觉这似乎困难重重。犹太人是一个历史上很有说道的民族,他们曾经多次被“联合绞杀”,民族灾难不断。犹太人信奉犹太教,犹太教只信仰上帝,不信仰基督耶稣。基督教虽然来源于犹太教,但对犹太教多有微词。最有名的说法就是,耶稣就是被犹太人杀死的。犹太人认为耶稣是宗教异端,所以才会审判耶稣, 并把他钉在十字架上。杀死了自己的救世主,这简直是滔天大罪。所以,后世基督教对犹太人是有偏见的,而且这种偏见根深蒂固。
更有名的绞杀来自希特勒,这位德国的独裁者不知道为什么一门心思的想杀干净欧洲的犹太人。有很多历史学家试图解释希特勒的动机,但都只是一家之言。
比如,有的历史学家认为希特勒小的时候被犹太人欺负过。而有的人则认为是因为犹太人有钱,杀死他们可以掠夺财富。甚至有的历史学家认为仅仅是出于政治原因,德国在当时需要竖立这么一个假想敌。至于历史的真相是什么,已经无法考证。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问问希特勒,哪怕有传说希特勒还好端端的活在阿根廷。
犹太人的民族之路为什么走的如此坎坷,到了现代为求一个安身之所还不得不年年战争。犹太人到底是上帝的宠儿还是上帝的弃儿?如果是上帝的宠儿,为什么命运多舛;如果是上帝的弃儿,为什么又大家辈出,经济发达。要知道,爱因斯坦,弗洛伊德,马克思都是犹太人,犹太人简直就是高智商的代名词。
可是,既然高智商,为什么又成为在地球上流浪的孩子呢?真的有智慧的话,早就应该有一席之地,安家立命了。何必再到中东去争地盘,打架斗殴。我有点想不明白,犹太人,你到底怎么了?我在韩国学韩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以色列同学,叫利。利长得高高大大,成熟英俊。有一次,我和利聊天,我问他:“你们老是打仗,没有关系吗?”
我看见利的表情明显暗淡了下来,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觉得利其实很想解释,但想说的话太多,找不到从哪一句开口,于是,干脆用沉默来代替。我觉得利的反应,像极了以色列的反应。他们想说的话太多,但很多时候,一张口,往往不知道说哪一句了。
比如出卖耶稣的犹大很可能就是犹太人。犹大代表了堕落,背叛和邪恶,他属于哪个种族,哪个种族就肯定背负罪孽。况且,犹太和犹大两个单词,也只有一线之隔,太让人浮想联翩了。犹太人信奉被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共同认定为罪恶异端的犹太教,这本身也是犹太人特立独行,异于常人的表现。
利和我们班的女博士盐关系特别好,两个人上学放学常常走在一起,有的时候还手拉着手,亲密的很。盐可不是一般人,国内重点大学的博士,拿公费奖学金来韩国镀金的,一般人入不了她的法眼。但似乎对利,这个以色列人,盐青睐有加,常常温言笑语,和蔼可亲。我觉得盐和利可能是一种人,他们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爱护自己很多,关心别人很少,这种相似的人生观让他们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有一次,我们韩语班大内讧,我成了维护正义的反对派,全班都成了我的敌人。我看见盐的那个表情,对我鄙夷得几乎都快挂不住脸了。而利显然是站在盐那一边的,甚至于我觉得如果我做出某种攻击盐的态势的话,会立即被利无情回击。有了利这个高大的老外当靠山,盐显然有恃无恐。好在正像我自己说的,盐和利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你没有触犯到他们的实际权益的时候,他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别人。
我对以色列人没有恶意和偏见,但利让我看到以色列人的某种特点:精明,利己,城府深,有一种表面隐忍,实则嚣张的攻击性。当然,利也不是没有对我表示过好感。有一次,我开玩笑说我喜欢我们班的一个日本男同学,干干净净的日本青年鸣。利察觉我隐约的同性倾向,立即笑逐颜开,他似乎一直在寻找我的漏洞和缺憾。这一次终于被他发现。
利的脸上像笑开了花一样,走到我的身后,拍拍我的肩旁,似乎在说:“鼓励你,喜欢就大胆去追啊!”那一刻,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厌烦得不得了。我觉得自从利发现我可能是个gay后,他对我的态度有所改观。就好像一个顽皮的孩子突然有一天看见某个满脸严肃的老师,穿反了袜子一样,又高兴又兴奋。但在我心里,利和盐是一回事,他们都是爱自己胜过爱别人千倍的利己者。
不过话说回来,利很可能还是亲华的。利不仅来中国留过学,还会说几句简单的中文。有一天放学的时候,利请我和同班几个女生去咖啡厅。韩国的咖啡厅价格可不便宜,我自己是不会去的,但利显然是个有钱人。利毫不犹豫的给我们点了咖啡和蛋糕,然后一脸深沉的看着我们吃。
旁边一桌是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太太,时不时回过头来张望我们,似乎觉得我们很有趣。喝完咖啡,吃完蛋糕,利不发一言,又似乎很疲惫的默默回家。这就是我对利最后的印象,我转班以后,利和盐的“爱情故事”还有没有后续,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多年后,我回想起来,觉得会不会是仿佛利这样精致的,聪明的,有心机的性格,让以色列被一些更淳朴的民族排斥呢?或者说以色列是不是在文明,发达,进步的这条道路上走得太远了一点,而让更多的人摸不着头脑呢?当然,利只是一个个例,他远不能代表整体以色列人民。但我想,以色列这个文明之国,还是有值得反思的东西。
再说巴勒斯坦,这个阿拉伯国家,人均GDP只有3000美元,不到以色列的十分之一。因为被以色列长年封锁,战争不断,巴勒斯坦的经济几乎全靠外国援助,难民人数世界第一。这个又穷又小的难民国家怎么和强大富裕的以色列对抗?岂不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我的脑海中常常浮现这样一幅画面,一架呼啸而过的战斗机飞过一个穿一身白色长袍的巴勒斯坦小男孩的头顶上方,小男孩惊恐的哭了起来,而妈妈倒在了三米外的前方。不要小看以色列的战斗力,他们的军队和美国一样,武装到了牙齿。我是心疼巴勒斯坦的,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不知道从哪一天的午夜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巴以局势骤然紧张起来,战火重燃,民苦多难。玉山白雪飘零,带来远处烽烟的消息。当我们活在盛世,当我们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和饥饿的国家,我们可曾想起在烟熏火燎的阵地上,还有个穿一身白色长袍的孩子在哭泣?你们看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你们想到了吗?我们自己过得好,过得舒心,但我们也要考虑别人,考虑在烽烟的彼岸是不是还有饥饿和死亡。
中国的大领导应该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并发挥自己的作用,以使巴以和谈重启,巴以和平实现。不要一味指望美国,美国是以色列的大哥,他们的标尺可能并不公平。现在是我们中国起点作用的时候了。
《我爱我家》里面小保姆对傅明老人说:“爷爷,以色列又打巴勒斯坦人了,您老干预一下呀。”傅明老人拍拍手:“我想干预,可我干预得了吗?”现在,傅明老人还真干预得了,因为我们中国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
阿富汗塔利班炸毁了巴米扬大佛,造成世界文化史,宗教史上不可挽回的损失,这样的悲剧一定不能重演。所以,无论是以色列还是巴勒斯坦的哈马斯都应该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尽早回到谈判桌上来。在上帝和安拉的祝福中,寻找共生共荣共发展的康庄之道。我们中国可以在其中发挥纽带和桥梁的作用,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义务。
几年前,一对中国夫妇张昕宇和梁红用光影效果还原了巴米扬大佛。塔利班震怒,承诺只要有人砍下他们的头颅,再拍一张照片,就能得到每个首级5万美元的悬赏。得知消息的张昕宇和梁红不得不火速包机离开巴米扬,逃往喀布尔。张昕宇和梁红虽然逃走了,但留在巴米扬的大佛却熠熠生辉,他的光彩永远印在阿富汗人民的心中,挥之不去。
死神已经降临耶路撒冷,上帝在哭泣,耶稣在哭泣,安拉也在哭泣。在一个阴风阵阵的夜晚,我们看见了远处的战斗机尾巴上喷出的火苗,唰一下,把天空映照成血红色。这是一个噩梦,这是一个神的哀伤的夜。让我们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和最大的力气,把巴以双方拉到一块,好好聊聊。谈点家国兴旺,谈点政通人和,谈点风调雨顺。我想,神会赐福以色列,也会赐福巴勒斯坦,因为我们都是神的孩子。
愿和平的阳光早日洒在约旦河的西岸。
2023年10月24日
创建时间:2023/10/24 12:15
标签:表哥
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有个表哥。表哥长得瘦瘦的,看着有点苦相,但其实性格很开朗,常常开玩笑。那个时候,我住在城里,表哥住在乡下外婆家。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会去乡下外婆家,每次去都会和表哥嬉戏一阵。有的时候,表哥也来城里我们家,每次来爸爸都会找点什么吃食款待一下他。
大舅舅和舅妈是离了婚的,表哥一个人住在外婆家,平时见不到爸爸妈妈。有一次表哥到城里来,我和表哥聊天:“表哥,你过生日都吃什么?我过生日爸爸给我买的奶油蛋糕!”我看见表哥的表情暗淡下来,他嘀嘀咕咕的没有说话。不懂事的我继续刨根问底:“表哥,你过生吃什么好吃的?”
表哥终于懦懦的说:“吃罐头。”我高兴的对爸爸说:“表哥过生吃罐头,好好哦!肯定很好吃。”爸爸没有说话,而表哥哭丧着脸,郁闷极了。多年后,回想起这一幕,我才意识到,表哥过生日真的有罐头吃吗?或者还是我的奶油蛋糕比较真实。我虽然年纪小,但能够感觉到表哥作为一个平时见不到父母的小孩的悲哀,以后我就学聪明了,不再问表哥过生日吃什么的这类问题。
妈妈带我赶公交车回乡下外婆家,我在路上买了一包棉花糖。我虽然是城里的小孩,但棉花糖这样的高级糖果,平时也很少吃到。我吃了一颗棉花糖,其它的我决定全部带给表哥吃。到乡下后,外婆说:“表哥在学校里打篮球呢!”过了一个小时,知道我们来了的表哥兴冲冲赶回家。我让表哥带我去转田坎,我们坐在一个田埂上,我把一大袋花花绿绿的棉花糖都给了表哥。表哥喜欢极了,他一口气把棉花糖全部吃完,竟然没有给我剩一颗。
据妈妈说表哥小时候很调皮,吃饭的时候,流鼻涕。小舅舅看不得,掏出5分钱:“去把鼻涕擦了,这五分钱就归你!”有了物质奖励,表哥立即喜笑颜开的去揩鼻涕。但大舅舅,也就是表哥的亲生父亲,则没这么好说话。有一次在乡下,表哥不知道怎么触犯到了他。大舅舅一把把表哥玩的一个卡通小人,扔到了街沿上。表哥极力忍着眼泪,而舅舅已经是怒不可遏。不知道轻重的我,跑过去把卡通小人捡回来,悄悄塞给了表哥。
表哥比我大5岁,他小学三年级从乡下转学到城里,跟着大舅舅过的时候,我还没上学。有一天下午,我恍惚听妈妈说表哥进城了,我听了觉得高兴,这样我就可以常常见到表哥了。表哥也没有辜负我的希望,他进城后只要是周末和寒暑假都会到我们家来,周末来1天,寒暑假就干脆住在我们家。大舅舅找了个新舅妈,表哥和这个新舅妈的关系并不好,表哥到我们家来有避难的嫌疑。
有一天,大舅舅请客。妈妈说:“快把作业写完,我们到大舅舅家去,大舅舅请我们吃黄鳝。”我没有吃过黄鳝,甚至我对这种“黄鳝鱼”毫无概念。但既然是大舅舅招待我们的,肯定是好东西。我三下五除二把作业写完,蹦蹦跳跳坐到妈妈的自行车后座上。一边哼着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一边朝大舅舅家进发。
在大舅舅家吃饭的时候,果然有一大盆黄鳝。我好奇的夹一根,有点腥,不算我喜欢的味道。但大人们很兴奋,他们吃着这难得的美食,开怀畅饮。而表哥呢,连桌子都没上,端一个碗,站在桌子外围,时不时小媳妇一样,挤上来夹一筷子菜,马上又悄无声息的到一边默默独食。
妈妈后来对我说:“看吧!这就是没妈的孩子,连桌子都上不了。吃个饭,受气包一样。”这也算解释了我的一个疑问,为什么只要学校一放假,表哥第一时间就会到我们家来,而他自己的那个家,表哥似乎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表哥进城后没多久,外婆也进城到了我们家。外婆有时候也会对我们抱怨:“你们大舅舅对自己的孩子一点也不好,还有那个新舅妈,不好说啊,不好说啊。”
表哥哭兮兮的到我们家来告状:“她(指新舅妈)说她结婚前不知道有个我,她胡说,她知道的!”表哥接着说:“我不好意思叫她妈,我叫不出口。”外婆在一边补充:“是呀,那个婆娘啊,把苹果锁在柜子里,不拿出来给孩子吃,我看了都心疼。”说是这么说,外婆还是教育表哥:“你要和她搞好关系,回去你就叫她妈。”后来,我还真听见表哥叫新舅妈:“妈”。但只是剃头挑子一边热,新舅妈并没有回应,对这个“儿子”她是不接受的。
表哥寒暑假都会到我们家来长住,而且几乎惯例一般,每到暑假,表哥都要带我去龙泉驿姨妈家住几天。那个时候,我9岁,表哥14岁,我还是个不知人事的小孩子,而表哥已经老练起来。表哥会悄悄带一些杂志到我们家来看,他不在的时候,我就悄悄去拿他的杂志看。那都是些当时路边小摊卖的很时兴的《茶余饭后》《桃色案件》之类的杂志,有涉黄的嫌疑。
我哪里管那么多,表哥偷偷看,我也偷偷看。可以说我的性启蒙,就是由表哥带回来的这些杂志开始的。表哥看了这些杂书,性情也变得荒诞起来,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常说一些莫名其妙,充满暗示的语言。我有的明白,回应一下他;有的不明白,抠抠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表哥似乎走上了一条不怎么光光亮亮的路,我和他一起,渐渐感到别扭。
事情的高潮发生在我9岁那年的夏天。那年夏天,表哥按惯例带我去龙泉驿姨妈家过暑假。晚上我就和表哥睡在一张床上,半夜,我突然被表哥摇醒。表哥竟然骑在我的身上,亲我。我想反抗,但表哥把我的两只手牢牢的压住,我根本没有力气反抗他。傻乎乎还没有睡醒的我,甚至都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表哥发泄过后,从我身上翻下去,呼呼大睡。我完全醒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有一种深深的被欺负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表哥没来由的打了一顿,不,甚至比打了一顿更让我感觉屈辱。我抱着毯子哭兮兮的跑到外面的客厅里,蜷缩在沙发上。我一边呜呜的哭,一边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蜷缩在黑暗中,隔壁是表哥的呼噜声,我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我想回家,这个地方简直是我的地狱。我想,回到我自己家,表哥就不敢这么欺负我了。这里毕竟是别人家,表哥才这么张狂。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伤心,我呜呜咽咽的哭了一晚上。旁边的挂钟滴滴答答的走着时针,似乎它也在安慰我:没什么事的,没什么事的,时间是一切的良药。
回家后,我不敢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给爸爸妈妈,我只是一个劲的哭。爸爸问我:“你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我到底没有说出口,虽然我才9岁,但我已经懂得羞耻和屈辱。几天后,表哥又到我们家来。我仔细观察表哥的神情,看他是不是有悔恨或者惊慌的样子,毕竟他那么张狂了一次!奇怪的是,表哥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随随和和,高高兴兴,轻轻松松,没事人一样。我也傻眼了,难道那一晚只是我做的一场噩梦吗?
其实,除了这一晚的“欺凌”,表哥在他的那段青春期,还做过不少荒唐事。有一次,我和表哥下围棋。表哥是个臭棋篓子,下不过我。眼看就要得胜,我高兴的手舞足蹈。哪知道表哥文的不行来武的,他一耳光打在我的脸上:“笑什么笑!”我哇一声大哭起来,我觉得委屈极了:表哥下围棋下不过我就打我!
哪知道那天我也实在走背运,表哥的一耳光扇过来,我就开始流鼻血,而且是止不住的流。我用手纸塞住鼻孔,用冷水敷在后颈上,都不管用,血流个不停。爸爸把我抱起来,放到后车架上,送去附近的儿童医院。我一边用一条毛巾捂住不断出血的鼻孔,一边以一种受害者的悲愤心情看着过往的路人。
到医院才知道是鼻血管破了,一个女医生往我的鼻孔里塞了好几大条棉花条。我那么小个鼻孔,竟然塞下了5条棉花条,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我度过了一个忧伤的暑假,我成了一个病号。而这个病号是被表哥打出来的,我感到忧郁,又有点淡淡的哀伤。
那个时候,我经常和表哥交流各自的观点。表哥说:“希特勒你知道吧?希特勒好啊,不能流芳百世,就要遗臭万年!”我被表哥的宏论吓到,我觉得表哥将来是不是也要当希特勒的。渐渐长大我才明白,希特勒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当的。流芳百世固然不易,遗臭万年也非凡人之举啊。
表哥的成绩不太好,据说还被老师罚坐在第一排。大舅舅气急败坏的说:“我去开家长会,才知道表哥是单独一个人坐的。他单独坐在全班的最前面,就是所谓的特殊座位!”大舅舅说:“这个不争气的东西!那老师也不对,凭什么我孩子就要坐特殊座位!”妈妈说:“老师你惹不起的,你千万不要去找老师的麻烦。”大舅舅说:“我不怕她,我就要去问问她,谁给她的权力。”妈妈做了一个惊恐的表情,转过头悄悄对我说:“表哥读的是舅舅的厂子弟校,你们读公立学校的,千万不要去招惹老师。”
中考过后,表哥没有考上普通高中,去读了一所中专校,学驾驶。那个时候,会开车的人不多,驾驶科班出身当司机,找工作很容易。我也觉得表哥度过那一段危险的青春期后,性格变得更开朗,更和蔼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和我闹别扭,说一些着三不着两的话。表哥成熟了,不再像个小孩子。
表哥和新舅妈的关系也有所缓和,表哥渐渐的独立了,不再需要依附在大舅舅身上。我觉得表哥自从去学驾驶以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坦坦然然,盘条理顺,给人感觉很舒服。表哥跟车到处转悠,从峨眉山给我买回来一大箱果汁饮料。这在以前,表哥是要和我抢着喝的。但现在,表哥一瓶没喝,全留给了我。我怀着一种受宠的感觉,觉得有这么个表哥真好。
表哥还送给我一塑料盒的橡皮擦。一个粉色的心形塑料盒,里面有三颗五角星形状的橡皮擦,看着很有爱,很温馨。表哥以前可是不会送我东西的呀,我的好东西,他抢还抢不过来呢,现在竟然送我礼物了。我抠抠脑袋,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还是姨妈家墙壁上挂的那面挂钟最聪明:时间是一切的良药。
中专毕业,表哥进入公交公司当上一名公交车司机。我不知道表哥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但据姨妈说比她的工资还高,表哥一夜之间就脱贫了。有了丰厚收入的表哥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吝啬,他会主动请我去吃厕所串串,或者在举办美食节的时候,带我去美食现场大快朵颐一番。有一次,甚至送我爸爸一束鲜花。那个时候,买花送人的还比较少见,可见表哥是个跟得上潮流的人。
在公交车上,一个叫纺的售票员,走入了表哥的世界。纺是个脸上涂了厚厚粉底的老姑娘,比表哥还大好几岁。最开始的时候,外婆爷爷(我们家习惯,外公也叫爷爷)都反对这门婚事,但表哥“一意孤行”,坚持要娶纺。大舅舅说:“没关系,先不扯证。试婚一段时间再说。”试婚这个事,遭到外婆的强烈反对:“我们家没做过这么不要脸的事!”禁不住表哥的坚持,表哥和纺终于结婚了。
婚礼上,大舅舅和新舅妈,外婆和爷爷轮番坐上主席台。敬茶,给红包,婚礼隆重而喜庆。现实的问题在于,纺家里也不富裕,他们俩连一间婚房都没有。在外婆和爷爷回龙泉驿住之后,表哥就和纺开始租房子住,一租好多年。我去表哥租的房子看过,一间破破旧旧的老一套一,表哥和纺还有他们的独生女儿就挤在这50平方里面。表哥的住房问题,成了我们家大人的忧心事。
终于,大舅舅狠下心来,拿出老本,外带借我们家一些钱,给表哥办了个首付,买了一套老房子。表哥,纺,和他们的女儿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安乐窝,生活也渐渐步入正轨。表哥别看是中专出身,在工作上很有实力。没过几年,就提拔成安全员,又过几年,成了车队队长,当上了领导。我问表哥:“你们车队有多少司机?”表哥说:“几百个吧。”我吐吐舌头,想不到看上去不温不火的表哥已经当了那么大的官了。
表哥工作上取得成绩,家庭也和睦,心宽体胖,一天天富态了起来。他从我小时候印象中的瘦子,变成了一个大胖子。圆滚滚的肚子上面,脸颊丰厚,白白胖胖。我常常独自观察表哥,看他每隔一段时间是不是又长胖了,结果是让人鼓舞的,他还在长胖,胖到已经没有颈项了。不过,我觉得胖胖的表哥也不错,成功男人本来就该自带福相。
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夜风波来。一天妈妈看朋友圈的时候,看见了表哥发的视频,表哥在视频里面哭诉:“对不起大家,我欠了巨额的债务,我还不起,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看到很吃惊,表哥好端端的怎么会欠债呢?后来才知道,是表哥借了很多钱,有借银行的,有借同事的,甚至还有借高利贷的。我到现在没有明白,表哥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他借钱来做什么呢?
舅舅大怒而无奈,他卖了自己的一套房子,替表哥还了部分贷款。但仍然不够,表哥还有许多债务已经违约,表哥当上了老赖。妈妈问姨妈:“表哥不会坐牢吧?”姨妈说:“应该不会,现在老赖多了去了。”就这样,本来已经顺风顺水的表哥,一着不慎,成为了破落户。
表哥是我童年的回忆和见证,因为有表哥,所以我的童年才有那么多欢声笑语和有趣的事。甚至于现在回忆我的过去,只要想到三分钟以上,我就肯定会想到表哥。表哥给我的童年刻上了一道印记,这道印记并非是他的恶意,而是一个安排。这个安排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谋划好了,表哥只不过是参与了一次实景演出。我记恨表哥吗?没有,真的没有。我的命运从本质上来说和他无关。我的命,我自己认,认命也是成熟和智慧的必然。
我想起小时候一天下午,表哥神神秘秘的拿出一大坨东西,给我说:“保密,这是好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直到表哥叫来了收废品的大爷,我才知道,原来是表哥拿了大舅舅厂里的一大块废铜出来卖。收废品的老大爷如获至宝般出价50元,买下这块废铜,表哥凭空发了一笔大财。
我跟在表哥后面,想表哥应该带我去游戏厅潇洒一次吧?毕竟他难得这么有钱。我从后面仔细的打量表哥,他无所顾忌的东瞧西看,最后目视前方。我想,要沾点表哥的光,还不容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