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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是日,雾山被萧镜抵在书案边的铜镜上,墨色劲装褪至胸口处,萧镜强迫他抬起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雾山不敢反抗却也犯倔不肯把视线放在镜子里。
书案上一片狼籍,沾着朱砂的笔滚落到青砖地上,洇出点点红痕,正如雾山胸前烙印着的印迹。
距离十八岁生辰又过了一月有余。
那日的雾山在主子的榻上醒来,看着萧镜的眼神复杂。
他总是犯糊涂,记性也差,完全忘记了昨夜到底唤了多少次主子的名姓。
大不敬之罪是要受罚的,雾山浑身像被碾过,疲累感或许可以和当年训练泅渡时一较高下。
他顾不得疼痛,立马在榻上跪直了身子,向着萧镜请罪,声音稍显嘶哑,“属下,属下有罪。”
萧镜揉着眉心,他前半夜耗费在雾山身上,后半夜出了门亲自清除了父亲的残余势力,洗掉一身血腥气后又回了房间搂着雾山睡回笼觉,这还没一个时辰呢,就被雾山给吵醒了。
“有罪?你有什么罪?是我给你下的药。”萧镜起身下榻,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自己喝了两口,又拿着那杯水回到床榻边。
雾山的脑袋转不过弯来,对啊,昨夜是自己的生辰,主子根本没中忄青毒,分明是自己被诓骗着喝了下了春药的水。
可是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雾山的发丝凌乱地垂在耳边,哑着声音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主子钳制着下巴抬起头与他接吻。
唇舌交缠,萧镜把水渡给雾山,雾山吃惊,下意识推开萧镜,自己则是羞赧着脸色呛咳个不停。
“这件事很简单,雾山,我对你,别有所图。”
“可是..属下....咳咳,没有什么可取之处,长得又丑,还瘦,既不如女人丰腴,声音又不好听,做事拖沓..”
萧镜听着雾山不那么哑的声音终于满意了,而对于雾山细数罪状的几句话,他一条也不认可。
“雾山,影卫的守则是什么。”萧镜不再尝试和雾山讲道理,干脆直接打断了他自贬的话。
“绝对服从。”
“听好了,新的任务就是时刻陪在我身边。”萧镜拿来一套墨青色劲装,一边吩咐着,一边给呆愣愣的雾山穿衣服。
雾山皱着眉,他自然愿意一直陪在萧镜身边。
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告诉他,自己之前在一个名为褚州的地方待了很久,况且是和主子一起,而后,而后发生了什么他记不太清,好像是一场暴雨,主子说他发了高烧脑子烧坏了,再醒来就是在闾京,接受了为期一年的训练,雾山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濒死的体验,可似乎是命运眷顾,自己总是能熬过来。
再后来,萧镜与他再次相见,日夜训练带给他的烙印便是脱口而出的一声“主子”。
雾山从不会违抗萧镜的命令。
回到寝室的雾山翻来覆去,迟钝的思路最后拐到了一个死角,或许主子真的需要一个干净的、值得信任的人来纾解谷欠望。
虽然在自己十八岁之前,他从没见过主子和其他什么人共宿过。
雾山想不通,干脆不想了,专心致志做一个服从命令的影卫。
雾山觉得自己并不是喜好龙阳,因为面对着其他影卫,他毫无想法,甚至还有点嫌弃他们的脏乱。
可面对萧镜不一样,在这过程中他总是能逐渐得了趣,故而配合着主子一同陷入迷乱的漩涡。
一次两次他还能接受,可萧镜像是从来没开过荤一样,这一个多月来,几乎隔一两天就要连哄带骗地逼雾山自褪衣衫。
就是在这次的书房,雾山第一次有了抗命的想法,握着桌角的手捏紧了又松开,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就这么往外爬。
他宁可不要脸皮了也不能死在主子的身下。
真的受不了,没人受得了,萧镜怎么,怎么可以这样,雾山咬着下唇死活不肯出声,意图用这个软弱的抗争表达自己的不满。
最终还是看了一眼镜子,这一看却让雾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书案的镜子有两面,是相对着摆放的。
雾山抬头看自己面前的这一扇,这个姿势可以让他清楚地看到萧镜背后的那一面映照着的物什。
萧镜的背。
满背的鞭痕,伤疤有些年头了,雾山只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萧大人随身携带的那把软鞭所致,不像硬鞭那样伤及骨髓,却能在短时间内给人打的皮开肉绽,因为皮肉粘连在一起,若是处理伤口不当的话,便会留下丑陋的疤痕。
不像是一次性造成的伤,更像是多次的伤层层叠叠,长在一起,一道叠着一道,触目惊心。
雾山走了神,他怎么从来不知道主子竟有这旧伤,是了,萧镜从不肯让他看到自己的背。
两年多来,这是第一次。
不对,他好像见过这伤,但不是旧伤,而是一片血红。
萧镜察觉到身下人不对劲,顺着目光看过去霎时间变了脸色。
雾山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他不要雾山想起那些。
于是萧镜把人翻了个身,打桩回血,强迫雾山从回忆中抽离,专注于和主子的交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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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镜完整的回忆里,暴雨如注。
在父亲同意他收留雾山后,萧镜先是抱着人去医馆治伤,把雾山在医馆安顿好后,又为自己取了一份金创药,揣在怀里,一步一步地往褚州萧府走。
就像之前一样,萧镜跪在正堂前,褪了外衣,只剩里衣,等待着父亲的责罚。
柔软的里衣很薄,雨下起来,洇湿了布料,背上的旧疤便显露了出来。
仆从们像是没看到一样陆陆续续从萧镜身边走过,主君对公子的责罚,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只有先前还在世的萧于氏会心疼,每次萧大人挥动着鞭子,女人就会跪在一边无力地恳求,给萧镜处理伤口时更是以泪洗面。
可这次没有人再给他处理伤口了。
雨越下越大,萧镜却如同一尊雕塑,忍着冷意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像之前一样,熬过去就好了,熬过去雾山就能活。
终于,萧大人似是终于睡醒了,持着鞭子一步一步走近,先是背着手在萧镜身边转了一圈。
“家规。”
萧镜冻的牙关打颤,声音却不敢发一点抖,他立马大声地背了一遍八百余字的晦涩文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背完后,萧大人挥挥手示意给他撑伞的仆人退下,在场的所有仆从都背过身去,紧闭着眼睛,听着鞭子落在人皮肉上的声音都打哆嗦。
事毕,萧大人把沾满了血的辫子收回腰间,徒留萧镜一人垂着头,青石砖上蓄积着的雨水都被自己的血所染红。
他看着这一面血色的镜子,再也支撑不住,卸了力气倒在正堂前,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击着背后鲜血淋漓的伤。
因为失血,萧镜想就此晕过去算了,在以前,娘亲会把昏过去的自己背到她薄弱的脊背上,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回到屋子里。
可这次没有,萧镜强迫自己清醒,因为这次他的身后还有要保护的雾山。
“雾山....”萧镜喃喃自语,可瓢泼大雨吞噬了所有声响,甚至就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雨滴敲打在青石板上毫不留情,声响似乎具像化成了疼痛,似是有万千根钉子顺着耳膜往里钻,将这周围的一切都虚化成混沌。
恰此时,偏偏有声呼唤刺破了混沌。
“越尘哥哥!”
萧镜循着声音看去,撞入眼帘的是跌跌撞撞跑过来的雾山,他脑袋上还包着绷带,伤口因为雨水儿洇出血色。
“你怎么来了!”萧镜几乎是怒吼,挣扎着爬起来推搡着雾山叫他回到檐下避雨。
可雾山倔的很,看着萧镜血肉模糊的背,泪水立马决了堤,红着眼睛钻到萧镜冰冷的怀里,死活不肯放手。
他抽噎着,肩膀随着哭泣的频率而上下颤动,“对不起,萧镜,我不管你叫越尘哥哥了,对不起...”
萧镜心一沉,雾山竟把他的临场做戏当成了真心话。
难不成真的磕坏了脑袋。
“雾山,听我说,我们去躲雨,好不好。”
“我去跟萧大人说,都是我在缠着你,都是我徐雾山的错,叫他不要打你了,对不起....”
“不许说自己姓徐!”萧镜又凶了雾山一句,生怕雾山会因为这无心的一句话而丢了性命。
最终雾山取代了娘亲的位置,撑着萧镜回到了房间。
离了雨水,萧镜才发现雾山的异样,原来不是自己太冷,而是雾山起了高热,浑身发烫。
脑袋上那么大个豁口,又从医馆那么远的地方冒着雨跑到萧府,也怪不得起高热。
萧镜紧随着眉,
被罚的三日内,府中的所有仆从都要把他这所谓尊贵的嫡长子当摆设,现如今两人根本就是孤立无援。
最后是萧镜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些中药,等待着汤药的时间,自己对着镜子给背上金创药。
或许是药不对症,雾山这场高烧持续了两天,迟钝的毛病自那时起就落下了。
更为严重的并发症则是失去了部分记忆。
雾山醒来的第一句仍是“越尘哥哥”,可下一句却是,“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萧镜一愣,紧握着雾山的手慢慢松开,与他拉开距离后,精简了一下两人的过往,冷声道,“我救了你,母亲和我收留了你,我们关系很好,可毕竟身份有别,起了两天高热不知花了我多少金贵的药材。”
雾山立马愧疚了起来,捏紧了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该,该怎么报答你呢。”
萧镜背着雾山做了一个深呼吸,他转身问,“雾山,你愿意随我回闾京吗,做我的影卫。”
雾山听到闾京二字心中溢起推拒感,可听了后半句又做了决定。
若是做了影卫,不就能时刻陪在越尘哥哥身边了?
那就去吧。
雾山点点头,勾起唇角,殊不知这一决断将会影响两个人未来的一生。
萧镜不顾身后的伤口,俯身紧紧拥抱了一下雾山,即使这个动作让刚长好的血肉再次撕裂。
他坦然地接受了雾山失忆的这一事实。
也好,把自己不堪的记忆都在雾山心里抹除也好,他会在昏暗的角落里默默守护着雾山,直至自己有那个实力弑父,了结了这些不堪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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