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即责任
-----正文-----
下完雪,就快过年了。
孟致舒以前的年都是和叶家人一起过的,但今年不一样了,他选择留在云城。
自从知道想明白了母亲的事,孟致舒再次提起过往,语气都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他深知,事事总有意难平,但与其活在过去,不如现在放下。能接受的不能接受的早已不再重要,母亲那么做也是希望他能在未来好好生活,不要活在过去的阴影中。
这个冬天,陈女士的官司有了结果——法院判决,准予离婚,解除婚姻关系。陈女士获得孩子抚养权,王先生支付抚养费和赔偿金,并被追究刑事责任。判决通知书下达的那天,陈女士还专门向孔亦卿打来了电话表示感谢。
“我就说你愿望能实现吧。”孔亦卿挂了电话,对孟致舒道。
孟致舒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些冷气,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孔亦卿说的是什么,他笑道:“都是孔大律师的功劳。”
孔亦卿起身走向孟致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些凉,于是拉过他的手放在怀里暖着,反驳道:“我早就不是律师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孟致舒手有些不老实,边说边挠了挠孔亦卿。只可惜孔亦卿没有痒肉,孟致舒没有看到期待中的反应。
但孔亦卿还是笑了,笑得有些宠溺和无奈,他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孟致舒唇上亲了亲,问道:“年前你还要回京都吗?”
“要回的……”孟致舒匆匆答了一句,又仰头去寻孔亦卿的唇,和他接了个缠绵的吻才罢休,“每年过年前我都会回去给母亲扫墓。”
孔亦卿摸了摸孟致舒刚刚被他亲的发红的唇瓣,提议道:“我跟你一起?”
“好啊。”孟致舒爽快的答应了。
前几天孟致舒趁着孔亦卿睡觉,偷偷量过他的指围,然后他瞒着孔亦卿和叶蓁联系,请她帮着设计了两枚对戒,最后将设计稿交给了京都一家名叫“心匠”的首饰店。
“心匠”一直秉持的理念是“爱即责任”。可能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孟致舒在叶蓁给出的名单里,一眼就挑中了这家店。所以这次去京都,他不止为了给母亲扫墓,还要去取戒指。
只不过生活中总有些不期而遇的巧合……
“亦卿?”孟致舒刚踏进店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孔亦卿闻声回头,看见孟致舒也有些惊讶:“致舒,你怎么在这?”
孟致舒发现孔亦卿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盒子,好像明白了什么,弯了弯眼睛,笑道:“如果我没猜错,我来这的目的和你一样。”
孔亦卿定制的是男士对戒,柜员小姐看他们也认识,稍一联想就明白了。她对孟致舒礼貌道:“这位先生也是来取戒指的吧。”
“是的,我姓孟。”孟致舒礼貌回应道。
很快,柜员小姐又拿出了一个白色盒子交给了孟致舒,孟致舒打开看了一眼,和设计稿上画的别无二致。
“很漂亮,谢谢你们。”孟致舒夸赞道。
“客人满意就好。”柜员小姐礼貌笑着,“孟先生,您这边怎么支付尾款?”
“刷卡吧。”孟致舒道。
趁柜员小姐去拿pos机的间隙,孔亦卿附在孟致舒耳边,耳语道:“给谁买的戒指啊?”
孟致舒偏头对上孔亦卿含着笑意和戏谑的眼神,也调皮道:“你猜啊?”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孔亦卿真想吻他。孟致舒也是认定了在这种情况下,孔亦卿不敢做出什么举动,所以才故意撩拨他。
很快,柜员小姐就回来了,但在结尾款的时候,孟致舒刚把银行卡递出去,就又要了回来。
“等等……”孟致舒从钱包里拿出另一张卡,“刷这个吧。”
“好的。”柜员小姐依然礼貌微笑着。
孔亦卿虽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并未多想,只当孟致舒拿错了卡,但其实孟致舒是刻意为之。
两人带着柜员小姐的祝福出了门,孔亦卿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量的我的指围?”
孟致舒道:“趁你睡觉的时候。”
那天他好不容易比孔亦卿早醒,自然不会放过机会。他忍着有些酸疼的腰腹,轻手轻脚地下床取了棉线,给孔亦卿量指围。而孔亦卿也是趁孟致舒睡觉的时候偷偷量的指围,只不过他就比较容易了,因为一般情况下他都比孟致舒醒的早。
说起来,他俩量棉线的时候,用的还是一把尺子,只不过互相都不知道而已。
孟致舒也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家店?”
“袁奕阳推荐的,据说这家店除了对戒,不接其他定做的单子。”孔亦卿道,“而且‘爱即责任’,很不错的理念。”
孟致舒刚要附和,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说你要去给袁律师帮忙吗?”
孔亦卿笑了:“我不那么说,怎么偷偷来取戒指。”
“好吧好吧。”孟致舒道,“但是……两对戒指怎么戴?”
“嗯……是个问题。”孔亦卿思索着。
“要不手上戴一枚,一枚当吊坠穿成项链吧。”孟致舒提议。
“听你的。”孔亦卿应道。
于是两人又折回去买了两条项链。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被你发现了。”孔亦卿遗憾道。
“没关系啊,让人感到惊喜的从来不是东西,而是心意。”孟致舒牵起孔亦卿的手,轻轻摇了摇。
孔亦卿表示有被安慰道:“所以,我们现在去哪?”
“去……墓园。”孟致舒言罢,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睛,同时也感觉到孔亦卿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好。”孔亦卿沉稳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墓园里,之前染尘的几块墓碑也被人擦拭得干干净净,不知道是墓园工作人员的手笔,还是有亲人来看望过。
孟致舒细致的将母亲的墓碑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和母亲说起了近况。
“你不用担心,我很好……”孟致舒紧握着孔亦卿的手,和他并排站在墓前。
孟致舒注视着孟萍微笑的遗像,缓缓道:“我今天还买了戒指,不过他也买了……”
絮絮叨叨的,孟致舒对孟萍说了很多话,但语气始终都很平静,没有什么波澜,仿佛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他的诉说。
孟致舒语调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又怕她听不清,所以语速放的很慢。偶尔停顿几秒钟,好像是在等着谁的回应,但他没有等到回应,等到的是风落在他脸颊上的吻。
最后,孟致舒感慨道:“妈妈……来梦里看看我吧。你都走了这么久了,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是迷路了吗?”
孔亦卿听得心里一阵难受,他轻轻揽过孟致舒,温声安慰道:“据说,去世的人不给亲人托梦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真正离开。我猜,是因为他们还有牵挂的人或事,舍不得走远。”
这次,在孟萍面前,孟致舒没再掉泪,只是静静地沉默了片刻。随后,他从白色的盒子中取出了那个圈口略大的戒指,拉过孔亦卿的右手,缓缓将戒指推上了他的中指。孔亦卿心领神会,也从黑色的盒子中取出了属于孟致舒的那枚戒指,轻轻地为他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孟萍依然微笑着,见证着这一切。
没有海誓山盟的诺言,没有一万年的期限,也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有的只是两枚戒指的碰撞,和今后那双再也不放开的手。
剩下的两枚戒指,都被他们穿成项链,戴在了脖子上。只不过孟致舒戴的是孔亦卿的那枚,孔亦卿戴的是孟致舒的那枚。
属于对方的戒指紧贴心口,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好像都在说“我爱你”。但戒指并非总是永恒誓言的象征,它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契约,签订的是两颗心的共鸣,续写的是岁月中的责任与陪伴。
就如“心匠”所言:“爱即责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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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这里完结啦,还会有一章番外和一个后记。
想说的话有很多,还是放在后记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