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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荣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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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么真心

-----正文-----

荣德王府内。

案几上的烛火静静燃着,红焰跳动。幕僚立于一旁,恭敬地说道:“殿下,北境传来消息,尹三在那边的事,已经成了。”

荣德王抬眸,神色平静:“后续都办干净了吗?”

“已经交代下去,会妥善处理。”幕僚微微躬身,“那边的人知道该怎么做,答应过会将他送走。”

“嗯。”荣德王淡淡点头,语气不带丝毫情绪,“孤素知你办事稳妥。尹三这颗棋,终究是个弃子,孤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

他顿了顿,眼神微冷:“至于军队……终究是大晏的军队。”

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轻蔑:“让那边的,领了皇弟的人头回去给他们太子复仇,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人头到手,便是他们该退兵的时候了。”

“殿下放心。”幕僚低头,他略微犹豫,随即又道:“沈家小公子那边,还要不要盯着?他去了御书房,跟沈尚书会合了。”

荣德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孤知道。他出不了宫,随他去。黄口小儿,能翻出什么风浪?孤留着他,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

“有趣?”幕僚愣了一下。

荣德王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轻嗤道:“孤倒是想看看,等那陆承玦回来,若孤当着他的面,杀了沈家小公子……他会如何?”

烛火跳动,映着他唇角冷淡的弧度。

“他若是识相,便该明白,公府的荣耀和手中的军权,远比一个人重要。”荣德王目光沉沉,语气冰冷。

“殿下所言极是。”幕僚低头道。

他从不信人和人之间会有什么真心。

父皇若是真心爱他这个嫡长子,为何迟迟不愿立他为太子?让他空有亲王封号,却始终不肯将权力交到他手里。反倒是全世穆——一个贵妃生的庶子,也封了亲王,还领着兵权。那些大臣私下怎么说的?说他是个没实权的亲王,说全世穆才是真正的皇帝之子。

真是可笑。

母后更不必说。她从来不是在乎他这个儿子,她在乎的只是他身上的那层身份。口口声声教他要光耀皇室,可当父皇不肯立他时,便换了副面孔。冷淡、敷衍,活像看一颗下错了的废棋。他知道的。母后看重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分量。哪个皇子登基,她都会是皇太后,影响不了多少她在宫中的体面。

至亲尚且如此,何况旁人。他娶的妻子,不过是选了个门第合适的女子,哪怕这位王妃知书达理、温婉端庄,他也没有动过一丝真心。

他的人生里,从不信什么感情。

——除了那年,尹三桂的母亲。

那是他年少时,随母后回府省亲。母后是太夫人膝下唯一嫡女,自入宫后,鲜少回府。那次归宁,还是因外祖父大寿,特奉旨归府探望。

母后的娘家本是簪缨世族,规矩却没有皇宫那般森严。其中有个丫鬟,温顺乖巧。他一时兴起,留了人侍寝,后来便有了尹三桂。

后来,母后不知怎的听说了。母后说,他的身份,不该未婚生子。

“你的身份,岂能这般轻贱?”

“这孽种留不得。”

“那丫头,也留不得。”

他没有反驳。母后说的,向来没错。

于是,他听母后的安排,任由人将那个丫鬟送走。至于那女人后来去了哪里,活着还是死了……他从未关心过。

那段年少荒唐的往事,早被他抛在脑后。

直到多年后,尹三桂寻来,说想与他培养父子情谊。荣德王冷眼看着这个只会讨好自己、满口奉承的庶子,心里冷笑。

孺慕之情?不过是看中了他亲王的身份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尹三桂到底是他的血亲。于是他吩咐谢天石给尹三桂安排了一条出路,顺便安插几个人手入朝。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了,科举舞弊,也不过是从前旧手段的重演罢了。

他本以为此事万无一失,哪知后来谢天石竟自作主张,让尹三桂迎娶了自家嫡女。

起初他有些不悦,后来转念一想,谢天石如此安排,明显是为了讨好自己。再加上尹三桂过上了风光日子,整日称赞他“英明仁厚”,对他更是言听计从,那副惟命是从的模样,倒也让他颇为受用。

——虽然,说到底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偏偏这一回,不知怎么招惹上了个多管闲事的书生。再往下查,才知道这书生还是底下官员的旧情郎。

男风之事,最叫他厌恶。

他一向看不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觉得这种行径既不正经,又叫人恶心。那几名牵连其中的官员,他索性一并除了,想就此了结。

他不耐烦这些,索性吩咐谢天石的人把那几名官员全都处理了。谁知反而闹得更大,最终谢天石自己都被停职查办。

他曾经动过杀心,干脆把尹三桂也一起除掉。

可尹三桂主动求见,说自己愿意去北境。

“孩儿知道一条密道,儿时上山采药时发现的……能绕过驻军,直入北境腹地。”尹三桂低着头,声音几乎带着哀求,“只要让我戴罪立功,陛下若是责怪,父亲也好推脱。”

密道?

荣德王听着,有些诧异地笑了。

——这个蠢东西,也算还有点用处。

他思索片刻,允了。突厥人要的,不过是杀掉全世穆罢了。只要靖安王死了,突厥退兵,这密道的事,便也成了尹三桂的陪葬。

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如今,北境之事已成。全世穆一死,靖安王府便群龙无首。

荣德王靠在椅背上,缓缓笑了,眼中透着几分阴冷。

这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个沈家小公子。沈昱川——那个曾在科举舞弊案中搅局、坏了他计划的人。他本来想着,直接杀了便是干净利落,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未免太过无趣。

让沈昱川死于所爱之人的手上,岂非更有意思?

待他登上帝位,若他当着陆承玦的面命令他杀了沈昱川,这位昔日的侯府少爷,陆承玦该作何抉择?

是舍弃沈昱川,继续做他的安国公世子,前途无量,镇守北境,延续陆家百年荣耀;还是为了区区一个沈家公子,毁了自身前程,甚至搭上整个陆家的名望?

孰轻孰重,昭然若揭。

想到此处,荣德王唇边浮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他从不信情爱之类的荒唐事。

他更不信陆承玦会为了区区一个男人,舍下陆家世袭的荣耀、舍下锦绣前程,乃至舍下北境数十万将士的性命。

他会告诉陆承玦——杀了沈昱川,陆承玦依旧是名正言顺的安国公世子,陆家依旧风光显赫,镇守北境,为他守住大晏的万里江山。

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抉择。

想到这里,荣德王抬起手把杯中的酒饮尽,微微眯眼,嗓音淡漠,缓缓道:“什么情情爱爱,终究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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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短小了一些,主要是想带一下荣德王这边的视角。晚点应该还有一章。大皇子不算什么聪明的反派,只是恶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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