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好想吃
不是真的在厕所吃肉!
不是真的在厕所吃肉!
不是真的在厕所吃肉!
-----正文-----
大学毕业以后,我好不容易攒下钱,买了一处自己的房子。
面积不大,但是明厨明卫二室一厅的,格局也很好。
我特别高兴,乔迁那天,给上下左右的邻居都送了一瓶红酒和很多小零食。
左邻右舍都很客气,唯独楼上那户人家好像经常不在,我一直碰不上面。
我入住一段时间了,最近公司催方案压力有点大,所以我经常起夜。
在我不大的厕所里,放了我最喜欢的熏香,即使是半夜拉屎,我依旧能感觉到浓浓的幸福滋味儿。
我特别满足于现在的生活,直到我最近几次半夜上厕所,总能从半开的厕所窗户那里闻到隐约传来的香味。
是菜香味,准确来说,依照我百试不灵的鼻子,是肉的味道。
谁家半夜在炖肉吃?
好香啊……都给我整饿了。
一次两次就算了,我还能歇了这个心思,可是最近堪忧的睡眠质量让我醒的特别快。
我这人吧,有个毛病,起夜必上厕所。
在我进行了长达半个月之久的深夜厕所手谈以后,我终于忍不住了……
*
这天晚上,我照旧摸上马桶的盖子,掀起来坐下去解决完自己的生理问题,困顿的眼睛都眯起了缝,可是好像有一对钩子,飘到我的鼻尖,我瞬间就清醒了。
肚子也清醒了……
我关掉灯上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月光从家里的阳台清清冷冷的照进来,晾在了我雪白的脚背上。
我赤着脚,放佛做贼一般,摸黑进了厕所。
我把平时泡脚的椅子拖过来,小心的踩在上面,脸慢慢凑近窗户,去闻那道香味。
好像是从楼上飘过来的,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不舍得鼻尖这道香味,眼珠子在眼眶里急的直打转,最后心一横,从柜子里翻出之前没送出去的那瓶红酒,再拿上许多自己买了舍不得吃的进口零食,穿着睡衣就这么上楼去了。
小区环境很不错,夜深了走廊里依旧很敞亮,这部电梯好像在某一层停住了,很久都没有动弹,我只好走向另一部。
我焦急地等待着,无意识啃起了手,脑子里乱糟糟的,思来想去,恍惚中觉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这么大半夜的,万一人家不欢迎我……
正当我起了退缩之意时,电梯到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连电梯内部都挺豪华的,我一手拎着东西,静静的看着镜子里反光的自己。
电梯很快升到上一层,出去之前,我对着镜子捋了下自己的头发,凑近仔细看自己的脸,虽然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但确保没有眼屎。
我站在楼上这户人家的门口,看着和自己如出一辙,却又好像有点不太一样的大门,谨慎地按下了门铃。
“叮呤——”
悠长清脆的铃声回荡在走廊上。我们这是二梯四户,走廊很长,彼此邻居之间都留有很大的余地,稀疏平常的门铃声放在深夜好像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我不着边际的想着,垂着头等待着门内主人的回应。
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半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在我蠢蠢欲动想要再按一次门铃的时候,门内终于传来了若隐若现的脚步声。
我欣喜过望,嘴巴忍不住翘起来,紧张的捏紧手里提着的东西。
门先是开了一条小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倾泻出来,可能是没第一时间看到门后的我,缝隙扩大了些。
我探着头小声的打招呼,“您好,我是住在你楼下的邻居。”边说着边把手里的东西往人面前举。
屋内的灯光把我的脸照的红扑扑的,像一个嫩生生的小苹果。
“我带了些见面礼,希望您能喜欢。”
我还在说着,完全没看到屋主人打量的眼光。
开门的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他身上还围着围裙,手上戴着那种外科手术医生才会戴的乳胶手套,上面有一列飞溅上去的血渍。
我完全没多想,随着门打开,屋内扑面而来的是一阵诱人的芳香,勾得我的肚子当场就叛变了,发出好大一声吼叫。
我艰难的咽下口水,后知后觉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浓黑的睫毛扑闪着望着面前的男人,朝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
男人姿势未变,冰凉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好一会,随后轻笑一声,“是邻居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磕磕绊绊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他听,极力想证明我并不是一个坏人,也不是半夜来找茬的,我只是有点饿了……
它实在是太香了!怪不得我,太香了,半夜醒来的饥肠辘辘的社畜闻到这种肉香味儿,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男主人摆出一副认真的神色听我说话,视线一直停留在我开开合合的唇上,但我对此一无所觉。
我解释完以后,眨眨眼睛期待的看着他,努力让自己显现出无害的一面。
很显然,我成功了。
男主人将我邀请进去时,我才发现屋里面还有一个男人。
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正倚在沙发上,头发留的半长,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我这个半夜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进来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开门的男人走过去拍拍他,弯下腰低声和他说些什么,我有些尴尬的停在原地。
说完以后男人直起腰,沙发上的美人纡尊降贵地看我一眼,然后顿了一下,若有若无的目光盯着我看了半晌后,对我露出一个无甚感情的笑来。
我也对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小步子挪向应该是餐厅的位置。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知道那里就是餐厅。
我走了两步才惊奇的发现,这套房子的格局居然和我的大不一样,好像是好几套连在一起打通的。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底层社畜羡慕的咂巴了一下嘴,但是下一秒就被端出来的碗给勾走了魂。
我高兴的走过去,都不用主人指挥(自然也没和人家客气),将很有设计感的椅子拉开就一屁股坐下去。
大理石餐桌上面按照西餐的位份摆了刀叉餐盘还有餐巾。
我很自然的抖开餐巾将它挂在自己的睡衣领口,我想的很好,这是为了不弄脏我的睡衣,吃饱了可以直接回家闷头大睡。
对面突兀地传来一声轻笑,我疑惑的抬眼看过去。
美人不知何时落坐在我对面,戏谑地看着我的领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毛病啊。
这时另一个男人从厨房端出来好大一锅东西,盖着盖子。
香味越发浓郁,我好馋啊,使劲吞咽口水中……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锅,没注意到穿围裙的男人来到了我旁边,他强壮的手臂搭上了我的椅背,微微弯下腰靠近我。
我费力的将视线挪到他的脸上,才发现他嘴角也带着笑。
我歪了歪头,他们在笑什么?
男人已经将手套取下来了,修长有力的指节伸向我,将我随意塞在领口的餐巾取下来,替我折好放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有些失语,吃个宵夜还这么多讲究,眼角扫到餐桌上插着鲜花的昂贵瓷器,瞬间又释怀了,体面人家嘛,规矩多点很正常。
我握紧刀叉,迫不及待想要开饭了。
男人用厚毛巾垫在上面将冒着热气儿的锅盖打开,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它可能是分了好几层的那种锅形,最上面一层满满当当铺满了肉块。
它们切的薄厚大小都很均匀,很合适入口,一看就知道备菜的人刀工了得。
我很激动,嘴里面疯狂分泌口水,水润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男人,无声的催促他快些分食。
男人看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装作不懂他的意思,先将肉夹给了对面端坐的美人。
美人放下手中水晶杯里盛着的葡萄酒,姿态优雅的将肉块利落的一分为二,叉起半边肉,放进嘴里前,神色莫测的看了一眼我。
我完全沉浸在羡慕之中,压根没看见他的眼神。
我原以为男人给他夹完以后就到我了,可是男人放下夹子,转而走向了客厅。
吊灯灭的时候,餐桌上的蜡烛陡然亮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我好不容易稳下心神,终于仔仔细细看了一眼那个蜡烛,形状很独特,主蜡烛是耶稣仰头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造型,副蜡烛有人多骨头、羊头造型。
还挺有氛围的……
等会,我突然想到,自己不会是打扰了他们的约会吧?!
蜡烛、美人、西餐……
天呐,我瞳孔震颤,但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难怪美人不待见我,是我我也不乐意别人打扰我在家和对象约会啊!
我这么一想,又想啃手了,但一想这是在餐桌上,还是别人家里,还是算了。
食欲被我的想法震慑到了一点,我硬着头皮想赶紧吃完跑路。
男人终于给我夹了,而且给我夹了很多,几乎大半都夹到我盘子里面了。
他坐在我斜对面,微笑着告诉我,“趁热吃。”
我感动不已,连连点头,然后大快朵颐。
肉一入口,简直要融化在我的舌尖上,绝佳的口感,一流的调味,我敢保证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好吃的我恨不得把舌头吞进去!
“太好吃了!呜……”
也不知道是什么肉,太鲜嫩了,这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肉!而且特别合我的口味,简直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道菜一样。
我感动的眼泪都要冒出来了,连声对他们两位主人进行道谢。
美人没有再动作了,撑着下巴饶有兴味的看着我。
男人吃了两口也很快不吃了,背靠着椅子静静盯着我看。
我自动忽略了所有视线,只是专心吃肉、大口吃肉。
偶尔噎着了,手边的水也很快被他们推过来。
我几乎一个人把上面一层全都吃完了。
身体放松的后仰,我慢慢摸着自己吃的撑起来一些肚子,舔舔嘴唇,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吃饱了吗?”不知道是谁开口问的。
我咂巴咂巴嘴,下意识顺着本心回答,“还没。”
说完就后悔的捂住了嘴巴,人情世故我多少懂点,吃了人家这么多东西,还不要赶紧走,难道还要一直在这里打扰人家吗???
我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小腿绷直了,正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就听见男人开口道,“没事,还有很多…肉,你可以随便吃。”
我茫然的点点头,心里的愧疚消散了一些,但也打定主意再吃一些就立刻走人,已经麻烦别人很多了,不能再留在这里做电灯泡了!
男人和美人都起身换了个位置,换到我身边来坐了,我莫名就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
我左看看右看看,都对两边露出一个乖顺讨好的笑来。
美人看着我也笑了起来,貌若好女的脸蛋在烛火的映衬下原本应该有无限风情,可是沉浸在黑暗里的另一半却好像有些……瘆人。
光就好像把他的脸劈成了两半,一半是惑人温暖的笑意,另一半是罗刹般的阴戾。
我吞了吞口水,转动僵硬的脖子往另一边看去。
男人不戴围裙的时候更显得高大,身上的肌肉鼓起,眉毛很锐利,衬得整张脸都是男人味十足。昙花一现般的温和笑意从他的脸上消失殆尽,看向我的眸子里平静无波,不知为何,我感觉到有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我看向面前精美的盘子,突然就有些不敢吭声,刚刚吃饱以后慵懒的倦怠感从我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将背慢慢挺直,尽量控制着嗓音不要露怯,“不是还有菜吗?如果没了的话,我就先回……”
“有,别急。”男人沉沉的开口道。
“这就给你。”
“全部……都给你吃。”
男人将刚刚端去厨房重新加热的锅再次呈上来,他将厚毛巾放在我面前,示意我自己去打开吃。
我咽了咽口水,盯着那个锅看了一会,又看了一会他们两个人,将手慢慢伸了出去。
我的手隔着毛巾按在了滚烫的锅盖上,在心里安慰自己,随便吃点就能走了,不用担心,他们看着挺好的,没事的,没事的……
我慢慢打开锅盖,一股热气混合着香气扑面而来。
“哐当——”
剧烈的一声响落在了地上。
我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整个人不停的在颤抖,一声声尖叫从我喉咙里冲出来。
我以为会叫的很大声,很刺耳,但其实我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我已经要被吓死了。
锅里面,没有食物,有一个人头……
食物……
我猛然想到什么,扒着餐桌疯狂呕吐,手指用力扣着喉咙,但是好奇怪,什么都吐不出来,就好像吃下去的东西都凭空消化了一样。
美人柔柔的手指抚上我的面颊,不容拒绝的力量掐着我的下巴,冷冷的嘲讽道,“这就吓着你了?你仔细看看,锅里面的到底是谁……”
我浑身虚软,整个人几乎要顺着椅背瘫到桌子下面去,闻言即使害怕,仍下意识再看了一眼锅,这一看,我才发现,锅里面的那颗头……
不就是我的吗?……
不就是我的头吗?……
我的头……
我两眼一翻,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
我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了走廊里。
好奇怪,为什么我会睡在走廊里?
我凭着肉体记忆走到自己家门口,输入密码后显示错误。
我的头有些疼,再输了一遍,还是错误。
身上有些发冷,走廊一个人都没有,我却无端感到害怕,我好想赶紧回家!
第三次,我将大拇指按上指纹锁,门弹出了一个小缝隙,它开了。
我迫不及待拉开门走进去,里面铺天盖地一片雪白,奢华的家具全部都被白色的布罩着,布上面蒙着厚厚一层灰,看起来竟是许久没有人住过。
一阵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冷颤,发现是开放厨房里的窗户没有关上。
我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来不及想为什么我的指纹能解开不是我家的大门,匆匆关上门就跑了出去。
跑到电梯门口,我才惊觉这里不是我的楼层,我家在是楼下的那一户。
我瞟了一眼电梯数字,两个电梯都在最下面,我来不及等电梯了,我打开安全通道的门,飞快的往自己家里跑。
从正确楼层的楼梯口出来路过电梯时,我没有注意到电梯的数字一下子就变成了我刚刚在的楼层。
我太害怕和紧张了,自己家的密码又输错了一次,好在第二次立刻就成功了。我没有注意到自己领口处的一点肉酱残渣,迫不及待钻进了自己冰凉的被窝,把自己紧紧裹住。
一门之隔外,属于我这个楼层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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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是肉欲,不让我取,只能改成这个还算贴切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