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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恨意,疼痛,在全身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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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绽开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

和女人的话语一起,不停地贯穿着已游离的魂。

第一次,她感到“命”的真实。如此强烈的,活着的真实。

楼下的争执,喧闹,一触即发的怒火,仿佛在另一个世界,她依靠着一个用五指紧紧扣住的人。她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觉得,是奇迹在她身上发生了。

其实,她都做好了女人离开她的准备。她们之间数不清的不匹配让她觉得,权至柔随时都可能离开,随时,可能以任何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

像她这样的人,不会奢求太多,也做不来不切实际的梦。她想,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她应该会毫不留恋地,毫无悔恨地放手?

但没想到的是,对方给予她的,想要给予她的,比她想象的更多。

开始有了一种恐慌,似乎在缓缓走进一个陷阱,强烈的依赖在侵蚀着她,让她快乐,满足,让她摆脱不了它。

让她摆脱不了,愈加浓厚的感情……

“刷个牙都能走神?”

手臂被顶了一下,她晃了晃,看向镜子里的人。

干净的白色针织衫,无需任何粉饰的匀称肤色,眼睛微微弯起,像是在调笑,又有着明显的关心。

她轻咳了咳,发觉嘴里的牙膏开始辣口,赶紧快速漱起口来。

身边的人已经走了出去,对她朗声道:“我去国内公司出趟差,明天回来。等我回来,我帮你一起搬家。”

“嗯好,你当心。”

互相亲吻,权至柔的指尖不经意地抚过她的耳垂,让她感到似乎她有什么心事。

一般这种时候,她不会主动去问,伴侣想分享什么都是她的自由,也许是出于一种被动的心态。在对方面前,她暂时无法,或者不想强势地去获得什么对方不主动给的东西。

这就导致了,对方可以轻而易举,不费口舌地安心执行自己的计划。

几个小时后,凭着导航还有一些记忆,权至柔将车缓缓开到了这栋有些老旧的独栋房屋面前。

这里她曾来过两次,和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刚下车,就看到两个人站在门口。

年长的女人先走了过来,眼中都是欣喜:“好久没见了小柔!最近好吗?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呀?”

“谢谢伯母,我还好。你们呢?”

“都好,我们呀,也慢慢回到老样子……”

两个人寒暄着,程盈盈身边的年轻女人只是微微搀扶着长辈,含蓄地对她点了个头:“你好,我是谢晴若,有幸认识你。”

“你好,”她微笑,“有听焰书提起你。”

女人的脸微微僵了僵,笑了:“希望都是些好话。”

“那当然,她说若姐对她很好。”

“是呀,在李家的时候,都是榕姐和小若在照顾的,都是多亏了她们,小书现在才能这么有出息,”女人在她们面前摆上热腾腾的茶,调了一下暖气,坐下揣了揣手,“别客气啊小柔,就当自己家,难得过来一趟,好好坐坐。”

“昨天突然说要过来,确实有些仓促,没有打扰到你们就好。主要是因为焰书……伯母,若姐,你们都知道她在我们公司工作,我们现在关系也比较……密切。”

在停顿的间隙,她发现谢晴若瞥了她一眼,在最后两个词吐露后,对方微微舒了口气。

“我觉得,作为她在异国他乡最亲密的朋友,我有必要更了解她。自从她上次回国了一趟,我就总感觉发生了什么,关于那次事故,她也告诉了我很多事,但是似乎有一些事,她也没弄清楚,也在为这些事焦虑。”

程盈盈垂着眼听她说着,表情有些低落。

她观察着两个人的神色,道:“两位都是焰书最亲的人,我想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焰书从过去的事走出来,能让她打从心底开心起来?当然,我自己也是有一些私心,肖武离开后,我也经历了很煎熬的一段时间……我想,如果关于那次事故,那个凶手,有什么伯母您未曾告诉过我的,我可以知道的,”她握住女人干燥的手,“请您,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当她提到那个名字时,女人的眼里就有了泪光,眼圈都红了。

等到她说完,女人已泪流满面。谢晴若给她递去了纸,她接过随意擦了擦,扶住额头沉思着。

“对不起,伯母,我不该提……”

对方摆摆手,继续擦着泪。

沉默的间隙,权至柔耐心等待着。

终于,对方长叹了一声,哑声道:“小柔啊,我知道你也很痛苦。我们那阵子,都太痛苦。但是,人总是要往前看。那场灾难,我们都在努力不去回想,该说的,警察也都知道了,之前你来的时候,我也都告诉过你。伯母希望,我们都可以一起走出来,不管是你,还是小书……那个人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他造的孽,也都造成了,我们就放过自己吧……”

女人情绪激动,逐渐语无伦次,夹杂着哽咽的声音,不停抽泣着。

她刚想说什么,却见她站起了身:“你们先聊吧,你们聊……”

客厅里剩下了两个人。

穿着素雅连衣裙的女人安静地坐着,与世无争,人畜无害的温吞模样。倒也不奇怪她会作出放弃同性恋人,转而走向“正轨”的选择,她想。

她和对方的视线交汇,直觉告诉她,她有话要跟她说。

对方神色疲惫,看了一眼门外,对她道:“我找个地方,我们出去说吧。”

校园外一家饮料店十分热闹,有好几个学生打扮的人进来,和老板也很熟悉的样子。

“我请吧,也没几个钱。这里是我以前和小书常去的小店,口味比较好。不好意思,我们小地方也没什么好的能招待。”

“谢谢,没关系。”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饮料,坐在了座位上。

“若姐想和我说什么,都可以直截了当说,没有关系,你愿意和我交流,我已经很欣慰了,”卸去在云家戴上的面具,语气冷肃,“我知道云家的人还是有顾虑,毕竟,我是个外人,我可以理解伯母对我有所保留。”

“你上次联系我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其实……我也是才知道。”

女人双手捂在冒热气的杯子上,沉重的表情让她有了不祥的预感。

“关于那次事故,相信你有做过调查,在张叔出现之前,我所了解到的大概和你没有什么差别。但那天,张叔他威胁伯父伯母的时候,我在现场,我听到他说……”

对方看着手里的杯子,手指微微颤动着,权至柔抿了抿唇,道:“他说了什么?说他是被陷害的?”

谢晴若缓缓摇头,深吸了一口气。

说出那天的事,对她来说,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决心。

她看向对面的人。那样急切的目光,让她确定,她是在做一件对的事。

“他情绪非常激动,但是他说出了我和我妈都没有听到过的,关于案子的细节。他指责伯母……”她吞咽,不再看对方,“他说,如果不是伯母当初让他假装绑架小书,她配合他交出赎金解救她的话,他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她抬眼看向她。

如她所料,女人完全僵住了。

权至柔失去片刻的呼吸,嘴微张又合。

“……你意思是,伯母让那个人配合,演母女情深的戏,”一字一句,越来越难以置信,“结果,假戏真做……?”

看到谢晴若艰难点头,她脱了力,摔向椅背。

一瞬间,许多记忆涌来。

为什么,云家人当初对调查并不配合。

为什么,她始终觉得,他们一直在对她隐瞒着什么。

大脑如此混乱,呼吸都变得困难。下意识捂住了胸口,大口呼吸着。

谢晴若担忧地看着她,道:“权小姐,你怎么了?”

她赶忙拿出女友坚持让她带在身边的药瓶,往嘴里送了一泵。

缓缓地,情绪跟着胸口的节奏,逐渐平静下去。

四周的客人都离开了,空气变得更加安静,也更加沉重。

“所以,伯母为什么要这么做?”刚问出口,她猛地明白了,“遗产……”

顿时,心像被掐紧了,手指连带着猛地抽了抽。

“对……就是遗产。应该是想先博得同情,再想办法拿到钱,”谢晴若轻叹,“姓张的是个人渣没错,但他有些话,我觉得是对的——他说,云家二老对女儿所做的,比他所做的,更罪该万死。我无法和你形容,我那天听到这些话的心情。本来我只想当作是他的胡言乱语,并不想放心上,因为虽然我也有怀疑他们,但我不敢相信我的怀疑是真的,我可以接受他们不爱焰书,也正因为他们不爱,所以她才会来到我们家,但我无法接受,他们用这样危险的骗局去害她……可事后,伯母发现我知道了实情,她来求我,让我千万别告诉小书,才证实了那些话,都是真的。”

靠在椅背上,她听她慢慢说着,恨意,疼痛,在全身蔓延开来。

她捏紧拳,努力控制着情绪。“你还没报警吗?”

“……报警?”女人苦笑,“你是想让二老坐牢吗?如果是那样的话,焰书就会知道——害死她弟弟,还害得她终身残疾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那又怎样?你以为她现在不够恨他们吗?”沉声,“害了人,就应该受到惩罚,天经地义。”

“不,在这里,远比你想的复杂,而且小书,我比你了解她,她平时表现得很洒脱,很不屑,但在她心里,她很明白血浓于水,亲生父母还是有一定的份量的,你不该一意孤行去插手这件事,我告诉你真相是因为,因此受害的人,一个是你以前的爱人,另一个……是你现在的爱人,我觉得你不应该被瞒着。”

她看了她一会,道:“所以你希望,我一直瞒着焰书?你觉得这样对她公平吗?”

“公平不公平,很难说,我只知道——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就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没有办法消化这个事实,你唐突告诉她,只会导致更大的伤害,相信我。”

喝了一点杯中的饮料,明明该是甜的,却透出浓重的苦。

沉默几秒后,她说:“不管怎样,我还是得谢谢若姐你告诉我。但对于是否告诉焰书,我会自己把握,虽然你们认识很久,但不一定你比我更了解她。她比你想象的更敏锐,说不定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

她微微挺身,“我不会在意什么血浓于水,我只会在意她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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