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宴玖敲响门,“在吗?”
女人果然在屋内,她侧过身,邀请他进来。
房间很空,除了床只剩个冰箱,看起来她只会用到这两样。
卫生间的大门敞开着,能看见四角都套了塑料防渗膜,看来她平时都在这里干副业。
她看起来比雨夜杀人魔专业多了,宴玖在心里点评一句。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干?”女人坐到床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这,或者坐地上。”
宴玖还是第一次进女人的房间,跟想象中的有点差距,不说非常温馨吧,可以说是毫无关系,他看了一圈,到底还是坐在地上了。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弄死你。”
宴玖笑了一下,“你怎么邀请我,我看起来很适合干这行?”
女人点点头,“你有天赋。”
他惊了,没想到上学没得到老师夸奖,现在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点评,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受到嘉奖,但他还是受宠若惊地拒绝了,“不了,我可是好市民。”
她摆出疑惑的脸,不解地问着,“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人类的规则和法律都很虚伪,我意识到,只有暴力才是唯一的途径。”
他略作沉思,“以暴制暴,原来你是在做好事。”
“没错,我希望这个世界少一点坏人。”她高兴地点点头,只是她笑起来很诡异,不如不笑。
“那我呢,你为什么要杀我,我没干坏事啊。”
她看向宴玖,“你发现我了,我不杀掉你的话,就会被那些蛀虫抓住。”
“杀了我,你就也变成你口中的坏人了。”
他微微笑着,女人从他身上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害怕或者其他负面的情绪。
“这是战争,战争都是需要见血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聊得差不多了,其实我是来找你杀了我的,毕竟你干这个比较专业。”
她愣了一下,“嗯?”
她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拜托这种事,这个少年总是超出自己的预料,确实应该杀掉他,不然总觉得不安心。
“可以。”她瞬间从裙摆里掏出刀,抹过少年的脖子,看着他微微笑着倒下去,似乎现在这一切都完全符合他的计划,虽然不太理解,但她还是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将尸体拖到卫生间,开始今天的切割。
*
白奕起床时,宴玖就不见人影了,他心想宴玖估计在便利店打工吧,可在中午的电视里,他看见了他的哥哥。
他被切割成数块,姣好的脸刮花了,又丑又难看。
他懵懵地看着记者不断在讲什么,可耳边是一阵阵耳鸣,他一句都听不清。
他知道自己在哭,只是这次没有人会来哄他了。
那封情书还摆在餐桌上,他走过去,按照承诺在今天拆开了信。
【别哭,我们还会见面的,相信我,我不会食言。】
*
宴玖捂着喉咙醒来了,这种感受真的不想再体会第三次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多,睡还是不睡呢?
他侧过身,能看见冯浪呼呼大睡,他有点羡慕这个人的睡眠质量,不过想想他的身家,他也能理解他为什么能这么没心没肺了。
哎,投胎果然是个技术活啊。
他朦朦胧胧中又睡去了,再次睁眼时已经七点五十分了,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刷着牙的时候意识突然清醒。
“完蛋完蛋完蛋!”
他飞速奔向教学楼,极限卡点推开了教师办公室的门,“白老师,在吗?”
伏案写字的人抬起头,“嗯,过来。”
宴玖没动,不仅没动,他甚至还想跑路,这个白奕跟梦里的白博士,长得一模一样啊,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发什么呆,过来。”
宴玖犹豫了一下,谨慎靠过去,“白,白老师。”
“坐。”
他屁股只搭了一点椅子,方便随时跑路。
白奕疑惑地看向他,“我又不会吃了你,紧张什么。”
别这样说,更紧张了。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来。
“关于论文,有什么想法,参考资料找了吗?方向定好了吗?”
宴玖回想了一下这几天自己都在干嘛,突然梗住了,“我还没看呢。”
白奕放下手中的笔,微笑着看他,“那你是来浪费我的时间的?”
宴玖根本不敢看他的脸,他半夜里还做梦跟白奕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还玩了一出死亡戏码,彻底尘归尘土归土,白天就见面了,他成了自己的论文老师,掌握着他作为大学生的命脉,这就叫现世报吧。
他全程没有抬头,直到得到白奕说可以离开的敕令,才慌不择路地跑了。
白奕表现得不像认识他,真的是巧合吧,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了。
晚上睡觉之前,他跪在床上,双臂合十默默祈祷,“不要梦到白奕,不要梦到白奕。”
他突然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竟然有一道疤。
奇怪,什么时候伤到的?跟梦里那条竟然挺像的。
冯浪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拜得太早了,后天才期末考呢,明天在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