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宴玖随便找了个旅店,偶遇在走廊抽烟的顾世观。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宴玖,笑着吐出一口烟圈。
真巧,巧到宴玖觉得不坑他一手都不行了。
“你叫什么?”顾世观看向他,给他递来一只烟。
“宴玖,”他接过叼在嘴里,在顾世观替他点火时推拒了,“不抽,我就叼着。”
顾世观点点头,便收回打火机,“大家都叫我杀猪匠,你也这么称呼我就行。”
“你做什么的?”
“一点小买卖。”
宴玖挑起眉,掉脑袋的买卖,军火、毒品,还是开赌场?
他笑了一下,“杀猪吗?”
“对,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顾世观握住宴玖的手,低声问,“风大,是不是冷了?”
“有点,”他后知后觉地在掌心里哈气,“这几天降温了。”
他们总算没在聊下去,各自回屋,原来顾世观就住在他隔壁。
隔天他下楼买菜,又被追债的人堵在路上,他纳闷自己这一个个梦里,不是被这个人追债,就是被另一个人追杀,没有一天好过日子。
“宴玖,你到底能不能还钱,再还不上,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的四周都围了人,没有上次来的那个,看起来可能不是一波势力。
“你们认识杀猪匠吗?”
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盯着他,嗤笑一声,“听过名字,别说你勾搭上他了。”
“可不嘛,现在他是我男朋友。”他松了口气,扯着虎皮狐假虎威起来,笑得春光灿烂。
他们又是一阵沉默,“还弄他不?”
“谁知道他说真的假的,弄呗。”
“不如再给他几天时间。”
他们商量一阵,撤退了。
宴玖正要转身上楼,猛然与在走廊上抽烟的男人对上视线,他脸色一僵,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只好先装傻,万一隔这么远,顾世观就没听见呢。
直到他来到三楼,顾世观朝他靠过来,眼神夹着刀光剑影,“走,跟我吃饭去。”
“我买了菜,下回吧。”
他整个人挡在宴玖身前,叫他无路可逃,他们间湍急的暗流涌动,不用明说,宴玖已经确定了顾世观听了个全程。
两人久久僵持不下,宴玖只好腆着脸道歉,“我就随便吓唬他们一下,天天被讨债也挺烦的,你别当真。”
顾四观捻灭那烧了半截的烟,“欠了多少?”
“一个亿吧,具体也不知道。”
他轻笑一声,“这么多,那你后半辈子都得赔给我了。”
“你不是第一个要替我还钱的人,”宴玖直勾勾地看着他,“我没打算还钱,事情办完我就走了。”
顾世观倒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你欠了这么多钱,多得是人盯着你,你能跑哪里去。”
“我自有办法,”宴玖抽出钥匙扭开门,“一起吃点?”
顾世观走了进屋,见他在灶台前忙碌,身后全是弱点,轻易就可以被人捏死,这样的人竟然敢欠下巨额债务还不还钱,不知道该说天高地厚还是缺心眼。
他们一人捧着一碗鸡蛋面,没沉默太久,宴玖率先开口,“你能保护我几天吗?”
“请我做保镖,那你出多少?”
他理直气壮地坦然说道:“没钱,不过我可以做你男朋友。”
顾世观仿佛被打动了,他埋头吃面,闷声点头,“行啊。”
预想到的一阵劝说都白费了,宴玖洋洋得意,把一切功劳都归结到自己确实是有一张非常好看的脸。
“看电影吗?”顾世观解释一句,“谈恋爱不就都这样。”
“不,我在等警察来找我。”
没有人再说话了。
顾世观抽出烟默默点燃,他将垂不垂的眼眸黑得发亮,“我还没试过劫狱呢。”
说完后他徐徐与宴玖对视。
“想什么呢,”他捞起碗里的鸡蛋,咬了一口,“就是之前买了些化学材料,然后我老公又死了,警方便觉得我有杀人嫌疑罢了。”
“老公?”顾世观挑剔起其中两个字眼,却对另一些话语选择视而不见。
宴玖无话可说,只能不理睬他。
门被敲响了,顾世观去开门,看到真是警察,他侧过身,放他们进来。
“宴玖,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干什么了?”他麻木地走一下台词。
“我们怀疑你谋杀柳子席。”
他无奈地再次解释,“我真没有杀他。”
“你前几日购买的化学材料,我们在柳子席的车里也采集到了同种材料,你怎么解释呢?”
“他是帮我买的。”顾世观朝宴玖微微笑一下。
警察看向他,“身份证拿出来。”
顾世观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递过去。
“顾世观是吧,你说他是帮你买的,你要这些材料做什么?”
“我经营着一家小化工厂,普通采购而已。”
“你不知道采购材料需要按正规流程嘛,你私下走,是犯法的,按规矩我们可以查封你的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