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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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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两天,他被李浩宇折腾的头一直昏昏沉沉的,但发挥的还是比较正常。

8号那天夜里,李浩宇只是默默地坐在他的床边一整夜,什么都没有做。

成绩下来前的那些日子,妈妈住进了医院,她乌黑亮丽的头发在化疗后一夜脱落完,吃饭时筷子和勺子上全是血。

她的脸上和身上很红,夜间她总是说身上很痒,一挠就会掉落一大片干皮,白天总是呼吸困难,她的记忆也在不断地衰退,时常会抓着他的手喊:岁宝,该上学了,迟到了小心老师打屁股。

他望着爸妈一夜间衰老的脸,躲在病房门外压抑着痛苦偷偷流泪,听着爸爸和医生的对话,他知道妈妈的情况并不乐观,医生让爸爸调整心态,让妈妈积极面对化疗,不要有心理负担。

李浩宇白天上课,晚上会坐在病床前握着妈妈的手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夜。

妈妈走前那几天过得非常不舒服,呕吐,吃不进饭,牙龈、鼻子都在出血,皮肤上长了越来越多的瘀斑,尿血,时常会望着他流眼泪,嘴里只能发出轻微的气音,他知道她是在跟他道歉。

他不接受,他要她好好的,可是妈妈还是在睡梦中走了,将他们爷仨扔在人间走了。

那天凌晨,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外,爸爸站在寂静的过道里,面对灰白色的墙壁,双手捂住眼睛,过了好半天,他挺拔一辈子的腰杆弯曲了,泪水从他脸上无声地流了下来。他望着父亲满头白发,慢慢地靠墙蹲下,他感觉心脏快要窒息了,为什么这么突然,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出殡那天,李浩宇面无表情地送走了妈妈,三人一起回到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气的家,爸爸望着空无一人,黑漆漆的客厅,声音颤抖地叹了一口气,径直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李浩宇拉着他往房间里走,那天夜里,他两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相对无言。半夜,李浩宇蜷缩进被窝深处,双手抱住他的腰,泪水沾湿了他的睡衣。

李浩宇先是默不作声的哭,再到抽抽噎噎的哭,最后嚎啕大哭:哥,咱没妈了,以后都没有妈妈了。

他望着漆黑的房间,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过鼻梁落到枕头上,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李浩宇的后背,心里想着:就这一刻,就这一刻,仅此一刻他原谅李浩宇。

从那天以后,爸爸开始早出晚归,时常喝的醉醺醺的,对他不再是冷漠疏离,而是骂骂咧咧,骂他的出生亏损了他妈妈的身体,骂他学习不好,性格不好,气坏了妈妈,一切都是他的不好。

望着醉的只能扶墙还在用言语攻击他的爸爸,哀莫大于心死,他恨不起来,但他对爸爸最后的一丝亲情消失殆尽。

李浩宇在妈妈走后,焦灼的情绪有所收敛,不再像高考前那样对待他,但还是会偷偷翻阅他的手机信息,像是在监控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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