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摸底考试,又是傅洋第一。”
“第二还是王程英?”
“是啊。”
“他们俩真厉害,好像年年都是他们第一第二吧?”
“最厉害的还是傅洋,毕竟年年第一可不容易……”
“别说了,没看见王程英的脸都黑了吗?”
身边的人的闲话传进少年的耳朵里。少年穿着一身得体的校服,脸色铁青,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自己前面那人的身影。
王程英很明白,刚才的话傅洋一定也听见了。他的眼睛里闪着不甘的怒火,手中的卷子被他揉成了一团。
本来还想在这次考试中压这人一头,可还是被那人以几分的差距甩开了。总是这样,明明自己从一进这个高中就要当第一,可每次排行榜上第一都是这个人,简直让他恨得牙根痒痒。
不管是文化课还是体育课都是这样,那人轻松地赢过自己后,甚至不会表现出特别开心的样子。而是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站回队伍里,然后淡淡地朝他这边扫上一眼。
到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压他一头?他有点烦躁地揉了揉脑袋,看见自己桌肚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封情书。
那封情书静静地躺在那里,白色的普通信封,封口处贴着黑白马赛克的贴纸,和之前送过来的情书一模一样。
他皱了皱眉,都快毕业了居然还有人坚持不懈地送情书?说来他从进了高中就源源不断地有女孩给他送情书,还跟他表白,只可惜他一心想要赶超在自己前面的人,因此整个高中居然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一次。
连他都有点被这人的执着打动了。毕竟到高三的时候送情书的人就少了很多,而像是这样简朴得甚至有点寒酸的情书显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有很多自己把这人的情书扔掉的印象,所以也难得地在意起来。
他拿着信封的手难得地犹豫了一瞬,下一秒班主任悄无声息地走上讲台,大声敲桌子,
“大家注意了,上课了啊。”
他小手一抖,下意识地把信封塞进书包里,以前他私下看小人书或者玩手机的时候也总是在觉得危险的时候一把把东西塞进书包,现在手速已经练出来了,做起来简直如同行云流水。
傅洋全程还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书。听课的间隙王程英不时地瞟向这人,心说自己好像就没看见这人不看书的时候。这人甚至没什么朋友。
连续三年稳坐第一的宝座,连他都有点不得不佩服起这人来,可是心里的恶气还是不能不出。
他的脑海里响起了表哥的话,
“要是男人被干了再怎么说都会觉得丢脸吧?不过反正也不会怀孕,大胆做就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已经买了迷药和酒准备着,就等着傅洋上钩。他对男人的屁股并不感兴趣,但只要想到傅洋会乖乖地在他身下求饶,他就觉得精神振奋。他要的就是打碎那人那层波澜不惊的壳子,让那人对自己低头。还是青少年的他并没有把这事情看得多严重,只觉得自己是给傅洋个小小的教训,免得这人张狂得让人讨厌。
没错,每次那人淡淡地看他一眼,他都觉得这么在意名次的自己被鄙视了。好几次他都想揪着那人的衣领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可就连他自己都知道,他的这股怒气来得莫名,于是想出不能出的怨气在他心里积攒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加扭曲起来。
心焦的他终于等到了放学。在傅洋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用圆珠笔笔头戳了戳那人的后背,
“喂,傅洋。”
穿着白衬衫的男孩转过身,眸子干净得像是湖水,
“怎么了?王程英?”傅洋总是喜欢叫他的全名,声音微凉而带着少年独有的声线。
“敢不敢跟我回家?我们再比赛一次。”
旁边的同学们都见怪不怪了,反正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不对付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要一起做卷子吗?”
“不是哦。”王程英说,有心激将,“怎么?你不敢来了?不敢来我就是第一了。”
傅洋只是看了他一眼,很快地低下头,轻声说,
“你真的很在意这个啊。”
王程英心里莫名地就有几分火气,明明这人抢走了他那么多次第一名,却表现得好像那些都不重要一样,
“你就说你来不来吧!”因为这怒气,他的语气也变得有点重。
“好啊。”那人将鬓发的刘海撩到耳后,露出淡色的眉毛。王程英看着他美好的侧脸线条,喉咙不自觉得一动。随后他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难道对这人动情了吗?
不可能,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个苗头掐灭了。可他的眼前无意识地浮现出体育课上,那人飞快地做后空翻的时候露出的细腰和脚踝来,那时候他心里也是觉得有点漂亮的。
回到家里,傅洋看着那人拿了酒碗过来,皱了皱眉头,有点不安地说,
“王程英,我不喝酒的。”
家里没人,只有他们两个。傅洋不知怎的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表情也有点尴尬。这人还真是好学生啊,酒都不喝,王程英暗自腹诽,但是人都已经跟着自己到这里了,他就不可能把他再放回去。
于是他双手按在那人肩膀上,
“来都来了,再说,你答应我了,现在反悔是几个意思?”
傅洋还是有点紧张的样子,却不好拒绝。他不安地在桌前坐下,低着头抿着嘴。
害怕傅洋再次动摇,王程英连忙把迷药下在傅洋的酒杯里,把酒端了过来,一人面前放了一杯,
“我们就比谁能把这杯酒用最短的时间喝下。”
傅洋的表情放松了一点,他小声说,
“就一杯?”
“就一杯。”王程英撒谎从不脸红。
“好。”傅洋一口把红酒吞下,脸上立刻就飞了一抹红晕。他用手扶住头,似乎是觉得有点晕。
王程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给他倒了一杯。傅洋看看自己的杯子,又看看对面的少年,疑惑地问,
“不是就一杯吗?”
“我还没喝你就喝了,所以不算。”王程英大言不惭,且毫无愧疚之心地说道。他心说总是你在第一名猫耍老鼠一样把我吊在万年老二的样子,现在也该让我刁难刁难你了。
“好吧,”傅洋深吸一口气,“那这次我们一起,你不许耍赖。”
“当然。”
然而这次王程英没有按秒表,所以还得再来一次。
下一次是秒表坏了,于是两人的杯子再次被加满。
就算是迟钝如傅洋也察觉出不对劲了,他手里拿着摇摇欲坠的酒杯,呼吸凌乱,
“不是……说…只一杯吗?”
“够了够了,你赢了。”王程英连忙说,试图安抚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少年。他不经意地看着手上的腕表,知道再有十分钟药效就全部发挥作用了。
“哼,王程英,你怎么这么想要赢啊?”少年闭着眼睛,湿润的黑睫毛如蝴蝶一样翕动着,“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总当第一,我也很累了。”
少年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自己胳膊里。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你让我当一次第一不行么?”王程英一愣,试探性地问。
“不行!”傅洋说得斩钉截铁,他抬起头,眼睛半睁着,表情却十分严肃,这种反差让他看起来颇有些滑稽,“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