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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In the end
万字文,一发完。
预警:
会让执念已久的疯女人放松的be。
但是有糖,很多糖。
1.
苍山覆白。
佐助一人跋涉于空寂的山谷,一直向前,越过几座山,就是火之国了。
他黑色的长袍在并不凛冽到可怕的寒风中轻轻翻卷,随步伐晃动,愈发显得空荡了。
静寂中突然传来一声破空的长鸣,壮实的雄鹰俯冲而下,落在佐助伸出的仅有的手臂上。
是鸣人的信。
内容主要是废话,一如既往的啰嗦,大段的家常和关心,在结尾时终于引出正题——
“我们都很想你啊,尤其是小樱,她超级不容易的说。”
“哪个啥,佐助啊,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说?”
佐助把信烧了,灰烬落在雪地里,跳动的火光顿时熄灭,纯净的雪也污浊了。
他看了一眼,继续前行。
风渐渐大了起来,莹白被吹起,那衣角发尾也沾了点飞雪,仔细看,发间的白好像不只是雪,还有深处的零星发丝。
年轻的宇智波过早的经历了太多悲喜,八苦里尝过七苦,绝望时的嘶吼被当做自负,如今失掉了唯一的归宿,被驱策着奔波于远离人世的地方,像是连余温都要马上销磨殆尽的行尸走肉。
他才刚刚二十岁,寻常人家的孩子这时才学会做点小生意,脸红着和姑娘上街约会,而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在人生真正刚开始的年纪,就有白头发了。
漩涡鸣人在两年前结婚了,最近连孩子都有了,他拒绝了鸣人的邀请,却因有了比较重要的发现,需要当面报告卡卡西而不得不踏足这片久违了的土地。
突然,内脏里传来一种难以名状的尖锐痛楚,他停下脚步,弓着腰咳嗽了几下,缓慢的俯身,用一捧雪擦去手心的血。
是遗传病。
宇智波为了写轮眼的纯粹一直采取近亲结婚,极易遗传病显性化。鼬是被这种病击垮毁灭的,而他在战后旅行的第一年,也出现了这个征兆。
起初只是时不时的疼痛,然后是严重的总能咳出血丝的咳嗽,最后是咳血。
佐助不恐惧死亡。
三年前的终末之谷他就想给自己一个了结,结果扬言是他归宿的吊车尾告诉他他需要他,忍界需要他,未来需要忍者“协力”。
他当时肉眼可见有些神志不清,应了下来。
现在想来,这大话一半是出自吊车尾真心,而另一半,大概只是想让他活下来而搬出的理由。
那时他的确在鸣人身上感觉到了归宿的温度。
但太阳从来不是独属于一个人的,鸣人也不是属于他的归宿。
都是年少时的笑话罢了。
这个世界的确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佐助直起腰,留下的纸灰和鲜血与来时的脚印一同被刚刚下起的新雪掩埋。
2.
卡卡西的影分身和鸣人小樱一起在木叶的门口等他。
佐助皱了皱眉,没有理会明显想搭话的二人,对影分身道:“你怎么让他们也在这里等着了?”
卡卡西的影分身一摊手:“他们自己听到消息,强行跟上来,本体拿他们没辙了,就只能这样了。”
几年不见,鸣人剪了寸头,小樱长成了长发,鸣人绕到一边让他挨着小樱,拙劣得让他笑出声。
小樱看见他笑了,脸更红了,与昔日暴力的样子大相径庭。
鸣人在开始在旁边发出干涩的咳嗽和各种奇怪的清嗓子声音,手肘怼着佐助身体一侧。
佐助大概明白他想要干什么,没有表情的继续向前走,和卡卡西的影分身一起进了火影办公室。
他刚刚交完报告,与卡卡西交流完毕出来,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鸣人。
鸣人看起来有点生气:“喂喂佐助,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好歹搭理一下小樱啊。”
佐助想起那封不知所云的书信,惯以凉薄掩饰心绪,嘲讽道:“你妻子刚刚生完孩子,你不去照顾她看孩子,过来我这操大妈的闲心?”
鸣人揉揉脸:“雏田那里我根本帮不上忙啊,她刚刚查出来怀孕就被日向家安排到其他地方养胎了,现在月子也是,日向家主担心我照顾不好她和孩子,我现在都没见她几面的说。”
佐助脸上神色有点玩味起来,但最后也没有对这诡异的家庭做出评价,而是道:“我的事情还轮不着你管。”
“你这混蛋!”鸣人撇起了嘴,“我们是好朋友,而且我是你的唯一哦,你的事情我不管还有人管吗?”
佐助看了他一眼,没有应答。
鸣人小心翼翼的问:“你这次,还走吗?”
“当然。”佐助道。
“那……你留多长时间啊?”鸣人又问。
“今天走。”
“不行!”鸣人有些急了,“时间太短了!”
佐助看着他,心中生出了一点湿冷的烦躁。
他压抑住咳嗽和腥甜:“你和我走。”
他带着鸣人穿过人群,来到正在施工的宇智波祖宅——或者说有宇智波祖宅影子的废墟。
他轻声问:“你还记得来路上的那些人吗?”
鸣人“啊?”了一声。
“不要紧,”佐助说,“你看周围。”
拆宇智波祖宅的工人已经停手了,惧怕的看着佐助,目光中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唾弃和厌恶。
看到鸣人看了过去,他们又纷纷低下头。
“来路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这样的。”佐助道。
鸣人死死咬住了牙关:“他们……”
佐助截住了他的话头:“鸣人,我没有家了。”
他指了指废墟,又指了指远方成群的墓碑:“我的亲人在那里。”
“鸣人,这里不是我的家了,我为什么要回来?”
鸣人怔了几秒:“可……我是你的归宿啊。”
“不,”佐助摇摇头,“早就不是了。”
3.
漩涡鸣人是下一代的火影,人人默认的七代目,是光明与正义的刻板印象,是好丈夫,好父亲。
宇智波佐助算什么?
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刻薄冷酷的前叛忍。
是七代目一生中唯一与正义背道而驰的一次,是最大的污点。
年少时的许诺是戏言。
漩涡鸣人有了孩子,成了别人的丈夫与归宿,有了家庭,不能再追着宇智波佐助到处跑了。
也不能陪他一起赴死了。
每个归宿,从来只是能容纳一个人的。
鸣人给佐助的归宿不同于雏田,没有世人的艳羡与祝福,更没有庞大的日向家支持,甚至是背负着骂名的,不过是踮起脚尖才能立足的方寸之地,全依仗两个人的爱意支撑。
假如有一个人离开了。
4.
那层薄膜裂开。
是没有人能抓得住风的。
5.
他没能留下佐助。
失魂落魄的鸣人反复思考佐助离开前的话,还是不明白佐助什么意思。
他只影走在长街上。
木叶已经很繁华了,无论它吞噬过多少人,毁灭了多少人的性命或灵魂,有多脏污多令人作呕,表面上都看不出来分毫。入了夜,两旁的店铺门面上挂着闪烁着多彩光晕的小彩灯和霓虹灯,打扮新潮的男男女女走在街上,在叫卖声和嘈杂声中欢笑,充满着红尘味和人间烟火气。
鸣人掀开一乐拉面的布帘进来坐下,点了一碗拉面。
一乐大叔把面端给他,鸣人一声不响的慢慢咀嚼吞下。
这样的反常让一乐大叔侧目吗,他等到鸣人喝掉最后一口汤,问道:“鸣人,你
今天怎么了?”
鸣人小声道:“我与佐助见面了。”
一乐大叔不解:“你不是已经把他带回来了吗?”
鸣人摇摇头:“可他说我不是他的归宿。”
“我明明一直思念着他啊。”
一乐大叔把碗筷收走,隐约明白了什么。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说:“你不能一直想着这些事情了,你有家庭了。”
“可佐助不一样!”鸣人一拳锤到柜台上,发觉到自己的动作之后说了声抱歉,离开了这里。
在结婚之后,日向家提供了复式别墅给他们作为婚房,鸣人早搬离了当初狭窄破旧的出租屋。
可这地方太大了,却只有鸣人一个人。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子说“我回来了”,脱掉鞋子,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拿了瓶牛奶喝。
优秀的隔音让房子里死寂。
被水晶吊灯照亮的房子昏暗得好像多年前没有开灯的那间破房子,漩涡鸣人对着闪烁的电视看了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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