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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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鸣人累倒在地下,佐助也跟着坐下来,看着前方的尽头。
鸣人开心的拽了拽佐助那只空荡荡的袖管:“这仗终于打完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可这次你可得好好回去和我庆祝,而且得想想结婚的事了,你别嫌我烦,小樱真的很喜……”
佐助打断他,指了指那三个中忍:“他们受伤很严重,需要立刻治疗。”
鸣人立刻跳起来,脸色白了白:“对啊。”
他慌慌张张的扛起来三个中忍就跑,佐助眉头紧锁,叹了口气,跟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鸣人脚程很快,尽管这片空间异常巨大,还是赶在第二天清晨回到了旅店。
老板娘刚刚开门,就看到满身狼狈的五个人,三个人还处于昏迷状态,大概明白了什么,没有多语,开了房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忍者几乎是杀戮和战争的代名词,越是强大的忍者越能代表这些东西。四战之后,普通人与弱小的忍者尚且还能和往日一样相处,可如同佐助鸣人这样家喻户晓的强者,除了崇敬,大概就只剩惧怕了。
佐助对此有着深刻的领会。
鸣人用阴阳遁治好了三个中忍的内外伤口,佐助开启万花筒写轮眼,努力压制了一下轮回写轮眼的幻术,虽然没有清除幻术,但也足够让他们在几天后醒过来了。
鸣人看着三个中忍有点担忧:“我得早点带他们回木叶。”
“随你。”佐助靠在门框上。
他断掉的肋骨疼痛不止,在战斗中尽力掩饰,效果不错,吊车尾果然没有发现。
没有必要去治疗了,马上就要死了,吊车尾太麻烦了。
鸣人欲接上当时的话头,看到佐助的疲惫,悻悻然的咽了下去,只道:“佐助你去休息吧。”
佐助等得就是这句话,麻利的离开了这里,锁上了自己的房门。
见他离开了,鸣人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佐助身上,找来纸笔,用他的狗爬字写了半天报告,又勾勾画画好久,还是没有理清楚这只十尾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经过一场恶战,饶是恢复力强如鸣人也有些累了。太阳落山,他写着写着就靠着墙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鸣人刚刚睡醒爬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想回床上继续睡。
隔壁房间却突然传来了响动。
鸣人开始没反应过来,摸着自己扎手的板寸迷迷糊糊的想隔壁是谁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
他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睡意一点也没有了,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隔壁的人是佐助!
他还记得上次破开房门看见了什么,脸色蓦的白得难看,出人意料的是,这次房门没有锁,甚至是虚掩着的,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床上面放着一张墨迹还没有干的字条,是佐助的笔体。
“出海游历,勿念。”
这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就像是佐助半夜辞别从房门离开一样,可鸣人的房间在佐助房间外面,如果佐助想从门离开,鸣人刚才听到的声音必然是门口的脚步声,而非从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鸣人难得灵光一回,看向窗户。
窗户的确是关严实的,可他仔细闻了闻,有一股隐约的血腥气。
佐助受了伤,身上一直有这种味道。
他推开窗户跳了下去,开启了仙人模式找人,发疯一样的狂奔,一路追到熟悉无比的那个空间裂缝的周围。
佐助果然在黑暗里前行着。
“你要干什么!留字条不是说出海吗?!!”
鸣人一把拉住他,红着眼睛吼:“你要去哪里啊??!”
“和你无关吧。”佐助皱起眉,刚刚被抓到后的一点慌乱也消散了,只是眼中的东西让鸣人有些不舒服了。
鸣人死死地咬着牙关,身体隐约颤抖。佐助也没有动作,安静的看着他。
这最后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佐助看着没有反应的鸣人一脸怒气的样子,忍下叹口气的疲惫,转身想要离开。
见他动了,鸣人猛地爆发了。
“佐助,你他妈就是个混蛋,我多担心你你不知道吗??!”
像是没有听到声音一般,佐助没有一点停留。
鸣人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样,滚烫的热意充盈眼眶,他立刻甩了一个螺旋丸在佐助的前面,挡住他的脚步。
“……你真麻烦啊。”佐助终于停下了,尽管他还是有办法离开。
他依旧只有背影对着鸣人,最后还是叹了那口气,声音嘶哑的问:“你不累吗?”
“我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从前或许有点,现在干脆一点都没有了。”
“不要跟着我了,”他近乎苦口婆心的在劝诫,估计这辈子都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你回去吧,那里才是你的未来,我不是。”
鸣人声音听起来有点哭腔:“就不能都是吗?”
佐助看了眼天空。
此夜没有星辰,天空中只有黑暗与散发惨淡光辉的月亮相伴。
“不能。”
月亮与太阳是很难碰面的,仅仅是一小会。太阳拥有蓝天白云,所有人都歌颂他,他永远是亮亮堂堂,热热闹闹的。
月亮呢,就只有几颗微小的星辰,一颗一颗的被黑暗吞没,他这一个空空荡荡的人,连光芒都是被太阳给予的,在静寂里上演独角戏。
“怎么不能了!我就想你好,好好结个婚,好好过日子,安稳的过完余生,小樱喜欢你,我也拿你当好朋友,你们结婚了,生个女孩子,未来就和我和雏田的孩子定个娃娃亲,怎么就不能有这种未来了!”
鸣人吼完之后停下了。
佐助看他的目光愈发怪异,鸣人觉得其中有极浓烈的恨意,像是恨不得将他生剥活吞,连骨头带血肉一起吃下去一样。
佐助嗤笑一声:“是,我的确是个蠢货。”
太蠢了,他这样嘲笑着自己,笑出了声,渐渐笑过头了,像个疯子一样边咳血边笑。
那些情感与血迹,种种都如同利刃般扎人,鸣人觉得心里好似扎满了苦无一般,可还是没有移开目光,小心翼翼的问:“佐助……?”
那只黑色的眼睛突然发生了变化,闪起猩红的光,勾玉流转。象征着力量和不祥的紫色眼睛从来窥不见悲喜,但这只写轮眼则不然,每一次出现都能将主人的痛苦毕露无遗。
佐助感知到了写轮眼,飞快地死死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又是黑眸。
他没有回应,轻巧的跃上树梢,然后避开那个深坑,只身走进了那道裂缝。
17.
鸣人别无他法,只能跟他走。
佐助没有拦他,大概也是知道拦不住了,更是不想拦了。
他们走了很久,一直到鸣人再次涌上来了困意。鸣人一路上和佐助说了很多,佐助始终沉默着,却肉眼可见的渐渐兴奋起来,好像愈加轻松起来。
鸣人耍赖似的坐了下来:“走不动了!佐助你到底干什么啊!”
佐助依旧没有理他,但是出乎鸣人意料的停了下来,喉结压抑的滚动了几下,捂住嘴咳嗽起来,脊背像长弓似的弯曲下来。
鲜血从他手指间的缝隙涌出,低落在黑色的裤子上,竟然看不出一点沾了血的端倪。
他总是把所有痛苦藏在深深的躯壳之下,只有在鸣人前才会泄露片段。
鸣人赶紧爬起来:“佐助?!”
他以为是佐助新伤旧伤一起发作了,手一抬想结印发动阴阳遁。
佐助越咳越凶,因为独臂,连伸出来制止他的手都没有,只是艰难的摇了摇头:“咳咳……不用……咳咳咳咳……”
鸣人皱起眉头,生气道:“你都这样了还不想回村,你必须得在村里好好的养一段时间,让小樱给你看看,你太不把命当回事了!”
佐助逐渐平复下来,没有回应他,擦干净血,看向不远处。
“回去没有意义。”
佐助轻轻说着,竟然缓缓勾了勾嘴角。
这片异空间的尽头是混沌,里面混乱而无序的规则可以让一个人在瞬间死的干干净净,血肉包括魂魄在内,连一点飞灰都不会剩下。
旁边信誓旦旦说要成为他归宿的人先撒手了,他得重新找一个埋骨之处。
这就是个很好的归宿。谁也打不了他眼睛的主意了,连秽土转生也不会有应答。
多清静。
“为什么没有意义?”鸣人不解,“我一直都会在那里给你留一个栖身的地方。”
“……以后打架注意点,你可不要死啊。”佐助低声重复了年少时的话。
鸣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佐助:“什么?”
“你是个最讨人嫌的笨蛋。”佐助低声一笑。
他马上快结果一切了,比十多岁那时还没有牵连,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我生了很严重的病,就算不这样,马上也要死了,但是这样比较干净利落,我喜欢这样了断。”
鸣人这么多年的失去让他对佐助有种特殊的敏感,感觉到有事,噌得起身,手飞快的朝佐助抓过去。
没有抓住。
风声在他耳边疾呼,就像是变了掉的哭号。
轮回眼用最后的查克拉透支着发动了天手力,鸣人刚碰到他衣角的边缘人就已经不再这里了。
没有抓住,鸣人立刻开了仙人模式,顺着感知看过去。
佐助出现在了尽头旁边的石头上,黑发被风吹得有几缕在飞舞,他眼睛没有焦点,流下了两行血泪,隐约笑了一下,向后倒下。
鸣人几乎瞬间冲了过来,他在没入黑暗之前看见了那张有崩溃迹象的脸。
他隐约感知到了九尾的查克拉在疯狂躁动,却并不理会刺耳的叫声,闭了闭眼,坠落到最深处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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