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知道乖,那就得好好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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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尚高悬,繁灯已如昼。
繁华的国际都市夜晚总难以平静。居民楼灯光也许已经暗下来,可拔地而起的座座高楼大厦总有几盏灯日夜通明,而有些地方更是霓虹灯闪烁耀眼。
地上地下的停车场均已停满,马路边上暂时停留的的士,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嬉笑着涌进这座小型不夜城,还未进门便能彻底感受到它的喧闹。
锦欢坐在KTV包厢的沙发上,因着她一进来就直言不喜欢烟味,在场的无论烟瘾再重也只能老实地连声抱歉把烟掐灭,还要赔笑着给她敬酒。
可谁叫名利场上有钱有势的人才能制定规矩,而她就是规矩本身。
里里外外的震耳欲聋的歌声无时无刻不在中伤着她的耳膜,让她不禁想起公司年会那些对自己歌喉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高低整两首的二三把手们。
在场的当然不止有他们这些导演、制片人或是资方,还有过气或是压根没火过的十八线小明星,甚至还有影视学院还未毕业的学生。
他们多数不缺姿色与才华,在普通人里绝对是鹤立鸡群的,但是放在娱乐圈里就只能泯然于茫茫人海。他们缺的是机遇,可往往只能靠人脉来获得。
于是只能费尽心思极力讨好,若是能傍上好的金主,至少未来的星途也会好走不少,足够幸运的话,一夜爆红一步登天也未尝不可能。
锦欢摇晃着红酒杯,百无聊赖地巡视一圈。觥筹交错,声色犬马,金主们基本都挑到自己中意的小白脸小鲜花,搂搂抱抱着做着那些暧昧举动。
今天来给她敬酒的一如既往得络绎不绝,毕竟像她这样颜值出众的金大腿在娱乐圈里可遇不可求,被她睡是双赢,但是她放眼望去没有挑得上眼的。
她看重颜值也看重才华,太蠢的也不行。她旗下的艺人都被她保护得很好,但她本人却并不介意偶尔做个顺水人情,来场你情我愿的交易。
锦欢的余光扫到坐在角落阴影里的男人,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神色,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杯里的酒竟满满当当,一滴未动。
他身边的经纪人与他形成鲜明对比,嘴里一直念叨着些什么,还急得手舞足蹈,而他不为所动,低头沉默着双手交叉着摩挲自己的指节。
台上的人一曲嚎完,醉醺醺地险些跌落下来,站在麦克风前大声询问下一首歌谁来唱。那个男人从阴影处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点歌机前点歌。
经纪人一边帮他把麦架好,一边谄媚地阿谀奉承在场的各位金主,给他们介绍着自家的艺人最近的新歌,参加的综艺,又转头跟男人叮嘱几句才下场。
这男人活像个被人围观却死活不愿开屏的孔雀,直把饲养员急得团团转上去扒拉他。
锦欢得知他叫曲霄,是首都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出过几张专辑,销量都是不温不火,在选秀节目当过背景板,也有自己的粉丝后援团。
他刚一开口就惊艳四座,沉醉在歌声里的他很有灵气。这首粤语老歌恐怕比他年龄还要大,从他的口中唱出少了几分沧桑,但多了他独特的味道。
他的发型看得出被精心设计过,一身服帖的西装勾勒出他完美的腰身曲线。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射在他英俊的脸庞上,精致的五官带着几分凌厉。
他的才华与颜值其实都称得上老天赏饭吃,他们这种人不缺理想也不缺努力,可是有多少与他一样的人就是差上那点至关重要的运气呢?
被公司放弃雪藏的大有人在,像他经纪人这种都算得上是尽职尽责仁至义尽。
看起来有些意思。
锦欢吩咐一旁的秘书去跟他的经纪人说让人唱完就来自己这,那位经纪人听完立即喜出望外地朝着自己狂点头哈腰,攀上她锦欢这个高枝可不一般啊。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底下掌声雷动,但他依旧面色不善,有几个金主向他招手,对他吹起口哨,那直白的眼光里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让他骤然生厌,恶心得要呕吐。
他知道这里没几个人真心欣赏他的歌声,他们恐怕更多的是在想象他这样磁性动听的嗓音,若是作为金丝雀,曲意承欢婉转低吟时会是怎样一番风味。
他们在用下流的眼神强奸他的梦想与尊严。
还有一些人抱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情向他投去为自己也是为他的怜悯目光。他不喜欢这种被可怜的感觉,无论他过得多么不幸。
可他是个成年人,需要自己养活自己的成年人。以前他也曾声嘶力竭过自己只是想好好唱个歌凭什么要给人赔笑脸,现在才知道能唱歌都多不容易。
“哈哈,锦总,锦总…”经纪人一边用满含歉意的眼神向众人示意,一边迫不及待地推搡着曲霄向锦欢走去,“各位抱歉,抱歉哈!”
金主们面上的表情从兴致盎然变得索然无味,谁有那个胆子在锦欢手底下抢人。而小明星们的目光也褪去怜悯,被羡慕乃至嫉妒怨恨的情绪占领。
“曲霄?”锦欢举起酒杯向他晃晃当作问好,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
“是,锦总好。”曲霄在经纪人引领下走到她的身旁坐下,她清晰地捕捉到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很快便散去,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古井无波的潭水里。
锦欢也没恼,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与曲霄闲聊起来,问他今年几岁老家哪里,问他进娱乐圈以后的感受,有什么想做的。
曲霄每个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就像是在做毕业答辩一样,想必是来之前就有过特别训练。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知道,但逢场作戏人艰不拆。
锦欢瞥了一眼桌上依旧未动过的酒杯,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你不喜欢喝酒?要我帮你叫杯橙汁吗?”
“……不是。”
搞艺术的常常需要些能够刺激感官与思维的玩意儿来获得启发,他其实也不例外,摄入酒精并且酩酊大醉,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
“那就是害怕酒后失身?”
曲霄一怔,默默攥紧拳头,只低下头沉默。
他讨厌这种被人一眼看穿心思的感受。
眼前的女人生得美艳无比,天生的柳眉凤眼含情脉脉,殷红的唇微微扬起,美得如同落入凡尘的仙子,沾染上人间的烟火气,却始终艳而不俗。
的确是他喜欢的类型。
还在读书的时候他的确仗着年少轻狂,用着一副好皮相与一副好嗓子骗过不少小姑娘的芳心。清纯小白花入不得他的眼,他就偏爱这样火辣的女人。
可是向来在关系中掌握主动权,来去自由的总是他,如今不仅是身份颠倒,甚至是自己的身心都由不得自己,他与女人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天壤之别。
锦欢着一袭酒红高叉礼服,衬得她性感迷人,仗着灯光昏暗抬起一边大腿跨在正襟危坐的男人腿上,拿起桌上男人的酒杯轻抿一口,送到人嘴边。
“要尝尝吗?”
透明的杯沿还隐隐约约印着女人暧昧的殷红唇印。
与女人越界的亲密接触使曲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呼吸微不可查地乱了几分,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变得有些局促无措起来。
锦欢心情似乎十分愉悦,她扯下男人的领带,使男人直视着她的双眼,她挑眉笑得漫不经心,眼神透着几分玩味,红唇凑近男人的薄唇。
曲霄呼吸彻底乱套,心脏也砰砰直跳。他低垂着如鸦羽般微颤的长睫,喉结紧张地滚动。女人身上的冷香盈满他的鼻腔,唇瓣感受到一阵柔软。
他抗拒又无可奈何地被动接受着自己被占便宜的事实,他深知女人对他毫无情意,只是在享用他的屈从。可这没有爱欲的吻,让他一瞬间想要停留。
如果能够得到这样的女人呢。
如果能够看到她…
但理智很快占据上风,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和女人的关系不是地位平等的爱人,而是有求于人的小白脸和等待讨好的金主。
他咬了一口女人的唇瓣,猛地将其推开,酒水撒在她的身上,洇染开来染浓裙色。然后得救的他喘着气,看到女人原本游刃有余的神情变得又惊又怒。
即使被激怒的女人拿起另一杯红酒撒在他的脸上,他看到女人面色大变的那瞬间也还是有些暗爽。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拂了锦欢的面子。
这一举动显然被锦欢尽收眼底,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神情或惊讶或惧怕或幸灾乐祸,她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冷笑道:
“既然不知道乖,那就得好好教训。”
“人我带走,地址我会让我的秘书发给你,明天来接他吧。”
她冷冷抛下这句话,没再看惊惧得只会点头称是的经纪人一眼,狠狠拽着男人的头发朝门外走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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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心情不太好,感觉很烦躁,就是想看这种坏女人强迫叛逆男人的戏码。
就是喜欢折辱高傲的男人啊(。)
下章就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