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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顾驯之前还有所怀疑,现在路香叶的信算是把整件事盖棺定论了。
他没空细想,现在只想赶紧找到路香叶,大晚上天寒地冻的,路香叶一个人到底想跑去哪?!万一有坏人把他绑架了强奸了怎么办?!顾驯感觉自己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直接把那封信揣进兜里往楼下跑。
他没手机,但是记得路香叶的手机号码,在楼下拦住了好几个行人求借手机打电话,被拒绝了七八次后终于有人愿意借给他。
电话打出去了,可是无人接听,响铃四十秒后机械的女声响起,顾驯挂了电话,朝行人道谢,在大片大片的暴雪中努力思考路香叶可能去的地方。
过年期间虽然客车和火车都通行,可是如城的客车最后一班在晚上七点就截停了,火车的话最晚是凌晨一点,最近一班是一小时后。
想明白了这件事,顾驯赶紧叫住了一辆车,因为时间太晚加上春节,他付了比正常价格多三倍的钱,终于紧赶慢赶地在三十分钟后抵达了火车站。
顾驯的额头都是汗,他穿得很单薄,可是身上却异常火热,心里和身躯都处于急速的运动状态,今晚的雪比前几天大很多,夜间的气温也比白天更低,顾驯祈求着路香叶一定要在火车站,然后进了站门站在候车室外一个个扫视。
顾驯大喊:“路香叶!”
没有人回答,几个人抬头看看他,又不感兴趣地低下了头。
这个点坐火车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二三十个乘客在候车室坐着,顾驯没有在其中找到路香叶的身影,心顿时凉了半截,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动了,整个人僵在那里,深深地恨自己为什么要把路香叶一个人甩在家里,他想到路香叶那双总是带着泪水的眼睛便感觉心痛至极,路香叶柔弱又敏感,虽然有时候看似成熟,实则又胆小又娇气,他究竟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他甚至会傻到在男人那么多的澡堂里脱衣服!
一瞬间顾驯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场景,路香叶坐火车被乘客欺负,路香叶回到家被坏人拐走,路香叶因为身上没有钱被小混混刁难......
他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僵硬地抬起脚想要往别处走,他得去汽车站看看有没有人,就算只有很小很小的几率他也必须要去找。
“顾驯?”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顾驯回头,路香叶正担忧地望着他。
路香叶应该是哭过好几次了,眼眶的红一直没有消下去。
顾驯看了看他腿边那个小小的行李箱,长舒一口气,眼中的泪像是坏了闸一样涌出,路香叶被他吓了一大跳,慌手慌脚地从小包里拿出一张纸巾给他擦,一边哄着他:“别哭,别哭......”
顾驯一把抱住他:“对不起。”
路香叶的动作止住了。
顾驯是第一次在路香叶的面前哭,他一向觉得自己在恋人面前应当是个硬汉,哭泣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可是现在,他只想抱着路香叶大哭一场。
路香叶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回抱住他:“有什么好道歉的。”
他们拥抱了一会儿,路香叶首先受不了候车室乘客探寻的目光,把顾驯拉到了一边的角落,又托着他的脸给他擦泪。
顾驯眼里全是红血丝:“手这么凉,你出去的时候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他牵起路香叶的手,放在掌心里哈气,搓了搓:“我看到信了,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路香叶露出了顾驯熟悉的那种尴尬的,有些可爱的微表情,眼睛四处瞟了瞟,手指勾了勾顾驯的手心,不好意思地说:“出来的时候,忘记带钱了......没钱买车票了......”
他出来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几乎所有的现金都留给顾驯了,打车来到火车站后去前台买票,一掏挎包居然只有十三块钱,连回程的车都坐不到,他只好在买票区站着想办法,越想越绝望,已经这么晚了,他只能在这里呆一夜,然后白天的时候再走回去拿点钱。
想到这里路香叶都要尴尬死了,给儿子留了一封信几笔钱就跑了,第二天还得回去拿点钱坐车......
顾驯一时间也有点无语,路香叶的嘴唇抿着,脚上惴惴地辗着地板,一张小脸都红透了。顾驯叹了口气,亲了亲他微凉的唇:“你怎么能这么笨?要是我找不到你你就得在这呆一夜了,第二天要是感冒发烧了你怎么走回来?都不怕被坏人拐走?你——”
路香叶被他说哭了,两只手像是小猫爪一样放在他胸口,抓着他的衣服掉眼泪:“我不是故意的......”
顾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又把人弄哭了,他用自己粗糙的指腹抹了抹路香叶眼角的泪,讷讷道:“还好你笨,不然都不知道你现在跑到哪去了。”
路香叶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顾驯的胸口,依靠着他,说:“宝宝......你原谅我了吗?我隐瞒了这么多事......”
顾驯可以在他细小的动作和表情中看出他对自己的依恋,只好无奈地把他抱紧:“你没有错,难不成,难不成你告诉我这些事就不愿意当我老婆了吗?你都答应我的告白了,我的第一次也被你拿走了。”
他麦色的脸也红了,说出这些话简直让他抛下了一切羞耻心,毕竟顾驯又不会像路香叶一样把娇撒得浑然天成。
路香叶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耳尖也红红的,又把脸埋进他的胸前,在他温热的气息中蹭了蹭。
不同于之前紧绷的气氛,现在他们之间倒是诡异地甜蜜起来。
顾驯又哄着疼着路香叶半天,路香叶才在这个小角落把他的问题都一一解答,可能是知道顾驯没有怪他,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捏着顾驯的手指摇晃,软软暖暖的身子挨着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顾驯身上依靠,顾驯也从他的口中知道了齐锐的话都是在骗人,他的父亲早就放弃找他了,甚至撺掇路香叶也放弃找他,可是路香叶不愿意。
齐锐和路香叶离婚后就后悔了,隔三差五地去骚扰求复婚,路香叶一次也没答应,把他的号码都拉黑了不知道多少个,只是一直住在原来的房子,躲也躲不过,他又不舍得搬家。路香叶这么多年来的都希望顾驯有一天能找到回家的路。
路香叶说了很多,嘴都干了,顾驯怜爱地亲了他好几口,说:“原来的家在哪?......我们回去看看吧。”